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麾下有二部兵馬,一為護羌校尉騎兵,二為郡內步軍。郡內步軍又分作四部。 劉辟、共都、王石、張龍、龐德等五人,共守備四座城池。 趙雲則不在其中,宛如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內。 趙雲官拜別部司馬,自領一營三千人,以夏侯蘭為副將營內司馬。錢糧供給,則由郡中負責。 在張繡在略陽郡的總體布局之中,趙雲也算是機動部隊,哪裡著火,就去哪裡救火。 或者張繡要討伐比較弱小的山賊或者流寇勢力,也可以讓趙雲去征討。 別部司馬,別領一營,別將一軍,乃小號大將也。 趙雲勇冠三軍,領兵作戰自然不在話下。他治軍也是嚴整,夏侯蘭督促軍紀很嚴。 但是他的人馬,卻是有些差強人意。 沒辦法。他麾下有三千余人。其中一百人是他與夏侯蘭的隨從,充作親兵。其余三千人,乃是從黑山賊軍中挑選的精壯。 這幫人在黑山軍大將曹明麾下軍紀渙散不堪一擊,又不如涼州人天生驍勇善戰。趙雲領這隊人馬,不僅需要整肅軍紀,還要不時操練。 工作量很大,但是趙雲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士卒操練很足,但並非日日操練,乃是隔天一練。否則士卒會怨聲載道,反而不利統軍。 趙雲在臨渭城外的大營內。 這日剛好是休息的時候。士卒們三三兩兩的散在大營內,或聊天說話,或是精力充沛的自己耍耍大槍什麽的。 趙雲也沒有事情乾,便與夏侯蘭在大帳內談話。 “賢弟。以你觀之,將軍是何等樣人?”趙雲盤腿坐在帥座上,抬起頭笑著問坐在側座上的夏侯蘭道。 “真神武之才。”夏侯蘭斷然回答道,此言並非是虛言奉承,而乃是發自肺腑。 “嗯。”趙雲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回想起此事的起始,他也是感慨不已。 他初次聽說張繡的時候,便是神威天將軍之名。雖未親眼見到張繡縱橫涼州,斬宋建,橫衝直撞的馬騰、韓遂雞犬不寧。 但想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張繡定然是個勇將。 後來張繡兩次到他家中,留書一封。讓他著實感動,想他趙雲不過常山一匹夫而已,而張繡雖然出身寒門,卻已經是天下數得著的大官,如此紆尊降貴來聘請他。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如此而已。於是他與夏侯蘭一起,湊足一百輕騎,追張繡而來,殺了曹明。 真是一腔熱血,回報張繡的親近善意。但到達了略陽郡之後,卻又是不同。 如今天下。當真是亂成了一鍋粥了。就拿常山郡來說,雖然郡中屯有大兵,但仍然受到黑山軍張燕的騷擾。趙雲也時常會受到郡守的邀請,幫忙抓捕盜賊,或者是乾點髒活累活。 如今到了略陽郡,當真是人民安居樂業,或沒有路不拾遺,但也是鮮少有人犯罪。 趙雲也曾經抽空去拜訪龐德、胡車兒,這二人有雄豪之氣,勇冠三軍,練兵也是不俗,麾下皆是強兵。 且強兵在境界內,匪賊不侵犯郡境。 真是郡守,明府(尊稱),將軍,明將軍。 治大國如烹小鮮。以小窺大,管中窺豹。趙雲以為天下郡守,能比得上張繡之人,寥寥無幾也。 若讓張繡坐上刺史的職位,必然肅清萬裡,一州安泰。若讓張繡坐上丞相的位置,必然也能佐平天下。 他們家的將軍,雖然年少。外有神威之名,其實非隻如此。就像是夏侯蘭評價的一般,“神武之才”,也可稱為“才兼文武。” 真明將軍也。 趙雲與夏侯蘭出身寒門,能在張繡麾下出仕做官,真是幸也。 “我們要勤加訓練兵馬,不負將軍厚恩。”趙雲對夏侯蘭說道。 “諾。”夏侯蘭毫不猶豫的應諾道。 說曹操,曹操便到了。正在趙雲、夏侯蘭在背後談論自己“恩主”的時候,親兵快步走入了大帳內,稟報道:“二位大人,將軍到了。” 趙雲、夏侯蘭一直在營內練兵,還不知道張繡回來了,頓時吃了一驚。隨即欣喜,一起站起出了帳外迎接。遠遠的便見張繡翻身下馬,與典韋等人牽馬步行而來。 “將軍。”趙雲與夏侯蘭排排站好,對著張繡躬身行禮。 “軍中不必這麽客氣。”張繡放開了手中馬韁,對趙雲、夏侯蘭說道。然後直接往大帳內走。 趙雲、夏侯蘭對視了一眼,立刻轉身跟上。典韋讓麾下親兵在外等待,也進入大帳內,按劍站在了張繡的身側。 盡管張繡知道趙雲可靠,但是典韋卻仍然讓自己保持警惕,保衛張繡是他的職責。 張繡大馬金刀的坐好之後,也請趙雲、夏侯蘭二人坐下。然後看了一眼趙雲,笑著問道:“子龍。我慮你初來乍到,可能不適應我這裡的。便來看看你。” “讓將軍費心了。”趙雲聞言心中一暖,看來他還忘記了一點,這位護羌校尉不僅是神武之才,而且還是暖男。 “將軍神武之才。戲長史(戲志才),也是好吏。各種輜重、錢糧,不曾短缺了趙雲。以雲觀之。這天下漆黑,沒多少像將軍這裡一樣,能讓雲這般自在的地方了。” 趙雲躬身行禮,由衷說道。 這好話誰不願意聽?更何況說話的人是趙雲,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一口唾沫一根釘子,不會溜須拍馬。 張繡聽了之後,頓時微微一笑,心中快活的很。不過張繡也謙虛了一下,說道:“都是戲長史的功勞,我只是那堂上的木雕,基本上沒有做什麽工作。這一次去了一趟河北,還耽擱了幾月時間。” 趙雲卻是微微搖頭,能自己做木雕,把事情交給有能力的人去做,也是一種本事。 這叫“統禦之才”。 “兵馬練的如何?那些黑山賊軍,還服從管教嗎?”張繡又問了一個自己很關心的問題。 “請將軍放心。這天下沒有管教不了的士卒,只有管教不好士卒的將軍。”趙雲昂起頭來挺起胸膛,擲地有聲聲。 當真英姿勃發,年輕氣盛。 說張繡年輕,其實他也是年輕。 張繡抬頭看著趙雲,虎目中泛起了笑意。歷史上趙雲的經歷,也算是顛沛流離了。先跟隨公孫瓚,後來跟著劉備東奔西走,人到了中年,才開始走運,人到晚年,才有獨領一軍的機會。 而如今,趙雲趙子龍,才二十多三十不到啊。 趙雲跟著他未來成就,無可限量。 “壯哉,真常山一條龍也。”張繡哈哈大笑了一聲,不加掩飾自己對趙雲的喜愛。 聽見張繡這麽說,趙雲臉上反而露出了少許不好意思。 “哈哈哈。”夏侯蘭在旁邊看著,頓時哈哈大笑不止,他家大兄還真是有趣。 張繡今日來見趙雲,便是為此。現在見趙雲英姿勃發雄心壯志,便也放下心來了。 又談論了片刻之後,張繡便想離開趙雲,去胡車兒的大營去看看。他也挺擔心胡車兒的,這小子年紀比他還輕,要管理一萬五千騎兵,著實是擔子重了。 但就在這時,趙雲卻先出聲道。 “將軍。如今秋收在即,將軍可有籌謀?”趙雲昂起頭來,雙臂舉起,抱拳行禮道。 “喔。子龍可有教我?”張繡聞言蠢蠢欲動的屁股便又安坐了下來,虎目精芒閃閃道。 在他心中,趙雲也是神武之才。他不可能輕視趙雲的意見。 趙雲先朝著張繡一拜,然後才說道:“將軍。上一次涼州之戰,雖然我不在。但是大概還是清楚的。馬騰、韓遂之所以退兵,並非兵力不足,而乃是糧草不濟。如今將軍在略陽郡,招兵買馬,屯田出糧。如今甲兵已足,兵馬正盛。” “而馬騰有隴右諸郡,韓遂也有河西諸郡,二人兵馬何止二十萬?又連接羌胡,勢力強盛。經過這些時月的修養,士氣也已經恢復。糧食也漸漸豐足。上一次將軍,橫行涼州,讓二人損兵折將,痛徹心扉。今日力量恢復,安能不窺視將軍?” 趙雲挺起胸膛,郎朗出聲。 “子龍言之有理。”張繡剛回來的喜悅心情,隨著趙雲一席話就沒有了。是啊,他勢力逐漸強盛,但是馬騰、韓遂地盤大、人口多,回血快,而且有羌胡為外援,可比他更加強盛。 上一次與馬騰、韓遂大戰,雖然他橫行涼州,但也主要是董卓率領數萬精兵,在此拖住了馬騰、韓遂的數十萬大軍,他才可以趁著涼州空虛,直搗黃龍。 但如今董卓已經退兵回去了槐裡城屯扎,略陽一郡,只有他的三、四萬人馬。人馬不比上一次多,而且馬騰、韓遂必然有所防備,再橫行涼州,也是不可能了。 若馬騰、韓遂待秋收糧足,再次起兵的話。那便是猶如泰山壓頂之勢,他倒也不是怕,但是大戰一起,戰死折損也是難免。 如今已經是中平五年秋天了,待明年漢靈帝就要駕崩了。在這個節骨眼,張繡可不想自己的人馬折損太多。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馬騰、韓遂能讓他如意嗎? 馬騰、韓遂上一次痛徹心扉,這一次秋收糧足,難道會忍住不興師討伐? 張繡想到這些,便也是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