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园飘香

利丰果庄的大小姐林月溪是个倒霉蛋,新婚之夜,还没看清新郎的模样,就被一杯毒酒送上黄泉路。 天庭的一次争论,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原以为她会找出真凶,手刃仇敌,长命百岁,谁道她却索然无味起来:这重生,说来诱人,只是重生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心甘情愿地纵身一跳…… 玩心颇重的黑白无常问她:”你愿不愿意再重生一次?“ 再?再重生一次?她是愿意啊愿意啊还是愿意啊……

第14节 1心人
  赤驥的速度漸漸放慢,月溪也逐漸從飛馳的狂喜中平靜下來。
  “你不會騎馬?”身後的歐陽晟問她。
  月溪老實地答道:“不會。”
  “那為何要向二弟提議來馬場?”歐陽晟皺皺眉,見月溪支吾著說不出話來,他又問道:“你這幾日所為全是為了我和心雁?”
  被猜中心事,月溪隻好點點頭。
  歐陽晟見她承認,心中一陣苦笑,方才見到心雁那副打扮,便全明白了。騎馬、祥雲、山茶、白色,這丫頭倒是事事做全啊!枉他一向對女人信心滿滿,卻被這丫頭騙了。其實也談不上被騙,她暗示過什麽嗎?她表白過什麽嗎?從頭到尾不全是自個兒自作多情來的?哎,一直以為自己於男女情愛之事是遊刃有余,從來都是佔據主動的一方,不是沒有,而是不想有。今兒這一出才知道,原來自己竟像個傻子!
  月溪察覺到歐陽晟情緒的低落,雖然不明白他為何不高興,卻也大概想到應該和自己有關。她想了想,說:“少幫主可否原諒小女那日假扮男裝之過,其實心雁姐姐是真的很仰慕少幫主。”
  “哦,我竟不知心雁有你這個處處為她著想的好妹妹。你們是何時相識的?沒有聽心雁說過。”歐陽晟心不在焉地接著話。
  “小女與心雁姐姐的事以後再告訴少幫主。隻是有句話,少幫主一定聽過,女為悅己者容。心雁姐姐出身高貴,肯如此裝扮隻為討少幫主歡心,可見少幫主在她心中的位置。”月溪誠懇地勸說起來。
  歐陽晟不再搭話,月溪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兩人就這樣,同乘一騎,各懷心事,慢慢悠悠地返回原地。
  “歐陽大哥,月溪妹妹,你們沒事吧!”坐在原地的杜心雁一看到二人歸來,急忙迎上去問道,她顯然已經從歐陽顯那裡得知發生了什麽事。
  月溪翻身下馬,對她笑著說:“沒事,剛才馬兒發狂,多虧少幫主相救。”
  歐陽晟看著月溪的背影,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立於馬上,對杜心雁溫柔地一笑,伸出一隻手:“上來。”
  能夠與她的歐陽大哥同乘一騎一直是杜心雁的夢想,隻是始終礙於身份,從未說出口,如今歐陽晟居然主動提出,她一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歐陽晟又對她淺笑一笑,柔聲道:“怎麽?雁兒不願意與我同行?”
  雁兒?如此親昵的稱呼直把杜心雁推向雲端,她顫抖著伸出一隻手,一聲驚呼尚未出口,已被歐陽晟拉上馬。
  月溪望著兩人一邊耳語一邊向草場騎去,忐忑不安地想,那歐陽晟對杜家小姐的態度算是明確了嗎?和她這幾日所為究竟有多少乾系?她的命運會從此改變嗎?不管怎麽說,若能促成這對璧人,倒真是功德一件,畢竟二人是如此般配。不知道前世的他和她,在沒有自己的參與下,是如何發展的。人間真是奇妙,永遠只知道自己的故事,卻不曉得他人的故事。月溪歎口氣,伸了個大懶腰,熬了一宿,這會兒也真是困了,不如早早回去歇息吧,畢竟目前能想到、能做到的事隻有這麽多了。
  待她換完衣服從帳房走出來,看見歐陽顯站在門口。
  歐陽顯見到月溪打算離開,連忙走過去,仍是彬彬有禮地道:“大哥沒有嚇到月溪小姐吧?”
  月溪皺皺眉,心想,你大哥救了我,你如何還問這話?
  歐陽顯見她隻皺眉不說話,以為她惱怒自己所為,便解釋道:“方才在下一時忘情,唐突了月溪小姐,還請月溪小姐見諒!”
  月溪聽見這話,心中更加反感,我都不再提方才之事,你還提它作甚?還妄圖為自己尋找借口,真不是君子所為。月溪對他微微一笑:“久聞歐陽二公子飽讀詩書,通曉古今,月溪鬥膽問一句,公子可知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的來由?”
  歐陽顯得意地答道:“前朝皇帝與貴妃的故事千古流傳,前朝詩人的吟誦至今聽來仍覺動人。世間最美妙的莫過於纏綿緋惻的情愛故事,這是在下孜孜不倦以尋找的原因。看來月溪小姐與在下為同道中人?”說完,他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月溪。
  月溪也注視著他,不禁感慨,這真的是一雙溫柔似水的美目啊,漆黑、明亮,美好的東西誰不渴望擁有?隻是如今的月溪卻隻想著離這雙眼睛越遠越好。
  月溪收起笑臉,正色道:“月溪不認為這樣的故事多麽美好,再動聽的海誓山盟,最後不還是被那一丈白綾絞殺?世人皆是如此,總是會美化一些醜陋的事實,明明是一個男人為了保命犧牲了自己的女人,到頭來卻成了人間神話,月溪認為這樣的事情實在可笑。所以月溪不願做那可笑之人,也請公子不要再做無謂之舉。”
  原以為歐陽顯聽到自己這番話會惱怒,不想他卻大笑起來:“如果月溪小姐尋求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那麽與在下所想的確相去甚遠。月溪小姐慢走,在下不送了。”
  月溪被他出乎意料的反應嚇住,但一想,也的確沒什麽可說的了,便欠身拜別。
  待她走遠,身後的歐陽顯衝進帳房把她方才穿過的騎馬裝扔在地上,狠狠踩踏一番,嘴裡罵罵咧咧:“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敢在二爺面前如此放肆,二爺告訴你,林月溪,這口氣二爺我遲早要討回來!你不願做那可笑之人,哼,你嫂子可是那可笑之人,你大哥更是那可笑之人,哈哈……”
  ※※※
  春夜,夜涼如水。月溪仍裹著那件水藍色披風,趴在窗框上望著夜空中的月亮。“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不知為什麽,自那日從馬場回來後,她便時不時地念上這兩句,一心人,不相離,多麽令人向往的畫面,前世的她只知道與爹爹嘔氣,只知道困於橘園,已過碧玉之年,卻從未想過情愛之事,與歐陽晟的婚事,為了橘園,爹爹讚成,芸姨讚成,她也就稀裡糊塗地嫁了,最後還稀裡糊塗地命歸黃泉。重生後的她可不想再稀裡糊塗下去,她要保命,她要拯救橘園,她如何還要尋找她的一心人?望著夜空中漸漸明亮的上弦月,月溪想得出了神,一心人,不相離,誰會是她的一心人?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小姐可已找到這樣的一心人?”那人仍是那樣的姿勢,那樣的仰望月空,好象就沒離開過似的。
  月溪搖搖頭,歎口氣:“這些於小女都是奢望。”
  “小姐為何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在下實在不懂,就像那卓文君一般,明明才情冠絕天下,卻不懂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不是正常麽,偏要寫出這麽一首詩令天下男人汗顏做什麽?”
  “呸, 不要臉。”月溪不屑一顧:“都是男人的想法,敢問世間哪個女子願意與他人分享所愛?哪個女子又心甘情願成為他人妾侍?”
  鄔夜青冷笑一聲:“當真沒有麽?情到深處身不由己,明知是不歸之路,依然踏上,到最後落得孤寡終身,可笑,可歎。”
  “公子想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既然已知不可為,為何又為?”
  “小姐發此疑問,只因小姐尚未經歷情動一刻。待小姐春心萌動,自然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公子經歷過情動一刻嗎?”見他說得煞有介事,月溪好奇地問他。
  鄔夜青轉過臉,夜色中仍是那副邪魅模樣。他挑挑眼角,似笑非笑地說:“你猜!”
  月溪丟給他一個白眼,嘟囔著:“不說算了,何故猜來?我連公子何時來,何時去都不知道,哪裡能猜到這些事。”說到最後,連自己都感覺到話中充滿一股小婦人的哀怨意味,不禁羞紅了臉,不敢看他,自己何時竟介意他何時來、何時去了?
  鄔夜青大笑,狹長的眼睛也愈發緊眯,他盯著快把腦袋縮進披風裡的月溪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月圓之夜,便是鄔夜青與小姐再見之時。”
  “鄔――夜――青――”月溪心中默念他的名字,他居然連名字都是黑色的。這時,隻覺黑影一閃,唉,不用抬頭,就知道他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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