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給了肯定回復:“他叫青詞,是青叔的侄子,玩具店新聘請的手工藝師。” 聞言,霍老爺子若有所思:“多了解你身邊的人,對你有好處。” 林宿應了聲,他以為對方再會多說點什麽,哪知霍老爺子並沒繼續青詞的話題。 “這兩年,你有任何需要,就告訴我。”霍老爺子頓了頓,“自己要爭氣,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爬起來,不要讓別人小看你。” “我知道了,霍爺爺。”林宿說。 霍老爺子的視線轉向窗外,似乎在回憶什麽,好一會兒,他說道:“陪我去花園走走吧,你很久沒來過了。” 林宿推著輪椅,與霍老爺子去了花園。 第26章 -- 霍老爺子所指的花園不是霍家的大花園,而是宅院後方的一個小花園,園內種植了不少木芙蓉。 正值花期,枝頭的花朵爭先開放。白色的花瓣,貼近花蕊的位置轉為了深紅。 霍老爺子停在一株木芙蓉旁邊,這兒的木芙蓉定期除草除蟲施肥,長勢喜人。其實,木芙蓉對土壤的要求並不可苛刻,即使是貧瘠的土地也會頑強成長,這是霍老爺子中意它的原因之一。 林宿仔細打量木芙蓉的時候,意外發現有一處地方結了蜘蛛網,飛蟲被網絲粘住了,蜘蛛正悠閑地邁向自己的食物。 霍老爺子看了看林宿留意的位置,蜘蛛把飛蟲裹了起來,準備一會兒飽餐一頓。 在霍老爺子眼中,如今的林宿就像這隻小飛蟲,困在蜘蛛網中。 “你覺得這隻飛蟲逃得掉嗎?”霍老爺子突然問道。 冷不丁聽到這話,林宿頗感意外,他扭過頭看了看小飛蟲,瞅著飛蟲動彈不得的樣子,林宿搖搖頭:“應該逃不掉了吧。” 霍老爺子沒再多說,他彎下腰拾起一小截枯枝,戳破了蜘蛛網。蜘蛛慌忙逃跑了,他撩開了纏住飛蟲的細絲,飛蟲在原地垂死掙扎,渴望扇動翅膀走飛。 隨後,霍老爺子握穩手中的小截枯枝,淡淡道:“現在呢?” 林宿驚愕,飛蟲本來逃不掉,但是霍老爺子的介入破壞了蜘蛛網,趕走了蜘蛛,救下了飛蟲。 “對飛蟲而言,或許蜘蛛是可怕的天敵,但是對蜘蛛來說,蜘蛛也有自己的敵人。”霍老爺子看著林宿,說道,“記住,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林宿細細體會霍老爺子的話,他明白對方在向自己暗示某些事,但林宿不確定自己猜的對不對。 “然而,你必須緊記一點。”霍老爺子突然拿起枯枝戳向了飛蟲,飛蟲無力反抗,微弱的顫抖了兩下,再也不動了。霍老爺子語氣驟冷,“這樣的朋友不要輕易把他作為真正的朋友,當他除去自己的敵人,下一刻極有可能對付你。” 林宿表情一僵,緩緩應了聲。 一時間,他思路有些混亂。本來林宿以為,霍老爺子的意思是,遇到困難的林宿可以向霍老爺子求助。偏偏霍老爺子又提到了敵人的敵人,霍老爺子不是林宿敵人的敵人,更不是會轉身除掉自己的人。 那麽,霍老爺子暗示的人是誰呢? 不一會兒,林宿在霍家大宅的午宴尋找到了答案。 霍家今天的慶宴也邀請了許家的人,不過不是許家目前正得勢的許世昶,而是許世騁。 老管家此前對林宿說過,許世昶是許大爺的四兒子,原本是個扶不起來的角色。誰知,許二爺的兩個兒子內鬥,許世騁兄弟兩虎相爭導致許世昶白白撿了便宜。 林宿心底默默琢磨,吳衡這種程度完全入不了霍老爺子的眼,霍老爺子指的林宿的敵人,有能力把林宿囚在蜘蛛網中的人應當是許世昶。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許世騁兄弟絕對咽不下這口怨氣,他們很快就會轉過頭來好好的對付許世昶。 解決許世昶,對許世騁兄弟有利,對林宿也有利。 既然如此,面前的許世騁對林宿而言,暫時算是朋友。看到了霍老爺子絕佳的演示,林宿斷然不敢高估自己的能力,他仍是會被許世騁輕易捏死的飛蟲。 入席前,霍老爺子曾說,對付敵人,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找到對方的弱點會讓一切容易許多。如果找不到敵人的弱點,就交給敵人的敵人去找,總有人能夠找到。 林宿決定暫且靜觀其變,留心許家的動靜,等待適合的時機,解除許家加在林家的壓力。他相信,許家當前的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許世騁比許世昶年齡大,透出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林宿對許世昶的印象還停留在晚星湖,許世昶與吳衡在船上玩野戰,許世昶向來是一個沉迷於吃喝玩樂的人。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居然也可以讓無數人不敢與林宿合作,使得那些手工藝師們不得不遠離玩具店,現在,許世昶還入股了曦錦。 所謂的調查視頻外泄的真相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吳衡仗著有許世昶撐腰,意圖徹底擊碎林宿的意志。 林宿不會再往後退了。 要靠近許世騁不是一件容易事,許世騁的位子與林宿有一段距離。 霍家的午宴,霍老爺子和妻子坐在主桌,幾位有身份有地位的貴客與他們同桌,其中包括許世騁。霍老爺子的子女和一部分家人在第二桌。 小輩們在第三桌,林宿也在這一桌,他身邊坐著霍老爺子的外孫女。外孫女笑著打量林宿,低聲問道:“怎麽樣,身上痛不痛,要不要一會兒擦點兒跌打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