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卻只見一個體型略大的胖子,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時微微眯起,大著嗓門道:“楠竹不過是暫住於我家罷了,並不算是下人。只不過他因著心裡過意不去,才提出要跟在我身邊罷了。” “原來如此……”許多人一聽,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信了旁孜的話的,畢竟楠竹那不卑不亢的氣度以及那通身才華根本不是下人所該有的。 另一部分人,心裡則有不以為然的,也有失望的。這楠竹不管是不是下人,只要旁孜開口說不是,那麽楠竹便不是。這一切,不都是旁孜這個主子說了算的。 像那些代表著各方勢力的,則想得更多了些。他們所想的都大同小異,那便是——楠竹是旁府花了大功夫培養出來的,甚至為了不讓他人發現此人天賦過人才華驚人,不惜讓其扮成下人…… 只是,這旁府的人,究竟想做什麽,為何要藏著這麽一個人? 不提其他人各自的心理活動,單說楠竹,此時心中滿滿都是震驚! 不是下人……旁孜這話,到底什麽意思?這種時候,難道他不該如他所想那般,猜忌,打壓於他嗎?為何…… 楠竹低下頭,旁孜今日的所作所為,讓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沒有想過對方會真的是為他著想,想要捧他。誰都有可能會捧他,就是旁府的人,尤其是旁孜,不可能! 那麽,旁孜到底是何意思?楠竹忽略掉心裡那一絲因著旁孜的話語而產生的異樣感,低下頭作謙遜狀。 第 13 章 最終,楠竹捧著一隻大木盒子,裡邊據說放著頂級文房四寶各兩件,另有一本據說是皇帝的親筆墨寶,上面收集了皇帝年輕時到現在所寫的詩詞。 旁孜無視四周人看向他那可惜的目光,他自然知道這些人在可惜什麽,大多是在可惜楠竹那樣一個人才竟然會甘願充當他的仆從吧。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充滿怨念的,估計是他埋怨他埋沒了人才的。 楠竹心裡此時也是複雜得很,半點沒有得冠的模樣,面上的神情一直平平淡淡沒有半分喜色。事實上,他心裡也同樣沒有半點喜意。不過,他這模樣倒是讓人誤會了,以為這是他不驕不躁,寵辱不驚的表現,倒是因此引起不少自命清高者的好感。當然,也讓一些人更高看了他一等。 楠竹此時捧著那個看上去很上檔次的盒子,眼睛卻時不時不自覺的看向走在前面的旁孜。哪怕被侍墨暗地裡以警告的眼神盯了好幾回,他也無法控制自己。 他心裡此時很矛盾,腦海裡跟交戰似的,一方面是旁孜近日以來對他的好,以及今日完全不計較他人或嘲諷或冷眼,硬是維護了他,捧了他一把。另一方面,卻又是前世的那些怨與仇…… 當一個人身處地獄過久,獨自一人舔舐傷口過久時,往往會受不住他人突如其來的好。就算楠竹此時這般,受不住旁孜對他的好。天知道他之前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堅定住要報仇的念頭。 可偏偏,今日旁孜為他所做的,卻剛好超出他的承受范圍。尤其是在剛剛,他剛捧得獎品之時,當眾人冷著眼看他,個個或質疑或嘲諷或冷笑地看著他,懷疑他的時候,旁孜卻站了出來。他說:“楠竹是我旁家的人,是我遠房表兄。雖暫時當我的小廝,但那也只是暫時的,並不算是真正的小廝,也不是什麽仆從。” “他心思純善,不願在旁府裡白吃白住,因此才特地跟在我身邊。但只要他願意,他便是我旁府的表少爺,便是我旁孜的表兄。因此,還請各位切勿將我表兄當成下等仆從看待,他也是旁府正經親戚家的嫡子。只不過是家裡發生了點意外,不幸落難,孤身一人來我府上借住罷了。待他年長一些,可獨立之後,我旁府便會供他參與科考,到時還請各位行個方便,看在在下的臉面上,照拂他一二。如此,旁孜便感激不盡了!” 旁孜最後的那一番話,成功讓在場不少人變化了臉色。這便是當眾告訴所有人,他楠竹是旁府正正經經的親戚,表少爺。甭管這表字是打哪來的,反正旁孜甚至旁府,都保定了這個人了! 許多人聞言,都收起了輕視之色,也有許多人更是眼熱了起來。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五位,卻都或多或少露出點失望的神色。若是旁孜此時鬧起來,打壓這個半大的孩子,那麽他們還可能從中作文章。但旁孜卻非但不打壓,反而捧起這人了,這讓他們根本就無從下手了…… 最終,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旁孜與主席位上那幾位告了辭,帶著楠竹以及兩位侍從大搖大擺離開了會所。他們本以為,傳言中善妒又蠻橫的旁府少爺,不會讓這個小小年輕人壓在他頭上,定會想著從中作梗作!賤這小孩兒。因此,許多人看到楠竹得冠時,所露出的不是欣羨,而是諷刺。有那個命得冠,卻未必能有那個命享受此等榮譽,這是許多人的認知。 但旁孜卻狠狠打了他們一巴掌,告訴他們,他不會打壓那個年僅十來歲便壓了在場所有人風頭的孩子。相反,他還會以旁府之名義,捧起那個孩子…… 許多人臉上是又躁又青的,年紀小才華好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如此強硬的後台……這楠竹,未免也太過好命了些! 旁孜卻沒管其他人如何想如何看,他心倒是寬得很,反正這些個人想些什麽,跟他又有何乾系。他所要做的已經做好了,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其他人的想法,他懶得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