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 我們三人朝著前方的岔路趕過去,眼見的卻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 確切來說,那是一個鬼童。 看上去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膚色卻顯現出冰冷的,死人才有的蒼白。 她緊緊地抱著她那破敗不堪的玩具小熊,似是想要靠著那個玩偶給她提供一些安全感。 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操縱屍傀的手法稱得上狠辣,引爆老許的行屍時的那份決斷更是毫不吝惜。 我曾想象過這個幕後傀儡師的樣貌,面目如何邪惡,嘴臉如何令人作嘔,可如今看到她,那只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 “媽媽,媽媽!救我!” 我有些恍惚,眼前呈現出的是那些在恐怖屋被嚇壞了的孩子,圍著妝術拙劣的夏悅叫姐姐。 我回頭看了一眼夏悅,她也是一樣的神情。 “收起你們那毫無意義的憐憫,這娃娃可是幾次險些要了我們的命。” 最後還是喬曦喚醒了我們,一張鎮靈符貼在了鬼童的面門,封住了那女童的動作。 “還是你足夠清醒。” 我搖了搖頭,甩過腦袋裡的憐憫情緒,對喬曦道。 “她和我想得不一樣,我也分了心,所以讓她得逞了。” “什麽?” 喬曦的話語讓我大驚。 我原以為喬曦是這裡最冷靜的存在,沒想到她也被那孩子的外表影響。 “什麽叫得逞了。” “這裡還有其他東西,她剛才在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喚醒了她們。” “她的……媽媽……” 我恐懼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完全沒注意到喬曦說的是“們”。 “闖入者!休想傷害我的孩子!” 一個瘋狂的女聲在我們周圍傳出,因為地下的回音我們沒法辨別方向,只能聚在一起警惕著。 “轟隆隆……” 周圍的機關再次發動,四周的石壁也在發生變化,有點地板驟然開啟形成落穴,有點牆壁自地面升起隔絕開空間。 “頭頂上!”喬曦出聲提醒著,一陣鎖簧聲自上方傳來。 我們各自退後一步,一串弩箭正落在我們之前站立的地方。 “喬曦,夏悅。” 剛才弩箭發射時,頭頂一大片的磚石掉落下來,激起揚塵遮蔽了視野,我只能呼喚著確認她們的方位。 “我沒事,夏悅呢?”喬曦在我身後發聲道。 “夏悅,夏悅!”我連喚了兩聲,沒有收到回復。 我頓時慌亂了起來,忙催動起老許鬼銘提升視力。 待到揚塵落盡,我才看到了夏悅一閃而過的影子,她被一個魁梧的女人抱在懷中,身旁的石壁翻轉,她們走了進去,將我們隔絕在外。 “夏悅!”我慌了神發瘋地追了上去,可是石壁扣合,任由我將拳頭敲擊得鮮血淋漓,石壁也是紋絲不動。 “你不是說能保證夏悅的安全麽?”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瞬閃過,可是想著今晚出力最多,如今身上也是掛了彩的喬曦,這句抱怨我終歸是沒法說出口,這時候出言責備,除了打擊士氣和增加分歧之外毫無作用。 於是我隻得憤憤地攥緊了拳頭,頹然地坐在地上。 “她非要跟過來。” “也許她還沒出事,我幫你把她救出來,我之前說過保證她安全,很慚愧。” “嗯,那我們趕緊去找她吧。” 見到喬曦一臉愧色地跑來安慰,我也趕忙收起了自己的負面情緒,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狀態站起身來。 夏悅安危未知,如今片刻都耽誤不得。 “這裡我們是不是來過?”喬曦問道。 就在幾分鍾過後,我們便在這地下的暗道裡迷失了方向。 “恐怕是的,我們在這裡兜了半天圈子。” 我一臉尷尬地檢查著周圍的牆壁,哪裡有我們留下的標記。 經過剛才的機關變化,這裡儼然成了一座迷宮,我們繞了半天也繞不出去。 “哥哥,我怕……” “你那麽厲害,你怕什麽?”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喬曦,她卻正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你說什麽?” “剛才不是你在說話?” “我什麽也沒說啊。” 我們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都寫滿了疑惑。 我這才確認,剛才的聲音不是喬曦發出的。 “沒關系,害怕就閉上眼睛,哥哥會保護你的。” 又是一句幽幽的聲音,似乎就在我的身邊,可我遍不清聲源。 “你聽到了什麽?” 見到我四處尋找的樣子,喬曦湊了上來。 “我好像聽到了兩個人在對話。” “哥哥,我們能不能原路路返回啊……” “來時的路被石壁堵死了,我們得尋找別的路。” 這次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猛地回頭,正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懷抱著一個孩子。 我瞪大了雙眼,手指直勾勾地指著那個方向,於此同時,我胸前那枚平安扣不停地閃爍發光, “那邊有什麽東西麽?” 喬曦又是一頭霧水,再三確認過那邊空無一物之後,她向我詢問著。 “那是陸師兄,和一個小孩,像是虛影,一閃而過。” “是幻化靈吧,你看到的是曾經來到這裡的陸師兄的幻影。” “那也是幻化靈麽?” 我喃喃自語著,同樣是幻化靈,這個陸師兄和老許呈現出的卻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那個老許的形象顯然更加清晰,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這個陸師兄卻只是一個淡淡的影像。 “陸師兄。”我在背後喚了一聲,隨著那一聲呼喚,陸師兄的身影在那一瞬間清晰了一下,我隱約間似是找到了一點和老許交流的那種微妙感覺,大概是某種稱作“呼應”的感覺吧。 陸師兄比我們更早來過這裡,跟著他也許能找到出去的路。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我循著那個身影追了過去,喬曦也亦步亦趨地跟上。 我們跟著在這暗道中兜轉了幾圈,等到陸師兄的幻影在我們眼前飄然消散,我們繞出了密道,眼前是一個類似會客廳的寬敞房間。 “想不到最後還是靠著我師哥的才找到路呢。” 喬曦在我耳邊感慨了一句,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 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裡的陳設:轟隆作響的發電機,屋頂上吊著搖搖欲墜的昏暗燈具。 這竟是一個地下宅邸,而且顯然有人在這裡生活過。 我走到茶幾前,拾起了上面的一張紙片,那是一張手繪地圖的殘片…… 而在看到紙片的瞬間,我瞳孔猛然放大,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