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哥,我右邊口袋裡有口香糖,能不能喂我一顆?” 瞎子恨不得一盲杖戳死他,但他還指望他開車,當即咬牙切齒地伸手胡亂摸索。 紅毛一邊大開大合地擺弄方向盤,一邊哈斯哈斯。 “瞎哥你摸我哪兒了?我怕癢,別別別……” 前面已經亂作一團了,李當心隨時觀察著後面的情況,不斷催促紅毛開得再快點。 社恐人拘泥在狹小車廂裡,兩隻手十根手指來來回回啃,現在已經在啃第三遍。 沈笠閉上眼睛感受著潛藏在地底的龐然巨物。 毫無疑問,吸收了暗域氣息的怪物已經成長非常可怕的樣子。 以他現在的能力,即便運用符術,在沒辦法與它抗衡。 這點微弱的力量,在這樣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地面還在不斷塌陷,裂縫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李當心又要觀察後面的情況,又不放心前面開車的紅毛,一會兒看前面一會兒看後面,時不時還要指點幾句:“當心!前面有裂縫!當心!路斷了,換方向,快換方向!” 紅毛也著急,但是越是著急,就越是手忙腳亂。 “當心當心……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叫李當心了!”紅毛咆哮著往左打方向盤。 汽車突然來了段飄移,一車的人除了沈笠和社恐人外,驚叫出聲。 紅毛開了一會兒,結結巴巴的吼:“左……左邊也沒路了!” 左前方的路面上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隨著地底怪物的追擊,裂縫越來越大。 李當心當機立斷指揮紅毛:“踩油門,衝過去!” 無數雙手從裂縫裡伸出來,想要阻止他們繼續前行,看得人頭皮發麻。 紅毛一咬牙,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以飛快的速度衝上一小段斜坡,騰空了一瞬後,重重地落了下來。 “砰!” 汽車落地帶來的顛簸,震得人屁股疼。 李當心回頭看向身後,剛才他們駛過的路面現在已經完全塌陷了。 車裡亂糟糟,只有沈笠,依然安靜地坐著,神情平穩得像個假人。 “你們看,那是什麽?” 紅毛在開車的間隙,看了一眼天。 只見不遠處的天空上,也有一團亮光。 一隻體型碩大的狐狸從黑暗裡一躍而起。 剛才的絕境NPC手舉著螢石,坐在狐狸身體上。 而狐狸的頭頂,還有一個人。 狐狸的毛發在螢石的照耀下,雪白刺眼,閃動著光澤。 “叮鈴……” 隨著一聲清脆的鈴響,伏在狐狸雪白毛發裡的另一個人穩穩地站了起來。 那人的頭髮和狐狸毛發是同樣的顏色。 他的手裡正托舉著什麽東西,具體是什麽樣子,看不清。 但那東西好像在不斷吸收著四周的黑暗。 很快,他們身處的那一小塊地方暫時亮了起來,但暗域的范圍太大了,那一小塊光亮很快又被周圍流淌而來的黑暗淹沒。 夾雜著怨氣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得人臉生疼。 這是他們第一次和暗域抗衡,這團龐大的怨氣讓錢識萌生出退意。 即便是經過三年派件磨煉,即便是如今已經晉升到了【天】位,即便是身經百戰,面對這樣的場面,也很難再支撐下去。 “老大!”錢識頂著風大聲喊道:“要不咱們撤吧!”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這樣的暗域一向是能處理就處理,不能處理就放棄。 沒必要一直僵持在這裡,即便這個副本毀滅了,系統很快就能重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副本。 可他的呼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再這樣下去,他們兩個人遲早都要搭進去,老大究竟在堅持什麽? 錢識看向不遠處被螢石光芒包裹著的那輛汽車。 是因為那個人嗎? 之前暗域不斷擴大的時候,老大還特意讓他去給他們送螢石。 “是,他是救了咱們得命!那又如何?現在非得拿我們的命來抵嗎?” 錢識無法理解。 他是商人的兒子,他的人生一向講究性價比。 能佔便宜就佔便宜,沒有來由要把剛佔到的便宜連本帶利都還回去。 “你先走。”葉鳴廊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那你呢?”錢識聲嘶力竭地喊道。 眼看著葉鳴廊沒有回應,錢識從狐狸身上一躍而下。 老大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存在。 既然他不願意走,執意要償還沈笠的救命之恩,那麽從現在開始,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汽車一路向前疾馳,經過幾次險境後,總算是把怪物甩開一段距離。 紅毛稍有松懈,就聽到後面的李當心大喊一聲:“當心!前面有人!” 紅毛一腳刹車踩下去,汽車因為慣性又往前了一段距離。 現在他們都看清楚了,攔路的那個人正是送沈笠螢石的絕境NPC。 “他不要命了?” 紅毛大罵一聲,就差一點點,剛才就撞上去了。 錢識的臉上沒有剛才賣東西時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看上去很生氣,車一停下來,就怒氣衝衝地打開了後座的門,探身進去,一把抓住了沈笠的衣領。 “你!給我滾出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