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

桑夏偶尔会幻想,母亲讳莫如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真正照面时,却是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她要做的不止是一脚把那个渣爹从皇位上踹下来,而且更要取而代之! 那个谁,和我并肩上!

二十二章 入许家
  不到一刻鍾,許真真就‘醒’了,並且一張開眼睛就喚人,“季哥哥。”
  任憑季元昊怎麽使眼色,桑夏都當沒看到,被再一次呼喚的季哥哥隻得無奈的一個人上前。
  “小妹,好些了嗎?”
  許真真柔柔弱弱的點頭,撐著想要坐起來都顯得力不從心,季元昊看得不忍心,上前扶了一把。
  “真真沒用,給季哥哥添麻煩了。”
  “兄妹間不說這些。”也沒注意許真真聽到兄妹兩個字時不甘的臉色,季元昊讓開位置,示意秋嬋過來侍候。
  “小妹醒來正好,張大人允我們去許家一趟,你現在可能走?”
  許真真眼神堅定,用力點頭,“季哥哥,只要能回家,我爬也能爬回去。”
  “倒也不至於……”季元昊搖頭,“那小妹你收拾收拾,我們馬上出發。”
  “好。”
  桑夏這時才站起身來,“小妹當心些,凡事不要勉強,過猶不及,姐姐在外面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聽岔了,許真真總覺得姐姐這話有些意味深長,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乾脆丟到一邊不再琢磨,說不定姐姐根本就沒有其他意思,是她多想了。
  季元昊卻不那麽想,之前他只是覺得姐姐對小妹的態度有點奇怪,不像之前那樣寵著順著,聽了這話就越加肯定在他不在的時間裡必是出了什麽事。
  難不成是因為這兩天小妹太粘他?
  不會,姐姐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更何況在目前看來,姐姐完全隻將他當成弟弟看待,並無其他。
  “姐姐,我回屋換身衣裳。”
  桑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覺得這樣就行了,便點頭,“我便在這裡等著。”
  回到屋裡,季元昊張開雙手任人張羅,邊問,“我不在的期間發生了何事?”
  因知道桑小姐身邊有高手相護,之前留守的其中一人上前低聲將昨晚發生的事道明。
  “姐姐摔了杯盞?對著牆砸的?”
  “是。”
  季元昊低頭理了理衣袖,待一切整理妥當了,出門之前方吩咐道:“以後對珍珠客氣些。”
  “是,公子。”
  走出門,正好看到桑夏和珍珠頭挨著頭在說著什麽,兩人的關系明顯不是普通主仆這麽簡單,小妹卻偏看不到要發作到她身上,也怪不得姐姐變了態度,就不知小妹有沒有覺出不對。
  許真真當然沒有,她現在滿腔心思都撲在季元昊身上,隻想著要巴緊這棵大樹,其他事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心。
  “季哥哥,真真好了。”
  季元昊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桑夏,語氣軟和,“姐姐,我們走吧。”
  桑夏當沒看到許真真笑容凝滯,率先走在了前頭,“大搖大擺的去還是要偷摸著些?”
  季元昊立刻跟上,“姐姐隻管大大方方的便是。”
  落在最後的許真真牙齒都要咬碎了,秋嬋看珍珠回頭看過來,忙悄聲提醒,“小姐……”
  “不用你多嘴。”許真真氣唬唬的低吼,一腳狠踩在秋嬋腳背上,小跑著追了上去。
  秋嬋痛得臉都白了,死忍著才沒有喊出聲,怕被人發現對小姐不好,扶著牆勉強一步一步往前挪。
  馬車還沒有來,珍珠看沒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回了客棧。
  秋嬋這會還在扶著樓梯下樓,注意力全在腳上,就怕一個沒走好滾下去,直到手臂被人扶住才抬起頭來。
  珍珠跟著小姐習武多年,力氣自不是秋嬋可比的,半扶半抱著將人弄下樓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在她面前蹲下脫掉她的鞋子。
  秋嬋下意識的往回縮,哪裡能動半分。
  “我給你揉散一下好走路,別掙扎,馬車馬上要來了。”
  實際上馬車已經來了,一前一後有兩輛停在面前。
  待馬車停穩,桑夏突的道:“二弟,你和我還有小妹坐一輛吧,珍珠去拿東西了,讓她和秋嬋坐一輛跟來就是。”
  季元昊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依姐姐。”
  許真真本來正想著怎樣才能和季哥哥共乘一輛,現在雖然不喜季哥哥和姐姐態度親熱,看在心願達成的份上也就沒有多言,尤其在看到姐姐不用季哥哥扶著上馬車心下就更歡喜了。
  許家離客棧不遠,走了不到一柱香就到了。
  看著門前兩個大石獅和足有二十來梯的石階,桑夏能想像出全盛時期的許家有多風光,也怪不得許真真一聽到三賢府許家出事就自信那是她家。
  眼前的許家便是高門也遮不住損毀,可佔據一整條巷子的氣勢仍在。
  季元昊使了人上前去交涉,大概是早有交待,很快便放行了。
  一進門,許真真就悲從中來。
  曾經熟悉的地方面目全非,平日裡她每次從外回來都會迎出來的下人也一個都不見,許真真這時候才真真切切的知道她的家人全沒了,她再不是曾經一呼百應千嬌百寵的許家小姐。
  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已經失了所有倚仗,再沒人會像家人一樣寵她愛她,以後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桑夏沒有上前去安慰,只是緊緊跟在許真真身後,其他人隻以為她是擔心許真真,都沒多想。
  許家幾乎是一分為二,前院完好無損,後宅殘簷斷壁,有的地方完全倒塌,有的地方則危危險險的搖晃著,仿佛風稍大一些都會讓之垮塌。
  許真真沉默的在前面走,桑夏隻偶爾拉她一把避開不穩妥的地方,然後不著痕跡的尋找線索。
  “這是祖父祖母住的主屋,我經常住在這裡,家裡的姐姐妹妹都羨慕得不得了。”
  “這是我爹娘的院子,其實娘更疼哥哥,只是我得祖母喜愛,她時常要通過我討祖母歡心,表現得就好像對我更好一樣,不過爹待我是真好,他從不抱哥哥弟弟們,就抱我。”
  “這是大伯的……”
  “這是三叔的……”
  “這是堂姐的……”
  “……”
  許真真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裡走,不用任何人附和,一個人悉悉索索的碎語,最後停在一個花都開出牆來了的院子前,“這是我的院子,很大很漂亮是不是?”
  確實很大,看著也隻比她爹娘住的地方小一點而已,並且這裡是後宅唯一沒有燒壞的地方。
  注意到這點,桑夏在心裡暗暗記下來,娘說過世上沒那麽多巧事,便是真有也多是人為。
  院門緊閉,秋嬋紅著眼睛正要上前去打開,被許真真攔住,“我自己來。”
  門輕輕一推就開了,有黑色的灰塵飄落在許真真肩頭,她無知無覺的抬腳進門。
  滿院的花開得正熱鬧,雖然有些日子沒人侍候了也只是稍顯得亂了點,和這份熱鬧相比,毫無生氣的院落看起來越加死寂。
  秋嬋捂著嘴跑一邊哭去了,許真真更是淚如雨下,哽咽著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別人聽,“平日裡我這院裡最熱鬧了,我得寵,好東西也多,家裡的姐妹便是不喜歡我也會常到我這裡來坐坐,家裡的哥哥知道我愛漂亮的花,尋著漂亮的都記得給我弄回來,一年年下來,我這院裡才能有這麽好看,可是現在你們都在哪裡,怎麽留下我一個人了呢,我以後要怎麽辦……”
  桑夏到底心軟,將人扶到一邊的廊下坐著輕聲安慰,“他們在天有靈必不希望看到你這般傷心,以後你要連同許家所有人的份一起好好過……”
  許真真突的止住了哭,猛的抬起頭來看向季元昊,眼神竟有些犀利,“季哥哥,你不會不管我的是不是?”
  季元昊覺得她的神情有點不對,此時卻也只能點頭,“當然,我和姐姐都不會不管你。”
  “季哥哥,你要記著今日的話,一輩子都要記著。”
  桑夏和季元昊對望一眼,都覺出了不對勁。
  許真真卻像是無所覺,也不哭了,掙開桑夏的手站起來靜靜打量庭院半晌,“秋嬋,隨我去收拾些細軟,至於其他的還要麻煩季哥哥你幫忙了,雖然我現今是許家僅剩的人,可總有那麽些人能舍下臉來為難孤女。”
  “小妹放心,我已和張大人說過了,等欽差大人來過後許家的東西便能歸還於你,現在卻是妄動不得。”
  許真真回頭,“我自己的也不行?”
  “非是如此,我昨日已和張大人說過了,張大人說許家一切皆是小妹的,小妹要收拾自己的東西自是沒有理由攔著。”
  看他對自己的事這般上心,許真真心裡才舒坦了些,對他微微一笑,帶著秋嬋進了門。
  桑夏識趣的沒有跟進去。
  季元昊走近了想說什麽,話都到了嘴邊還是吞了回去,這一路來姐姐對小妹始終呵護有加,他並不清楚為何小妹會排斥姐姐,而且表現得這麽明顯,姐姐必然是感覺到了的,看著態度上也有了些變化,必定是傷了心。
  也是,換成他他也想不通。
  “二弟,你在這裡等小妹,我出去走走。”
  季元昊隻以為她是被小妹的態度傷到了,忙滿口應下,“姐姐隻管去,不和守衛起衝突便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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