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擋在路上如同高牆一樣的殘肢,竟然被齊刷刷從根部被切斷。 汽車的外圍,似乎被一團溫柔有力的力量包裹著,漂浮了起來。 帶著他們一路越過危險,穩穩地落到地上。 大家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紛紛朝後看。 只見沈笠手托著一團光,朝他們這裡看了一眼後,又呆呆地抬頭看天。 這一刻,暗域裡所有湧動的黑暗都朝他翻湧而來。 眾人眼睜睜看著屬於沈笠的那團光漸漸變得微弱。 剛才沈笠出手救隊友的時候,錢識都看到了。 他只是隔空揮了一下揮手,就切斷了怪物高聳的手臂。 這是屬於人類的力量嗎? 那樣強大到讓人畏懼。 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微微顫抖的雙腿。 而他現在又要做什麽? 隨著屬於沈笠的那道光芒逐漸變暗,天空漸漸亮了起來。 葉鳴廊也意識到了什麽,命令狐狸去沈笠那裡。 “再快一點!”他催促著飛奔的狐狸。 周圍的暗域逐漸朝著沈笠所在的方向靠近,城市的各個角落重新亮了起來。 那些漆黑的怨氣聚集到沈笠的周圍,被壓縮成極其可怕的密度,將他團團包裹。 任何正常人身處其中,都會被攪碎。 可沈笠就在那裡。 他在做什麽,吞噬暗域嗎? 隨著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圍繞在沈笠周圍的暗域也逐漸變得越來越稀薄,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遠處的錢識看呆了。 事情有點出乎意料。 起初,葉鳴廊跟他說是沈笠救了所有人,幫助他們完成了派件。 他還不太相信,覺得這個人應該是誤打誤撞,但是現在…… 沈笠吸收完暗域後,天驟然亮了起來,而他始終低著頭站在原地。 周身上下的氣勢夾雜著暗域裡的怨氣,單單是靠近,就讓人心生畏懼。 他的掌心發黑,身體僵硬,宛如行屍走肉。 眼前漆黑一片,什麽也聽不到,就像是遠離了這個世界,無法感受到一切存在。 直到葉鳴廊朝他不斷靠近,像之前他喚醒他那樣,搖了搖他的肩膀,摸摸他的臉龐。 沈笠睜開眼,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 “沈笠!沈笠!” 耳邊的聲音也模模糊糊。 葉鳴廊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好,像是在罵他,沈笠隻斷斷續續聽清楚了幾個字。 “你……瘋……” “什麽?” 他喃喃了一句,想要聽清楚葉鳴廊的話,想要看清他的樣子。 “你是瘋了嗎?沈笠!居然吸收這麽多怨氣!” 現在聽清楚了。 “沒事的,你忘了嗎,我之前說過,我的身體裡,有一個很強大的封印,即便吸收了暗域,也沒有任何關系。” 沈笠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朝他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像是等待誇獎的小孩。 葉鳴廊看著他,最大的危機過去了,他卻並不開心。 他抓著他的肩膀,言辭厲色地想要把他罵醒: “吸收暗域?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仗著自己的身體裡有強大的封印,先是吞噬掉那顆心臟,然後又吸收了整個暗域? “可是你不是容器!你是人!” “你是人啊。” 葉鳴廊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 在恨鐵不成鋼地喊出這一句之後,他才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情緒中反應過來。 他到底在說什麽?他為什麽這麽急切地想要罵醒他? 沈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關他什麽事? 太反常了。 這不像他。 葉鳴廊突然松開沈笠的肩膀,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花了一小會兒時間,理清了一下思緒。 他會擔心他,是因為沈笠救過自己的命。 而每次和他相處的時候,都莫名其妙感到很舒適。 他木木的,呆呆的,不會反抗的樣子,總讓他控制不止地想要從他身上貪戀點什麽。 而這份貪戀,久而久之也許會成癮。 他把沈笠的存在比作煙癮。 可以偶爾用來調劑一下生活,但別想讓他永遠沉溺其中。 想到這裡,葉鳴廊看向沈笠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既然你本事這麽大,想必接下來也不需要我幫什麽忙了,錢識,我們走。” 錢識猶豫了一下,“可是他看上去……” 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但轉念一想,老大都說走了,他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錢識和葉鳴廊的身影轉瞬消失無蹤,因為【天】位榜的緣故,他們兩個在副本裡來去自由。 天徹底亮了。 蟄伏在地底怪物還在蠢蠢欲動。 紅毛還在一直向前開,前面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少。 殘肢拚湊而成的手臂在不斷回縮。 “怪物退回去了。” 但後座的李當心依然面露擔憂,“它不會是回去對付沈笠了吧。” 副駕駛上的瞎子冷哼一聲,“他本事那麽大,不需要我們擔心。”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血,好歹沈笠剛才也救了你!”李當心對瞎子的態度有所不滿。 瞎子給他的感覺,像一匹不懷好意的狼。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