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

桑夏偶尔会幻想,母亲讳莫如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真正照面时,却是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她要做的不止是一脚把那个渣爹从皇位上踹下来,而且更要取而代之! 那个谁,和我并肩上!

二十章 进城
  修縣隻是小地方,能打聽到的消息有限,好在三人也沒真寄望於此,次日一早便啟程前往三賢府。
  依舊是由桑夏帶著許真真共乘一騎,和之前相比,這回總算沒那麽多么蛾子了。
  隻是她再安份,又要管馬又要顧人的,數天下來桑夏依舊累得夠嗆,每天都要珍珠推拿一番第二天才能強撐住,人眼看著就瘦了幾分。
  這日中途休息時,季元昊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摸著還有絲熱度,“姐姐,你再堅持一下,天黑之前一定能到。”
  “這麽遠的路都來了,這點不算什麽。”桑夏接過來打開,是個酥油餅,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買的,抬頭對上真真遞來的視線,忙撕了一半遞給她。
  許真真接過去的動作有些慢。
  “姐姐,我這裡還有一個。”季元昊忙又遞過來一個,桑夏搖頭擋回去,“那個你吃,我不餓,半個就夠了,真真飯量小,能吃完那半個就不錯了。”
  許真真看了桑夏一眼,也點頭,“季哥哥,我夠吃了。”
  ……他是擔心姐姐不夠吃,她的食量向來比普通女子要大。
  不過看到許真真看過來的清凌凌的視線,他到底沒有再說話,要是小妹能留在三賢府……
  桑夏突的想到什麽,招呼珍珠上前來,“你給小妹拾掇拾掇,三賢府見過她的恐怕不少,說不定守城將士裡就有認識她的。”
  季元昊也點頭,“正是如此,眼下還不知道城裡是個什麽情況,小心為上。”
  珍珠自是沒有二話,拉著許真真避開了些,將她的頭髮重新梳過,一個俏生生的丫鬟出現在幾人面前,“秋嬋,拿身你的衣裳給許小姐穿上。”
  珍珠又給秋嬋拾掇了一番,秋嬋這段時間瘦得厲害,稍作遮掩就夠了。
  一行人到達三賢府城東門時天色還早。
  許真真看著前面緩緩移動的隊伍喃喃道:“以前城門沒這麽多士兵,進出也沒有這麽多檢查。”
  “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自是要查得嚴一些,珍珠,你將小妹帶在身邊。”
  “是。”
  季元昊使了人去打點,幾人順順利利的進了城,許真真知曉厲害,一路都低著頭。
  三賢城是個極為繁榮的府城,可眼前所見卻與繁榮相差甚遠,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寥寥行人,兩邊的商鋪這時候便已有數家打烊,門還開著的也不見有客人出入,顯然,許家滅門造成的影響仍在。
  桑夏牽住許真真道:“找個離許家近一點的客棧先安置了再說。”
  季元昊點頭,示意手下的人去安排。
  許真真這會已經快忍不住了,這裡是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是她的家,會縱容她撒嬌會和她嘔氣會被她欺負的所有家人都不在了,而她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不能回。
  她不知道他們的屍身在哪裡,有沒有入土為安,她想,她至少應該去磕個頭,如果沒人為他們收斂屍身,做為可能唯一還活著的許家人,這些都是她的責任,她應該為家人披麻帶孝。
  她隻是跑出去了一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如果她當初不負氣離家,現在,是不是她也是許家冤魂中的一縷?
  想著想著,許真真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靠近桑夏,汲取她身上溫熱的體溫。
  她還活著,活著真好。
  “真真,還好嗎?”
  許真真抬起頭來,毫不意外又是滿臉淚水,“姐姐,我想回家!”
  “先不急,等弄清楚了情況再看看要怎麽做,你是許家人,便是任何人不得進出許宅,你也是能進的。”
  許真真連連點頭,對,她是許家人,誰還能攔著不許她回家不成。
  在客棧安頓好,季元昊就準備出去,桑夏看了眼天色攔住他,“天快黑了,掌櫃的剛才不還囑咐三賢府最近宵禁查得嚴嗎?不如明天再出門。”
  看到心儀之人關心自己,季元昊眼裡滿是顯而易見的高興,“姐姐放心,我不會冒險,三賢府的府台張大人是父親的故交,我去找他攀攀關系,總能打聽點有用的消息來。”
  有關系不用那是傻子,桑夏當下就不攔著人了,隻是多叮嚀了幾句,“安全為上,要是對方靠不住千萬不能掏底子給他,還有,真真想回去看看,你在這事上打聽打聽。”
  “我省得了,姐姐一路辛苦,用了飯就好生歇息,不用等我回來。”
  許真真愣愣的坐著,耳朵卻盡職盡責的將這些話聽了過來,明明那兩人都是為了她的事在奔走操心,明明他們字字句句說的也是和她有關的事,可為什麽,她心裡就是不高興呢?
  姐姐是表現得不喜歡季哥哥,季哥哥的心思卻太容易看出來了,她都看得出來的事,姐姐會看不出來?為什麽她就不知道避嫌呢?要成全她就成全得徹底一點啊!
  桑夏沒什麽胃口,人累得實在有些提不起勁來,勉強吃完一碗就放了筷子,揉了揉眼睛道:“真真,我先去休息一下,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姐姐……”許真真立刻放下碗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姐姐,我怕,你陪我。”
  還不待桑夏說什麽,珍珠立刻就接了話,“許小姐見諒,我家小姐這一路上實在是不輕松,不如待我家小姐歇下了後我來陪著許小姐?”
  這頓搶白將許真真即將要出口的話全給堵了回去,經過這番變故,她也並非半點不念桑夏的好的,隻是……她是真的害怕。
  “對不起姐姐,我隻是……隻是……”
  桑夏掩嘴打了個呵欠,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姐姐知道你隻是太害怕了,姐姐就在隔壁,外面有二弟留下的人守著,誰也傷害不了你,等姐姐有精神了再來陪你,恩?”
  許真真還能說什麽,隻能面露委屈的點頭。
  待到了隔壁房間, 桑夏斜了珍珠一眼,卻什麽責備的話都沒說。
  有些事並非不懂事或者傷心過了頭就能帶過去的,只看有心無心,顯然,真真待她就是沒有心的那種,既然如此,她隻要問心無愧便好。
  珍珠立刻笑了,踮著腳輕快無比的去張羅洗漱了。
  “柳枝。”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從房梁上跳下來。
  桑夏無語的看著她,“隻有我們在的時候你不用藏得那麽嚴實。”
  柳枝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習慣如此。”
  桑夏抽了抽嘴角,轉開話題,“二弟身邊有多少人你可知曉?”
  “二十四人,十八人在明處,另有六人在暗處,暗處的身手更高。”
  “比之你呢?”
  “不如。”
  桑夏若有所思的點頭,“他們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知曉。”
  “有沒有把握避開他們?”
  “有。”
  “那好。”桑夏示意她傾身過來,壓著聲音道:“去探一探許家,量力而為,不要強來。”
  “是。”
  有個能乾還話少的手下就是好啊,桑夏擦了臉倒向床上,睡著之前滿意的想,要是娘再多給她幾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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