用力拍了臉一下讓自己清醒,桑夏將心神重新放到了眼下的事情上. 潘俊生不是平常人,傳言中他的身手非常好,就算中了招,不可能有人進了屋還不知道。 那麽,在被人堵在屋裡截殺之前,他定然不會什麽都不做。 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屋子裡的東西越發看得清楚。 四個角落,澡桶下邊……一切一眼看去可疑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沒有。 最後,桑夏將目光落在連接臥房的門口。 門上的簾子已經扯得七凌八亂,地上滾落得到處都是。 桑夏走到門口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去,手在門檻處摸索。 看著緩緩露出的暗格,心急速跳動起來。 安平之一直分心注意著屋裡的情況。 待看到黑色的身影從裡出來,他再糾纏了一會便不再戀戰,躍上屋頂跑遠。 得到消息的秦沛正好趕來,看到這麽多人竟然沒能將人留住頓時大怒,“都是幹什麽吃的,還不追!” 不用吩咐,程山青也立刻下命令著所有捕快都動起來。 秦沛看他如此配合倒也沒有衝著他發脾氣,快步進了潘俊生的屋子,程山青忙跟了進去。 在屋裡轉了一圈,秦沛眉頭松開了,“有人進來過了。” “大人的意思是來者不止一人?” “至少兩人。”秦沛心情很好,不管能不能將人抓住他都能向皇上交差了。 想到皇上的密令,秦沛心裡多轉了幾圈,不過也不敢往深裡想,皇上的心思,還是不要去猜為好,將差事辦好了就錯不了。 那頭的兩人也會合了。 七彎八拐之後,桑夏看到了昨天乘坐過的那輛馬車。 看到安平之飛快上去,她沒有絲毫猶豫的跟上。 “如何?可有收獲?”邊取下黑巾,安平之邊問。 桑夏點頭的動作很輕,看起來有些心不在蔫。 安平之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城裡不能呆了,要是客棧裡沒有必須要回去拿的東西,我建議現在就出城。” “現在?”桑夏回過神來,“這時候城門已經關了……” “動手之前我便想辦法拿到了出城的條令,桑姑娘可還要回客棧?” “重要的東西我倒是都隨身帶著,隻是還有一些換洗衣服在客棧裡,會不會給人留下線索?” 安平之示意她稍等,撩起簾子道:“直接出城。” “是,公子。” 馬車的速度加快了。 “做買賣的都怕惹麻煩,隻要沒出人命就不會多事,普通人多不願意和官差打交道。” “那就好。” 兩人之間有一瞬的沉默,桑夏莫名覺得有點不自在,無話找話道:“我們出城去哪裡?” “桑姑娘有什麽打算?” 桑夏沉默了一下沒有回他的話,而是道:“潘家,安公子可熟悉?” “比旁人知道的要稍多一些,桑姑娘想知道什麽?” “潘俊生,我想多知道一點潘俊生的事。” “潘俊生啊。”安平之身體往後靠,頭微微抬起看向馬車頂,“桑姑娘當知道治世軍吧。” “自是聽聞過,治世軍之名天下皆知。” “我要說的是早期的治世軍,最早的治世軍隻有十二人,潘俊生曾經是其中一員。”安平之看著她,輕飄飄又扔下一句,“關慎也是。” “關慎?”桑夏驚的跳了起來,砰的一聲撞到馬車頂,立刻又嗷的一聲蹲下了身,就算痛得嘶嘶吸氣,話頭還是沒停,“樂平鎮那個關家?也遭滅門了的那個?” 看著這樣的桑夏,安平之有上去給她揉揉的衝動,不能付諸行動,語氣上卻更為溫和了,“就是那個關家。” 確定了這個,桑夏已經忘了疼了,抱著頭的動作也忘了松開,腦子全懵了。 剛剛她才知道了潘家和娘也有淵源,現在立刻又知道關潘兩家同屬一個組織,那與他們有關聯的娘難不成也是出自治世軍? 隻是這麽一聯想桑夏眼前就一陣陣發黑,那可是治世軍,蒼雲國能立國靠的就是治世軍!那是蒼雲國的基石!娘再厲害也不可能和治世軍扯上關系吧?! 隻是為什麽她這麽沒底氣呢? 不,等等,不止如此! 天底下這麽多人可以死,怎麽偏偏死的就是那十二個人裡的其中兩個?會不會,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如果娘也是其中一個,那也就是說娘有危險? 桑夏用力敲了一下腦袋剛才撞到的地方,疼痛讓思路更清晰。 要知道娘有沒有危險很簡單,隻要確定關慎留下的那張紙條裡所指的四妹是不是娘就可以了! 對,她必須回去! “安公子,不知你在城外有沒有安排?” 安平之挑眉,“桑姑娘所言的安排是指哪一方面?” 桑夏此時眼裡的光芒有些灼人,“我便挑明了說,我有急事需得回家一趟,可出城得匆忙,我總不能靠兩條腿走回去,若是公子有安排,請借我一匹快馬,桑夏感激不盡。” “這事好說,不過桑姑娘是不是忘了還有問題沒有回答在下?” 桑夏氣息一窒,也覺出自己有點不厚道,人家在外面拚死拚活擋住了所有攻擊,給她一刻鍾時間尋找線索,她找到了卻連提都沒提起一句,是有點那什麽。 “咳,是我過份了。”說著話,桑夏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安平之坐正了身體雙手接過來,“從哪找出來的?” “暗格。”桑夏看著那方參差不齊的布巾有些愣神,不懂內情的人怎麽會想到那門檻下邊竟然有暗格。 可她知道,因為她家也有,她不過是抱著萬一的可能去摸索的,怎會知道竟然真有。 就因為這,她才肯定潘家和娘有關聯。 “病叛許梁。”安平之輕念出聲,一時間卻也不知是何意。 “病叛會不會是指有生病之人叛變了?”桑夏猜測道,“許梁是名還是姓氏?” 將東西還給她,看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後道:“據我所知潘俊生是個才智非常出色之人,他在那樣的情況下還留下這四個字定然非常之重要,不能輕易下結論,桑姑娘可有想過,想要找更多的線索需得去京城,潘俊生隻是臨時回來了祖宅,這幾十年,他一直生活在京城。” 桑夏當然想過,可自從心裡生出那個猜測後, 於她來說什麽事都可以丟一邊去了。 “不瞞安公子,我之前確實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我必須先回家一趟再決定其他事,還請安公子借快馬與我。” “不難。” 馬車停了下來,桑夏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也不知馬夫手裡拿著怎樣的手令,守城士兵竟然連查都沒查就打開城門放馬車出城了。 出城後馬車明顯加快了速度,大概一刻鍾左右才再次停下。 安平之率先下去,“到了。” 這是一處民宅,外面已有數人在等候,向安平之見禮時態度恭敬之極。 桑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時候她心裡才泛出疑問,這個男人……究竟是何來歷? 一分神,也不知安平之說了什麽,一人離開片刻,再出現時一手拿著一個油紙包,另一手牽著一匹高頭大馬。 “隨便準備了一點吃的,桑姑娘在路上可以墊墊,知道桑姑娘心急,我便不廢話了,期待他日再見。” 桑夏頓時感動得不行,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之人,這人待她卻始終一腔熱忱,是可交之人! “不知安公子可能告知去處,今日之承情,他日定加倍歸還。” 安平之笑了笑,轉身進屋,“姑娘不用擔憂東西無處歸還,我們……定有再見之日,在那之前,請姑娘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