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我們身處的地方是一個十字岔口,前面三個路口都傳來什麽東西活動的聲音。 “老許,你能看到什麽麽?” 我用手電警惕地探照著,可那些東西始終處在手電光束的盲區,潛藏在陰影中。 我想到了老許出眾的視力,想到向他詢問狀況。 “老許……”我叫了一聲老許沒有反應,我便又喚了一聲。 “老許他……”回應我的是夏悅顫抖的聲音。 我察覺到異常回頭看了一眼,見老許正跪伏在地上,神色痛苦地抽搐著。 喬曦伸手抵在老許的額間,老許這才艱難抬起頭來,從牙根裡擠出幾個字。 “那些東西,在影響我。” 我上前伸手試圖攙扶了一下老許,手碰上他的一瞬間,像是有一股電流從手掌流過全身,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迅速抽離了手。 “別碰他,這裡有壓製一切靈體的禁製。”喬曦看清了狀況說了一句,取出一道靈符貼在了老許的背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夏悅不安地東張西望,不自覺地貼近了與我們的距離。 “原地不動,看看情況再說。” “停在這裡我們可能被包餃子,要不選一條路衝過去,這樣我們能多對一。”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眼下被動地停在這裡不是最合適的選擇,於是建議道。 “這樣貿然衝過去也無濟於事,何況我們是以逸待勞,而不是坐以待斃。” 喬曦反駁了一句,果斷拒絕了我的建議,她伸手從腰包裡取過幾張靈符示意我和夏悅貼在周圍的牆壁上 我和夏悅立刻照做,隨後警惕地背靠著背,盯著眼前的岔路。 “呼——”一陣風嘯從走廊中傳出,喬曦閉著的雙眼猛睜,隨後單手比了個字訣。 “小心。” 她出聲提醒著,我和夏悅也不敢懈怠,迅速閃身避開,兩個人影墜落在我們周圍。 “壓製符,給我定!”喬曦一聲斷喝,雙手一揮,之前貼好的符籙應聲煥發出光芒,那兩個身影立即受到了影響,行動變得僵硬遲緩。 在這樣的時機之中,我得以看清了那兩個人影的真面目。 那又是兩個縫合怪物,人的肢體和人偶娃娃隨意地拚接在一起,一個人沒了頭顱,被洋娃娃的腦袋替換,另一個被焚毀了半個身子,右上部的頭顱缺損,縫接上了布偶熊的腦袋。 “那是,另一個老許?” 我心中巨震,驚駭到說不出話來,盡管半個頭顱被替換,可僅憑剩下的那半張臉我也能清晰認出了老許的輪廓。 原來他的殘魂就是被這樣的邪術控制,使他不能往生,這樣一想,我看向那個跪在一旁身軀不能動彈的保安時眼神也多了幾分憐憫。 這兩個怪人被喬曦的符籙壓製在法陣之中,喬曦也是手腳利索,她雙手抓住兩根毛筆,蘸著朱砂在地上奮筆疾書,由牆壁到地面,最後繪製在這兩具怪物的身軀上。 那紅色的咒式將周圍的符籙和怪物的身軀連接在一起,喬曦再次取出兩張靈符貼在這兩個怪物的面門之上。 “封。”待封印法陣準備妥當,喬曦再次掐了一個字訣。 隨著喬曦的聲音,那靈符晃動幾下,肉眼可見的光華在咒術上流轉。 “成功了麽?”我和夏悅異口同聲地欣喜道。 喬曦沒有回答,卻是臉色一變,那靈符之上火苗騰起,沿著朱砂的印記迅速蔓延。 我們被火焰困在了法陣之中,煙霧遮蔽了視野。 “還有一個,很棘手。”喬曦一字一頓道,快速結過法印,隨後伸手一揮。 那煙霧緩緩散去,一個人影在我們的上方顯露出。 區別於之前幾個,他的身體並沒有與人偶組合在一起,而是在身上用紅色絲線繡縫上了符籙咒式,如今他身上肩胛處的符咒亮起,兩團火苗幽幽燃燒,顯然正是他破壞了封印的法陣。 “師兄,想不到你竟淪為這副模樣。” 喬曦這一路始終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現在劇烈的情緒波動顯現在她的臉上,似是有幾分震驚,夾帶著幾分悲戚。 “他是你師兄?”我見到喬曦這樣的變化問道。 “嗯,我拜過很多師傅,學的是百家的手藝,他是我修習符籙之術的師兄。” “那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看著眼前被改造得慘不忍睹的男人,我不由動起了惻隱之心。 “怕是卷入什麽案件調查至此被人暗害了。” 喬曦憤恨道,咬牙切齒。 “想辦法拖住那兩個。”她指示道,沒有過多的言語,揮手撒出兩道符咒,與那師兄鬥在一起。 “你叫我怎麽對付那兩個啊!”我暗自叫苦道。 “他們不過是傀儡,在背後有人操控。”老許在一旁提醒道,有了喬曦的符咒,他此時也慢慢好轉了起來。 “你說幕後有人操控?”我聽到老許的話,也好奇地看著老許。 “小王,你過來一下。”老許還是艱難地趴在地上,不過已經可以稍微活動,他抬起手來對我招呼道。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湊了過去。 “是我考慮的太簡單了,我曾想借你的身體去自己去解決這一切,看來事態遠超出了我的預期,現在我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給你們,還要靠你們幫我解除這個妖術。” “當初想要搶我的身體自己擺平,現在認清情勢了,又想甩手扔給我們啊。”我冷冷道,老許這一番話讓我著實不爽,我嘲諷起來也是絲毫不留情面。 “你可以怪我,但是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賭氣。”老許聽了我的話,自知理虧語氣也弱了下來。 “現在憑我們各自都無法擺脫這個局面,不過我大概有辦法能幫到你們。” “什麽辦法?”我雖然看不慣老許,眼下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聽到有辦法擺脫困局還是來了興趣。 老許沒有立刻給我解釋,而是抬了抬頭,流露出釋然的欣慰神情。 “我原本是因你才重現於世的幻化靈,之前得知自己殘魂被困於此,一心想著靠著自己解決這件事,竟現在才發覺或許你才是有能力拯救我的人。” 老許把手按在我的肩頭,伴隨著一股涼意蔓延過我的全身。 “王銳,之後的事還要麻煩你了。” 老許的身軀慢慢變得透明,他朝我鞠了一躬,身形隨之消散,於此同時,一枚黑色的印咒在我的肩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