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紙錢的燃燒,那些陰魂的表情愈加的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慈祥了。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等到紙錢燒完了,鬼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一張張紙錢快速的燃燒著,燃燒出來的香火氣,也都一縷縷的被陰魂們吸收著。 可是雖然祠堂裡面的紙錢庫存很多,但也扛不住這麽燒啊。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紙錢竟是已經開始見底了。 這下可把祠堂裡面的人們給嚇壞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怎整,紙錢快燒完了。” 其他人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家都想起剛才外面那些陰魂密密麻麻跳到院子裡的場面,一個個都縮著脖子,開始感覺害怕了。 雖然外面站著的那些陰魂,都是大家已經死去的親朋好友,但這會兒卻沒有一個人感覺到親切,相反,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害怕那些陰魂來找自己索命。 就在這時候,三叔公開口說道,“既然紙錢有用,那香應該也有用,蠟燭估計也是有用的,祭祀用的東西都拿過來。” 被三叔公這麽一說,大家也都反應過來了。 是啊,紙錢這東西不夠燒,但香和蠟燭夠啊,這兩個東西耐燒的很。 於是乎,在紙錢快燒完的時候,三叔公顫顫巍巍的點燃了一炷香。 所有人都深呼吸了一口氣,死死的盯著外面的那些陰魂,生怕他們會發生什麽奇怪的變化。 但好在,香燃燒所產生的香火氣似乎和紙錢燃燒的也沒什麽區別,至少陰魂們依舊還是沒什麽動靜。 大家也都開始歡呼雀躍起來,那是一種死裡逃生所產生的情不自禁的喜悅。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至少這一刻,大家還是活下去了。 但還沒等人開心太久,就有人驚訝的大叫,“啥子情況?那個香怎麽燒的這麽快?” 被那人一叫,大家這才朝著香看去,就見到原本應該燒的很緩慢的香此刻竟是颼颼的在燃燒,火光四射。 能燒十幾分鍾的香,估計不到一分鍾就能給燒光! “人那麽多,就一炷香的香火不夠分。”三叔公這會兒也開口說道,“快燒完的時候就趕緊續上,千萬不能斷了。” 這時候那些陰魂都已經聚集在祠堂的院落裡面了,只要稍稍往裡面一蹦,就能夠直接進入祠堂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陰魂進入祠堂後會發生什麽,但沒人想發生那樣的事情。 於是乎,接下來大家有的忙了,一個個開始盯著那在燃燒的香,等著燒完就趕緊續杯。 等到晚上快十點鍾的時候,香也差不多快見底了。 這時候大家也都已經沒一開始那麽恐懼了,有些人還好奇的扭頭去看外面站著的,早就已經死去的親朋好友。 三叔公點了一根蠟燭。 伴隨著蠟燭的點燃,原本還有些慈祥的陰魂們全都睜開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屋子裡的人。 這一下,就讓大家把心全都吊起來了。 “什麽情況?這蠟燭沒有用嗎?”有人大叫著。 “不對,他們沒有動,只是睜開眼睛了。”另外有膽大的一直看著外面的人開口說道。 大家這才往外面看去,發現陰魂們只是睜開了眼睛,並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 顯然,蠟燭是有用的,但效果肯定是沒有紙錢和香那麽好。 至少目前來看,紙錢和香是可以鎮住陰魂,讓陰魂閉上眼睛,進入一種半睡眠的狀態。 而蠟燭,他們卻會睜開眼。 “這蠟燭燒的好快!”有人大叫著。 有了香的前例,大家也都已經習慣了,知道這東西肯定沒往日裡那麽耐燒。 雖然現在還很安全,但此刻大家內心還是有些不安。 一來是蠟燭的儲存量也不高,剩下的量的確可以撐過今晚,但明晚呢?後天呢? 村裡哪來的那麽多蠟燭啊。 二來則是,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大家聯想到了每天會做的夢,又聯想到了昨晚十二點鍾準時睡覺的事情。 又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如果今天和往常一樣,到十二點鍾後,大家都集體睡過去的話,等蠟燭燒完了,外面那些陰魂怎麽辦? 沒人知道應該怎麽辦。 雖然這話沒人直接提出來,但很明顯,現在每個人心頭都索繞著強烈的不安情緒。 說老實話,我其實才是最害怕的一個。 村裡的其他人到十二點會自動睡著,就算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感覺。 但我晚上是不會做那個夢的啊,到時候我肯定是醒著的,鬼知道我會看到什麽恐怖的事情。 我就想著,要不趁著還沒到十二點,先睡覺吧。 於是乎,我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準備偷偷摸摸的先睡了。 結果我剛眯了一會兒,還沒睡著呢,就被人給搖醒了。 搖醒我的人是隔壁的二嬸,她笑著對我叮囑,“陽子,你可不能大意睡過去啊,睡著很可怕的。” 看著二嬸一臉為了我好的樣子,我這也是頭皮發麻,我強笑著點了點頭,只能坐起來回到了人群當中,等著午夜的降臨。 伴隨著時間的慢慢消逝,屋內的活人和屋外的陰魂,竟是產生了一種默契。 而屋子裡的氣氛則快要讓人感覺到窒息。 距離十二點越近,那股子緊張的氣息也就愈加的濃鬱。 “要不我們唱首歌吧!”有人提議道。 眾人一聽有道理啊,這要是就這麽坐著,鬼知道什麽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就睡著了。 但如果唱著歌,正在做事情,指不定就能熬過去。 2010年,雖然那會兒《還珠格格》的熱度已經過去了,但村裡人都看過《還珠格格》,甚至最起碼也在電視裡看了兩三次,對裡面的歌那是了如指掌。 於是乎大家一塊兒唱起了歌。 “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 “當河水不再流。” “當時間停住日夜不分。” “當天地萬物化為虛有……” 於是乎大家扯開了嗓子唱,從《當》唱到了《不能和你分手》,又開始唱《今天天氣好晴朗》。 到最後甚至開始唱《有一個姑娘》。 說老實話,在這種陰魂堵門,生死存亡之際,唱一首情歌這個畫面,實在是太過於詭譎了。 莫名其妙的,我就覺得有些好笑,我覺得哪怕是唱個團結就是力量,都比唱這些歌要好。 當然,團結就是力量雖然朗朗上口,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唱的,但還珠格格的歌就算有人不記得歌詞,也能哼哼上兩句。 大家唱著唱著,也都開始忘記了恐懼,一個個嬉皮笑臉起來,仿佛回憶起了一些還珠格格的內容。 每個人臉上也沒那麽陰翳了。 氣氛也就越推越高,越推越高,大家都載歌載舞,歌舞升平。 慢慢的,我也來勁了,情不自禁的跟著唱了兩句。 “有一個姑娘,她有一些任性。” “她還有一些囂張。” “有一個姑娘,她有一些叛逆。” “她還有一些瘋狂。” “喔~是哪個姑娘呀?” “HA~我就是這個姑娘啊。” 唱著唱著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起來了,原本還是大合唱呢,怎麽唱到我就是這個姑娘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唱了? 這讓我一瞬間面紅耳赤起來,我一個男人怎麽能唱這句歌詞呢? 我覺得肯定是大家夥想著一塊兒整我呢。 就在我惱羞成怒的時候,卻發現,祠堂裡面異常的安靜。 轉頭一看,就看到村民們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每個人都閉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而在這時候,祠堂掛著的鍾表當當響了起來。 午夜十二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