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园飘香

利丰果庄的大小姐林月溪是个倒霉蛋,新婚之夜,还没看清新郎的模样,就被一杯毒酒送上黄泉路。 天庭的一次争论,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原以为她会找出真凶,手刃仇敌,长命百岁,谁道她却索然无味起来:这重生,说来诱人,只是重生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心甘情愿地纵身一跳…… 玩心颇重的黑白无常问她:”你愿不愿意再重生一次?“ 再?再重生一次?她是愿意啊愿意啊还是愿意啊……

第10节 爽约
  第二日午後,歐陽晟早早立於聚賢莊門口。等了一會兒,一看時辰還早,想了想,便去了趟城中剃頭鋪子。
  待他從鋪子回來,看見一位成年男子向他走來。
  男子相貌端正,皮膚黝黑,眉宇間透著一股厚道。男子向他一抱拳:“少幫主,在下利豐果莊林日熙。”
  歐陽晟一聽到“利豐果莊”四個字,心下已有預感:“林兄不必多禮,找在下何事?”
  “是這樣的。”林日熙按照月溪教他的話道予歐陽晟:“昨日友人前來果莊,告知在下碼頭有多位婦人勞力可用,還說已和少幫主今日此時約好於此,於是在下前來和少幫主商議此事。林家橘園每年早春都需要招募大量人工修剪樹枝,工錢按時辰計算,包食包住,工期暫定為兩個月。少幫主如果覺得可行,在下明日便可帶她們入園。”
  “哦,可行,這是碼頭掌櫃登記的一份名冊,估有十幾人,我這就派人逐個告知,明日一早請林兄在橘園等候即可。”不知怎麽的,歐陽晟突然有種意興闌珊的感覺。
  日熙見歐陽晟為人做事爽快,心中大喜,客套一番,便要回去籌備明日之事。“呃,林兄……”他聽見歐陽晟喚他,轉過身:“少幫主還有何事?”
  “……沒事,明日辰時可好?”
  “好!”
  ※※※
  月溪仰著小臉站在林家門口左顧右盼,看見日熙回來,急忙上前詢問:“怎麽樣,大哥,見著那大胡子了嗎?他怎麽說?”
  日熙一邊向屋內走去,一邊盛讚歐陽晟:“不許放肆!哪裡來的大胡子?不是旁邊有船幫的人指明,哥哥都要錯過這位氣度不凡的翩翩公子呢。久聞永盛少幫主之名,今日一見,倒真是名符其實,為人爽快,做事乾脆,若有幸能交結此種朋友,真乃我林某人三生有幸。”
  月溪撓撓頭,明明就是一位大胡子,哪裡有翩翩公子?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拉住日熙:“那人工的事呢,談得怎麽樣?”
  日熙坐下喝口茶水道:“有這麽聰明的妹子一字一句地教,哥哥我就是再蠢鈍,也能談妥了,明日辰時即可開工。”
  月溪大喜。其實昨天她也是靈機一動,趁勢而為,沒想到真的辦了一件好事!於橘園而言,這些婦人大多正值壯年,手腳麻利,而且為了生計一般都肯吃苦,隻要稍加指導即可勝任橘園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們的工錢低廉,可以為橘園節省不少開支。昨日月溪回來即找日熙商議此事,日熙一聽也是大喜,完全按照月溪說的做。於歐陽晟而言,月溪此舉也無疑是在幫他解了後顧之憂。隻是阿凱的跟蹤讓月溪實在沒膽再去赴今日之約,既然歐陽晟對她已經起了疑心,她主動現身豈不是自投羅網?
  日熙喝完杯中的水,對月溪正色道:“小溪,昨日之事大哥念在你也是為橘園做事,姑且不處罰你。你若下次再擅自扮男裝外出,大哥不僅要處罰你,還要連帶那綠珠一起處罰。幸虧少幫主沒有起疑心,若是被他當場揭穿你,我們林家的臉往哪裡擱?”
  月溪知道日熙對她一向隻有言語上的嚴厲,而無真正的行動。她嘻嘻一笑:“知道了,大哥,明日橘園開工讓小溪也去吧,大哥帶著這群娘子軍定有諸多不便。”
  日熙也笑了:“好,你若想去便去,你嫂子也會去,她這幾日總是精神不振,我問她她又說沒事,明日你替我照應她也好。”
  兩人正說著,震東兩眼惺忪地從後堂過來。
  月溪瞧見他這般醉後初醒的模樣,方才的喜悅頓時無影無蹤。她跺跺腳,沒好氣地對日熙說:“我要走了,碰到又要少不了生氣。”說著,轉身向廂房走去。
  日熙給震東倒來一碗茶水:“爹爹睡了兩日,孩兒讓廚房煮些清淡的米粥吧。”
  震東點點頭:“好,橘園明日動工,為父今日要去向善師傅那裡守夜,熙兒就多費心了。”
  第二日,果莊的人與碼頭王掌櫃帶來的十幾位婦人一匯合,由日熙分組分工,放過一掛炮仗後,便開始動工了。橘樹修枝一事,事關橘樹當年產量,因此是橘園頭等大事。日熙將這十幾位婦人與往年的熟練師傅組合在一起,一位師傅帶五位婦人,一共成四組,第一組負責剪頂芽,保側芽,第二組負責去重枝,除長枝,第三組負責剪爛根,除弱根,第四組負責以接蠟塗抹傷口,用稻草包扎主乾和大枝。各組分工明確,又適逢早春舒適氣候,大夥兒馬上幹了起來。
  因為有不少婦人,月溪和之儀也到了橘園,幫這些婦人解決不少諸如更衣之類的尷尬問題。轉眼到了正午,廚房送來飯菜,日熙招呼大家停工用飯。月溪與之儀躲到樹蔭下吃飯,日熙剛想坐下,又想起什麽事,便端起碗走到師傅跟前,邊吃邊談起來。
  月溪見之儀沒怎麽動筷子,又兀自望著日熙的身影出神,便碰碰她:“怎麽了,大嫂,是今天的飯菜不可口,還是不習慣這樣的橘園生活?”
  之儀回過神,抿了一口飯:“不,不是,很好。你大哥一向如此嗎?”
  “什麽如此?”月溪不明白她指的是什麽。
  “就是……就是這樣日日在橘園裡這般忙碌、吃住?”
  “果農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呀,修枝、除草、除蟲、施肥,哪一樣都要大哥親自操心,都要大哥親力親為。”月溪以為之儀不了解果莊的生活, 就解釋給她聽:“而且這裡的每一棵橘樹,每一顆果實,對大哥來說都彌足珍貴。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大哥興奮地捧著一盤橘子過來,說是他自己栽種的,他先給娘親一隻,又給爹爹一隻,再給我一隻,最後他才舍得自己嘗嘗。大哥的那般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
  月溪見之儀低頭吃飯不語,想了想,說:“大嫂是不是覺得大哥整日在橘園忙碌冷落了大嫂?”
  “不……之儀哪裡敢這麽想,隻是想來這橘園生活倒也簡單。”之儀輕聲道。
  “是啊,我就喜歡這片橘林,有什麽煩惱,來到這裡就全忘了……”月溪還要喋喋不休,之儀突然乾嘔起來。
  月溪連忙放下手中的飯碗,輕拍之儀後背。之儀一面捂著心口,一面掏出絲帕掩口。
  “大哥還說大嫂這幾日不舒服,看來是真的,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話沒說完,之儀站起身向那更衣之地跑去。月溪想拉住她,陪她一起去,卻碰到她衣袖,另外一條絲帕掉落下來。月溪撿起絲帕,只見上面繡了一幅女蘿繞樹圖,旁邊還有兩句辭:“女蘿繞松柏,妄語得始終。”
  月溪看著這絲帕愣神,日熙走了過來,看到月溪手中的絲帕,連忙奪過去攥在手中。“這……這是大嫂的東西?”月溪隻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一時又說不出來。
  “嗯,待她回來後我還與她。”日熙說著就將絲帕裝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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