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情,更不是心疼,而是看到心水的藝術品上竟然有瑕疵,那種糾結感以及遺憾。仔細辨別一下,還有看出這些疤痕當中,有刀的,劍的,鞭打的,烙印的,粗針扎的……看著就相當肉疼! 這麽亂七八糟的傷疤,旁孜只在兩個人身上看到過。一個是旁府早已被洗過腦的死士身上看到的,在某次遇到刺殺之時他的一個死士被殺,他當時查看了那死士身體,發現身上幾乎滿滿都是疤痕。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朝代大家族裡養出來的死士都是經過酷刑的。一是為了訓服他們,二則是為防他們被抓住後經不住嚴刑烤問。 雖說大多數死士被抓之後會馬上自盡,但也是有例外的,萬一沒來得及自盡…… 盡管這樣的訓練方式很殘忍,但卻不得不承認,這種辦法很管用。起碼他從來沒聽說過有死士被抓了之後出賣主子的。這一點,倒是有點像上一世旁孜看過的那部,與獵人相關的漫畫。記得那裡邊也有人殺手世家,就這麽訓練家裡人的。 而另一個身上有這類疤痕的,卻是個世家公子。那位公子哥兒平日裡不學好,欺男霸女什麽的都是小的。某次一位被搶了未婚妻的壯漢與自己被搶了的未婚妻私通,偷偷趁著那公子哥兒出外鬼混時將人給擄走了。 等三天之後官兵找著人時,那位公子哥已經奄奄一息,身上滿滿亂七八糟的傷痕。而那位壯漢,卻在官兵找上門來的第一時間便自盡了。他的未婚妻也緊接著自盡,她當時剛懷上那位公子哥的孩子,早就心存死志。他們是一早就商量好了事後一起死的了。 旁孜見到那位公子哥,卻是在事出後第二個月。那會他路過那家人門口時,遠遠便看到那位公子哥光著上身,身上滿滿的疤痕,瘋瘋癲癲叫喊著被幾個家丁架回府去。據說,那位公子哥當初撿回一條命之後,便徹底瘋掉了。 而現在,旁孜卻在白竹青身上看到類似的傷疤……他一時之間心緒複雜。一般人是受不住那樣的酷刑的,這也是為什麽哪怕是再大的家族裡能培養出來的死士也廖廖無幾的主要原因。 一般人,在受刑過程中,不是瘋了就是死了。少數抗下來的,才能成為家族裡的盾或矛。 白竹青平日裡表現卻一直溫溫和和,並沒半點瘋癲模樣,只怕是別人家的矛了…… 旁孜歎了一口氣,粗粗給白竹青套好衣服,然後摸出另支銀針,猶豫的看了白竹青半響,最終一閉眼,狠狠向白竹青身上扎去。 哪怕對方再好看,哪怕對方再合他胃口,旁孜也不允許對方危及到自己的性命!他向來是個即自私又惜命到不行的人,白竹青又與他相識沒幾天,這會下殺手,也好過被對方殺了之後再來後悔。 誰知道這一回他若是真死了,日後還會變成什麽樣!指不定和現在一般,再次佔了別人的身體。也或者,成了孤魂野鬼四處飄蕩。更可能消散於天地之間,再不複存在……不管是哪種可能性,旁孜都不想要。 針已經扎入白竹青身上,旁孜有一瞬間的悔意。但很快,他又壓下那冒尖的一點悔意。非常時期,他沒辦法對這個極大可能性是敵人,是奸細的男人留手。 又把針推入幾分,再撥起,看著針尖上紅紅的鮮血發了一會呆。旁孜才淡然收拾好東西,再把白竹青已經慢慢變冷的身體好好擺在佛像之後。乾完這些之後,白竹青歎了一口氣,低頭輕輕吻了一下白竹青的唇,算是給自己的初戀做一個徹徹底底的告別。隨後站起來,毫不猶豫離開破廟。 許久之後,破廟裡已經沒有了旁孜的身影。佛像之後,原本該是冰冷僵硬的“屍體”動了動,猛然坐了起來。 白竹青危險的眯起雙眼,目光沉沉不透一絲光亮。他裝被打昏迷,裝毫無知覺,就是想看看旁孜到底想幹什麽。 只是他卻沒想到,旁孜想乾的事,還真不少——扒臉,扯頭髮,脫衣,驗身…… 他知道旁孜一直在懷疑他,只是卻沒想到,旁孜對他的懷疑竟然深到這種程度,竟到最後對他下了殺手…… 白竹青看了看自己左手上被扎出來的小孔,那兒本該是鮮紅的血此時早已變成黑紅色。白竹青卻是輕笑起來,他似乎忘了告訴旁孜,他是個毒人…… 被丟在毒窟裡呆了兩年,又被日日灌各種劇毒……日子久了,現在的他自己本身就是個毒,且還是無解的那一種。除了他自己,這世間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毒藥可以放倒他。 旁孜……白竹青握緊雙拳,雙眼如同死水。 第27章 二更君 旁孜其實是後悔的,在走出佛像,準備離開的那一刻。 因為他看到,破廟的門口,散落著好些果子,以及乾柴。他不愛吃肉,這一點昨日白竹青已經知道了,今日卻為了迎合自己,特地只找了些果子,一點野味都沒打…… 這一瞬間,他心裡是酸澀的,悔意深深。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罷了。他蹲下,把果子一個一個撿起來,統統放到有點殘缺的佛像面前,朝著那個石像拜了幾拜。 隻願這佛像在天有靈,讓那白竹青下輩子投個好點的股吧,如此也不枉他弄來的這些果子。 絲毫沒有幾分鍾前自己還在佛像身後殺了人的自覺,佛像若真有靈,首先該乾的該是給旁孜降難才對! 拜完佛像之後,旁孜便轉身,再不回頭的離開了。穿到這世界多年來,遇上的刺殺謀殺至今已不下二十次。旁孜不僅已經在種種危機之下,習慣了這個世界的弱肉強食,並且也努力讓自己摒棄掉良知,以及毫無用處,隻可能害死自己的“善良”。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