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內,林宿若與吳衡離婚,明曦別墅歸林宿所有,否則,捐給慈善機構。 吳衡提前得知消息,匆忙勸說林宿先離婚再複合,醜惡的嘴臉逼得林宿精神崩潰,以至於想不開了自尋短見。 然而,吳衡完全不知道,林老爺子留給孫子的不僅僅是遮風擋雨的磚瓦。林老爺子早早運籌,持有的明曦公司股份逐步化整為零,一部分給了林宿的現在,一部分留給林宿的將來。 林家祖業,一家手工玩具店,林老爺子也一並交給離婚後的林宿。 一切只等林宿離婚。 林宿的人生道路有人為他考慮,而尚雨澤沒有,他不懂自己何時才能手刃仇人。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眼睜睜看著父親的私生子揚起勝利笑容,他的心中充滿不甘。 他想要活下去。 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以另一副身軀。 避開視線,林宿不再打量陌生的自己。他繞過木桌,正要回房間,忽感昏天黑地。頭頂陣陣劇痛,呼吸驟然艱難,他萬分難受的彎下腰,雙手緊緊抓住衣服,額角冒出了冷汗。 一旦他頭痛,就會呼吸不了。 “少爺。”李姨驚叫,她丟掉手裡的茶杯碎片,趕緊扶穩搖搖欲墜的自家少爺。她在明曦別墅服侍數十年,看著林宿長大,林宿變成這樣,她心裡難過得不行。 扶著對方躺到藤椅上,她急切說道:“少爺,我去叫周醫生過來。” 林宿微微張開嘴,卻說不出話,每次呼吸仿佛扯裂渾身神經那麽痛,似乎下一秒他的生命就將停止。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刺痛,林宿仍記得溫熱的血液模糊視線的感覺,他費力伸出手抓住那個殘忍的凶手。 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他不甘心,他不能這麽輸掉。 醫生說,他的病症是瀕臨死亡留下的後遺症,一遍又一遍重複回憶水底無法呼吸的恐懼。 林宿心裡清楚,醫生的話一半對,一半不對。 縱身跳河的林宿不會再對死亡存有心結,以前的林宿已不在人世。現在這個林宿活在尚雨澤的心結,那個人揚起鈍器在他腦袋重重一擊的畫面終生難忘。 那麽痛,那麽殘酷。 遭受重傷的自己搖搖晃晃根本站不穩,無力的跪倒地面,血流淌了一地,生命隨著失血迅速耗盡。 生命終止的窒息感逼近,他不甘願咽氣,他睜大眼睛,看著那人異常得意的在他臉上踩了一腳。 李姨衝出房間叫來了醫生。 自從林宿僥幸撿回一條命,他時不時出現此類症狀的發病。曾經林家的家庭醫生,周醫生每天中午趕過來檢查林宿當前的身體情況,叮囑仆人服藥的劑量以及注意事項。 周醫生寫好當天的病歷,他還沒來得及踏出明曦別墅的大門,李姨焦急的喊聲給了他明確警示,少爺又發病了。 中年的醫生趕到露天陽台,他半蹲在藤椅旁:“深呼吸,放輕情緒。你不在水中,沒有什麽讓你呼吸不順。” “你還活著,那些痛苦不能奪走你的生命。” “林宿,睜開眼睛,你沒事的。” …… 耳邊回響著醫生的話語,徹骨的痛楚讓林宿無法平靜。 李姨急得快哭出來,她不敢打擾醫生,守在一旁默默抹淚。她應該不顧一切攔住吳衡,不該讓吳衡刺激少爺,這個人給少爺帶來了太多苦痛。 林宿再度發病,吳衡的心情雪上加霜,他不情不願地踱步跟了過來。視頻煩得他焦頭爛額,他厭惡地瞪著躺在藤椅臉色發白的人。 他不靠近,免得對方發瘋抓傷自己,鬱悶道:“瞎折騰。” 吳衡的怨言傳入林宿耳中,林宿不惱不怒,內心淡然的對這副軀體不複存在的主人說道。 林宿,你看,這就是你選擇的男人。 為了這種人死,值得嗎? 緊繃的神經在邁過坎兒的刹那猛地緩下來,猶如在自己的身軀死去,然後在新的身體裡蘇醒,拚命掙扎冒出水面一樣。 久久的,林宿松了一口氣,他虛弱的躺在藤椅,周醫生為他記錄了基本數據。他身體本身並沒多少異樣,棘手的在於心結,他走不出心底的陰影。 “盡量試著淡忘那些不愉快,你這是心病。”周醫生溫和勸道,他話語不重,林宿之前有抑鬱症病史,自殺未遂,經不起刺激。 周醫生勸他多感受生命的美好,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樹立奮鬥的目標和理想。 但是,一想起自己的理想,他就心痛。 他不明白往日那位林宿的夢想,但是他清楚自己渴望成為一名導演,拍攝出優秀的電影電視劇。 尚雨澤天生一副帥氣皮囊,他演偶像劇出道,包裝為陽光大男孩。此後,他不斷刷新別人對他的看法,向眾人證明自己的實力,擺脫了花瓶的稱號。 他時常微笑,遇到難以演繹的角色就對自己說,不是角色難,而是他還不夠努力。 他一邊演戲,一邊不停學習,盼著有朝一日達成自己的心願。哪知夢想的道路才走了一半,他被人殺死在途中。 盯著自己的黑白遺照,與眾多粉絲們一起,已是林宿身份的尚雨澤紅了眼眶。 他很少哭,這次他為了自己的逝去而悲慟。 他的一生被人無情斬斷了。 第2章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