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會錯過你這張嬌媚的臉(2)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換上一個甜得膩人的笑容,狠狠地在他臂上擰了一記,“討厭啦,工作的時候不是不應該打情罵俏嗎?你再想我,也不要這樣啊!” 她豁出去了,要麽就立刻被炒,要麽就大搖大擺地留下,誰怕誰?她冷歡是這麽好惹的人嗎? 然後她看見,格瑞絲的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威士忌酒瓶。 男人卻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眼裡卻漸漸釀起風暴。 他忽然一笑,目光深沉,“要我走,總得給點安慰吧。” 在她踟躕間,他欺身向前,在她唇上烙下輕淺卻霸道的一吻。 她竟一下反應不過來,說不清是因為震驚還是陌生的無助感,等到回神,他卻已消失在眼前。 只剩格瑞絲站在一旁又驚訝又嫉妒地看著她。 冷歡站在洗臉池前把手上的絲帕解了下來。 深咖的顏色,光滑柔軟,握在手裡像掬著流動的水一樣。她這才看清絲帕右下角那個淺淺的名貴logo,難怪質地這麽好,那個奢侈的騷包男人,居然就這麽扔給她包扎手指頭。 她歎口氣,決定把它洗乾淨,絕對不能這麽暴殄天物。 她無意中抬頭,看見鏡中自己的臉,忽然想起他說的話—我看,你還是放棄這份工作吧,直接去找老板,或許他不會錯過你這張嬌媚的臉。 臉上忽然染上了一層紅暈,她微驚,慌亂地低下頭,專心對付手中的絲帕,唇上卻傳來溫熱的錯覺。她呼吸一窒,平穩了許久的心跳突然開始急促起來。 她在躲他。 他看著那個每回見到他走過就蹲下去假裝在冰箱上摸索的人,有些忍俊不禁。 冷歡低著頭,心裡不停地詛咒。 他不是老板嗎?是辦公室沒位置,還是VIP房沒地方待了?非得在外場晃來晃去,跟個看場打手似的。他那雙眼睛還老是有意無意地瞟過來,搞得她心慌意亂。 她承認,那個吻讓她現在一看到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雖然她成功地留下了,但這境況簡直讓她心裡堵得想放聲尖叫,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連內急都忍得那麽辛苦。 她歎了口氣,放棄與自己的生理作戰,硬著頭皮急急地往洗手間奔去。 一出來,寬闊的胸膛擋在面前,入眼是熟悉的黑色。 “借過。”她咬牙道,就知道這男人不會放過她。 他不說話,只是笑著看著她。 他的笑容讓她極度不爽,於是閃向一邊,準備硬闖。 “嗨,太陽小姐!”一個華裔男子用中文打著招呼,一臉笑意地看著她,“你現在在這裡上班嗎?” 她的腦袋轟的一聲—什麽時候她這麽出名了?於是訥訥地點點頭,看著那人往門外走去。 “太陽小姐?”某人挑眉,用中文念出這個奇特的稱呼。他的中文有些生硬,但聽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她不語,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應該跟他糾纏下去。 他健臂撐在右側的牆上,擋住她的去路,用英語問道:“為什麽他叫你太陽小姐?” 她估算著從他身邊逃脫的可能,發現概率為零,於是選擇告訴他答案。 “我之前在一家中餐館上班,老板是個色鬼佬,好幾次騷擾我,後來我就炒了他。”她看著他期待下文的眼神,歎了口氣,“臨走那天,我笑著大聲對他說‘Sun you’,一些吃飯的中國人和員工都笑了。那老板問我說了什麽,我又說了一遍,Sun you,他不明白,我就好心解釋那是太陽與你同在的意思。” 聽完,他有些困惑地望著她,“‘Sun you’是什麽意思?”他覺得這個詞聽起來有些熟悉,但……很好笑嗎? 她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果然,他的反應不如當日那些中國人那麽激烈,這人是沒法理解中華語言文化的博大精深的。 他似乎依然很誠懇地等待她的答案,她亦難以想象他一臉嚴肅地跑到賭場華人下屬面前,問“Sun you”是什麽意思,心裡一陣急躁,開口道:“就是Fuck you!”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靜得恐怖,許多個腦袋轉向他們,黑頭髮,藍眼睛,應有盡有。冷歡僵住,背後的冷汗一點點沁出來。她剛才的聲音很大嗎? 他望著她,漸漸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幾乎要拍掌叫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第二次在他的地盤公然毀壞他的形象。 她望著那雙眸色驟然變深的眼睛,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卻有一種死到臨頭的惶恐。 他看著她,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優美而又殘忍的笑容。這一笑,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待他的下文。 然後她聽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寶貝,你就這麽想要嗎?” 這一瞬間,她仿佛覺得頭頂有無數烏鴉飛過,她甚至聽見全身血液衝向腦門的聲音,她肯定此時她脖子上頂的是一個大號番茄。 欲哭無淚、生不如死大概就是如此了。 “歡,你的胸牌做好了。”同事詹森從走廊另一頭過來,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邊發生了什麽事。 周圍的人見好戲收場,也開始繼續自己的事情。 “謝謝。”冷歡感激地接過他遞來的金色精致胸牌,別在胸前。這Windy賭場真不是一般的講究,連她這個小小的兼職也有一個專製的胸牌。 Huan Leng. 對面的男人看著她的胸牌,忽然用中文問:“你的名字怎麽寫?” “冰冷的冷,歡樂的歡。”她也用中文回答。 他的臉色忽然一變,帶上幾分冷意。 “為什麽……叫冷歡?”他低語,似是疑問。 她以為他在問名字的由來,“名歡,唯願一生無憂。” 這是父親的期盼,卻不知,亦是極大的諷刺。 他沉默點頭,轉身離開。 他忽然冷漠的態度讓她有些困惑,心口卻有說不出來的悶堵。 “你叫什麽?”她忍不住叫住正要遠離的身影。 “葉聽風。聽見的聽,風雨的風。”名字用中文說出,聲音好聽卻冷淡,而他始終不曾回頭。 冷歡納悶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個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她什麽時候又惹到他了? 生活在充實和忙碌中繼續,冷歡讀的是建築設計,課程有些多,但好在分布均勻,所以也有閑暇出來打工。 趁上洗手間的時候,她掏出電話看短信,是顧言諾發來的。 今晚九點,La Tasca。 今天是顧言諾生日,她是不能不去的,她看看手表,決定去請假。 站在經理室前,她敲敲門,居然有些緊張。她曾經看到過他有時會進這裡。 “請進。”爽朗的聲音響起。 “雷蒙德。”冷歡看著獨自坐在辦公桌前的金發中年男人,心裡忽然有點失落。 “什麽事,歡?”雷蒙德抬頭看向她,溫和地笑著。 “我能提前兩個小時下班嗎?今天是我最好朋友的生日。” “當然可以,今晚也不會很忙,”他笑著說,“替我祝你朋友生日快樂!” “謝謝!”冷歡開心地頷首,她很喜歡這個爽快和氣的老外,他的性格與那個陰晴不定的家夥截然不同,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能看對眼一起共事的。 走出賭場,她看了下手表,八點二十,正好來得及趕到言諾他們那。 經過噴泉的時候,她聽見了熟悉的音樂聲,腳步忽然一滯,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天坐過的長椅,沒有人在。 好像有很多天沒有看見他了。 葉聽風。聽見的聽,風雨的風。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輕輕念出自己的名字,聲音平淡。 一陣夜風吹過,她閉上眼,聽見風聲從耳邊掠過,蒼涼、綿遠。 聽風,聽風。 寒意襲來,她驀然一顫,裹緊大衣,清醒了幾分。 她怎麽會在這樣的夜裡想起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