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潯放下手,“我不對?” “不敢。”應小澄盯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很想牽一下,又怕他會反感。盯了幾秒鍾,突然發現柏潯的褲腿好像是濕的,下意識伸手想摸。 柏潯拍開他的手,脫下身上的外套丟到他頭上。 應小澄被他的體溫和氣味撲了一臉,趕緊抓下衣服穿上,對著柏潯笑,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在情緒低落,“謝謝心心。” 柏潯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這次他走得慢多了,應小澄可以緊緊跟在他身後。他也得聽應小澄追著他沒完沒了的道謝,謝謝你來找我,謝謝你回來找我。 好像對應小澄來說,發生了很多事的今天,只有這兩件特別重要。 第30章 對應小澄來說,人生中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柏潯的定位都是非常清晰的,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動搖,哪怕他發現自己愛上了柏潯。 不過這個秘密可能永遠也不會被人知道,因為他很快就決定了要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誰也不必知道,柏潯也一樣。 比起一段結果未知的愛情,堅固的友情顯然更容易達到地久天長的目的,該怎麽選已經一目了然。應小澄像個無師自通的天才,自動規避無法承擔的風險,將一件可能很複雜的事情,在最短時間內,最快整理好。 他連找人傾訴都直接省略跳過,自我開導也不需要,就這樣繼續堅定地珍惜他和柏潯的友情。 住在溫泉酒店那晚,他不出意外失眠了,幾乎是睜著眼到天亮。看著疊好放在枕頭邊的外套,聞著衣服上熟悉的香味,獨自整理好所有不能告訴別人的心事。 整個過程的心情如何應小澄不願回想。他不打算往後再像今晚這樣失眠,他希望自己好好想過以後,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既已下定決心,就是有一定信心可以保護這段珍貴的友情。 只是現在的他想破頭也想不到,意外的源頭竟然不在他或柏潯身上,而是柏建林。 而他知道這件事時,沈沅已經住進懸鈴木洋樓兩天了。 應小澄跟沈沅的第一次見面十分尷尬,因為他們同時問了對方一樣的問題。 “你是誰?” 應小澄手裡還拎著超市的購物袋,打算今天給柏潯做芒果毛巾卷吃。但沒想到自己會看見一個陌生人出現在洋樓。 男孩看上去還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端正清秀。應小澄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學習成績一定特別好。 “我叫應小澄。”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能出現在這裡,有可能是柏家哪個親戚家的孩子,像安秀賢那樣。不過這樣的可能性太低了,因為據他所知柏潯根本沒什麽親戚,更不要說進入這裡了。 這人到底是誰? “原來是小澄哥。”男孩微怔,後退讓出進門的路,“小澄哥請進,哥哥在裡面。” 應小澄更覺驚訝,看著他的臉問:“請問你是?” “我是沈沅。”男孩走在前面領路,很有禮貌地給應小澄拿室內拖鞋,“小澄哥進來坐,我去告訴哥哥一聲你來了。” 應小澄站在玄關回不了神,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孩走上二樓。注意到阿姨走過來了,應小澄疑惑地問:“他是誰?” 阿姨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購物袋,笑著說:“他是小沅,柏老先生領養的孩子,今年16歲。” 應小澄一時無法理解這件事,“領養?” 阿姨將袋子提進廚房,應小澄也跟進去,聽阿姨說:“小沅的爺爺沈老先生和柏老先生共事多年,感情一直不錯。你還記得你們去爬山看楓葉那天,柏老先生突然決定不去嗎?沈老先生就是那天凌晨去世的,心臟病發作了。” 應小澄微怔,沒想到那天還發生了這樣的事,“那他的父母呢?” “聽說是無國界醫生,小沅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和小潯一樣,是爺爺帶大的。”阿姨放好袋子,給應小澄倒了杯水,“以前沈老先生身體還好的時候,過年過節會帶小沅過來,小沅從小就喜歡黏著小潯。後來沈老先生身體查出不少問題,來的就少了,有幾年沒怎麽聽到消息,沒想到再聽見就這麽走了。” 沈沅爺爺一死,沈沅也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靈堂上親戚冷漠,誰也不願意接手這個快成年的孩子。來送好友最後一程的柏建林於心不忍,就把沈沅領養過來。 上樓一趟的沈沅很快下來了,一邊下樓梯一邊說:“小澄哥,哥哥說知道了。” “噢,謝謝。”應小澄從他下樓開始就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氣質有點像一個人,尤其那年幼又沉穩的脾性,已經呼之欲出了。 應小澄走到客廳,手臂交疊撐在椅背上,笑眼彎彎看著沈沅,“嗨!” 沈沅有些驚訝地回頭。應小澄說:“我要給你哥做芒果毛巾卷,你能吃芒果嗎?等會兒跟你哥一起吃吧。” “可以嗎?” “可以,我多做點就好了。”應小澄坐到沈沅的身邊,笑著問:“有沒有人說,你和他有一點像?” 沈沅聽懂了,緩緩點頭,“爺爺說過。”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