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园飘香

利丰果庄的大小姐林月溪是个倒霉蛋,新婚之夜,还没看清新郎的模样,就被一杯毒酒送上黄泉路。 天庭的一次争论,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原以为她会找出真凶,手刃仇敌,长命百岁,谁道她却索然无味起来:这重生,说来诱人,只是重生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心甘情愿地纵身一跳…… 玩心颇重的黑白无常问她:”你愿不愿意再重生一次?“ 再?再重生一次?她是愿意啊愿意啊还是愿意啊……

第65节 包0病
  “為何要重生?為何要重生……”月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迸裂一般,為何要重生?早知今世是如此痛苦,重生有什麽意義?
  “你在說什麽?”歐陽晟隻覺伏在自己背上的月溪難耐地搖晃著腦袋,嘴裡叨叨說個不停。
  “呃……”月溪打了個酒嗝:“我說……我說你好高。”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覺得此時印入眼底的景物和自己往常所見完全不同。
  歐陽晟輕笑,這丫頭究竟喝了多少,喝成這樣?
  “明日……”月溪一說話便噴出一股酒氣,竄進歐陽晟脖頸裡:“就要回江城了……”
  “嗯。”
  “明日……就要回江城了……”月溪這下才知,原來自己若是醉了的話,就會一直重複一句話。
  “嗯。”
  “我……呃,有時覺得你離我好近,有時又覺得你離我好遠……有時知道你在想什麽,有時又不知道……有時很歡喜,有時又很痛苦……”月溪皺著眉,似乎極力想理清她與歐陽晟的關系:“你當真是喜歡我的,是不是?”她伸出左手,掰著手指頭數起來:“你……帶我拜祭娘親,三番四次救我,幫林家,幫橘園……呃,我知道,你當真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歐陽晟不語,他心裡的那個人是她,可他要娶的卻是另一個女子,這算什麽?
  “我還知道你為何要娶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一陣秋風吹來,令月溪不由地又摟緊了歐陽晟三分:“我還知道這樣是最好的……對你對我對她……你二人好好過活,我也長命百歲,哈,可是我怎麽還是難受……難受得想哭……嗯?夜……夜青說,一心人便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是……可是你告訴我,明知是死路一條,為何還要去走?明知不可為,為何還要去為?”
  “他也說過,只要他想要的,便全都要。我那時隻覺他狂妄,如今想起來,真希望自己是他便好了。”歐陽晟回憶起來,看來狂妄任性之人也有狂妄任性的好處,那便是不用忍受內心的煎熬和折磨。他頓了一下,問月溪:“他……待你好麽?”
  “好……好……可是他……好象有很多秘密……和他在一起,我不安心,我覺得自己和他就像一個活在白日裡,一個活在黑夜裡,時辰總對不上。”月溪半閉著眼,把心裡話全說了出來。
  歐陽晟了解鄔夜青的來歷和身世,自然也能明白月溪的想法,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怎麽會安心?那一日他聽爹爹說與人在天涯酒館惡鬥後,令阿利去酒館瞧過,誰知卻撲了個空,他連鄔夜青是死是活仍弄不清楚,如今聽月溪這口氣,似乎也不知道。
  “喂,你說……你若明知道結果是不好的,還會去做嗎?”月溪覺得這條去客房的路越走越長,卻又希望永遠走不到頭。
  “不知,可能會,也可能不會。”若是在沒有遇見月溪之前,有人這樣問他,歐陽晟一定會堅定地搖頭說“不會”,因為他的人生一直是穩穩前行,可是如今的他也不確定了。就像此次孤身上燕山,施計幫東方白槐,全都是九死一生之事,可是他卻做了。他只知道,只要是和月溪有關的事,如何也要去試一試。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呃,好想試一試,可是我不敢……我怕死……怕見不到大哥,見不到爹爹,見不到橘林……嗚嗚……”月溪說著說著竟抽泣起來。
  “月溪,你相信我麽?”歐陽晟心念一動,第二次問她同一個問題。
  “相信。”月溪帶著濃濃的鼻音,毫不遲疑地回道。
  “我不知你究竟經歷了什麽和死亡有關的事情,我隻想請你相信我,只要有我歐陽晟在這人世間一日,便會守護你林月溪一日,直到我死為止。”歐陽晟望了一眼夜空中的圓月,鄭重許下諾言。
  月溪苦笑,她當然知道他對她的心意,他明明可以不來燕山的,卻來了,他明明可以輕松地把她和虛雲救走,卻因為她一句“愧疚”便冒險夜闖東方白槐的房間,所謂的赴湯蹈火,說的就是如此吧。“可是……可是你卻要娶她……這條路好長……好長……”陣陣困意向月溪襲來,令她睜不開眼睛。
  歐陽晟心中翻起一股苦澀,這條路他已來回走了無數遍,只求時間能永遠停駐這一刻才好:“月溪,你願意等我麽,明日回到江城後,我便去求爹娘,無論怎樣,我都會一試。”沒有得到月溪的回應,他又接著問:“你願意等我麽,三日就好?”
  輕輕的鼾聲從背後傳來,歐陽晟明白今晚要等到她的回答已是不可能了,不過他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經此一晚,他是無論如何也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心雁,他決定不管怎樣,都要任性一回。
  ※※※
  很多事情經過傳說就會走樣,歐陽晟幾人在黑風寨的經歷,經過層層傳說,傳到江城百姓耳朵裡,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永盛少幫主與林家利豐果莊聯手夜闖黑風寨,一夜之間單挑數百人,威震燕山,黑風寨從此金盆洗手,寨主東方白槐更與歐陽晟義結金蘭。不管怎麽說,這個傳說總是鼓舞人心的,普通商賈歡喜,城郊少了一霸,自身安危有了保障;杜知州歡喜,多年的心腹大患居然不費一兵不卒就這樣解決了;林日熙更是歡喜,這樣聽來,震東與月溪全是安然無恙;蘇氏與歐陽天也是歡喜的,那一日歐陽晟突然離去後,他們惱歸惱,氣歸氣,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兒,還是最擔心他的安危,這下聽聞他的傳奇經歷,也算放下一顆心。這麽多人都歡喜,只有一人不歡喜,那便是杜心雁。
  自歐陽晟走後,她便日日垂淚,她實在想不通,何等著急的事,何等重要的人,會把歐陽晟在那樣的時刻從她身邊拉走,現下她終於知道了,原來是林家,到底是那個叫作林月溪的女子!憑著女子的直覺,她早就感到歐陽晟對那林月溪不同一般,但她也總是安慰自己,憑著自己的家世、樣貌、性情,有哪一點及不上一個果農之女?可是如今,她縱使再不甘心、不服氣,也得接受這一事實,她的晟哥,就是被那林月溪勾走了!
  府裡的丫頭、家丁都在傳說著歐陽晟與林家的黑風寨之行,她聽不下去,獨自走出大門。走到大街上,街道上的百姓也大多議論此事。她隻覺心煩意躁,她不想聽,她真的不想聽,她只要一想起,歐陽晟為了林家棄她而去,還是在提親之日棄她而去,羞恥、憤怒便統統湧上心頭!
  “包百病,包百病,包治各種奇病、怪病、難病、雜病!破鏡能重圓,覆水能收回,枯木可逢春,喚回有情郎!不靈不要錢嘍!”街頭一位似郎中又似算命先生的白胡子老漢, 搖頭晃腦地衝來往行人叫著。
  心雁失魂落魄地從他身邊走過,渾然不知他在吆喝什麽。
  “哎,這位小姐,請留步,請留步!”老漢笑眯眯地攔住心雁。
  心雁不願與他多說,從口袋裡掏出一紋錢,遞給老漢,不發一言,向前走去。
  老漢不接銀子:“小姐真是心善,相見即是有緣,我包百病見小姐愁容滿面,似是病態,可否給老夫些許時間,讓老夫為小姐診斷一番。”
  心雁皺皺眉,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紋錢,遞給他。
  包百病仍不接,笑著道:“看來小姐不怎麽信老夫,這樣,我包百病若是能說中小姐心事,小姐便要停下腳步到老夫那攤前小坐如何?”
  心雁本也不知自己要去哪裡,見這包百病執意,便敷衍道:“你說吧。”
  包百病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小姐的病根兒可在一個情字上?”
  心雁心念一動,這老漢倒是將自己的心事說得分毫不差。她不服氣,反問道:“怎麽?這也算是病麽?古往今來,情癡、情種兒多了去,竟都能治了麽?”
  “當然。”包百病拍著胸脯:“當然都能治了去,古往今來,為何有這麽多情癡、情種兒?那是因為沒碰到我包百病!如今小姐碰上了,便是小姐的造化。怎麽樣,小姐,現下可否到老夫攤前小坐片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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