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邢道榮嘴裡說的需要幫助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拜托!他們可是正在反抗的流民代表,是要來推翻他統治的人,怎麽就偏偏需要他們的幫助了? 這邢道榮腦子怕不是真的壞了? 當然,剩余幾人看見趴在地上還直不起來腰的榮默,一個個的也不敢站出來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誰知道這邢道榮會不會像對榮默那樣對自己呀? 他們可不敢冒這個險。 邢道榮仔細地觀察著手下人的一舉一動,心中了然他們定是不敢上前反駁他什麽的。 “既然無人有話要說,那麽便輪到吾說話了。” “汝等中間,有多少人認為那毒真的是吾下的,要毒死流民的? 沒有人應邢道榮的話,或者說沒有人敢應他。若不是真的覺得他們要殺死流民獨佔丹陽郡,他們怎麽可能帶領手無寸鐵的流民來反抗擁有精英部隊的邢道榮。 他們又不是憨貨,誰不是被逼到了絕路才踏上這般艱難的征程的。 此刻在他們看來,邢道榮的問題更顯得有些多余了。 房間中有些寂靜,連落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汝等真的認為我會傻到這種地步?” 邢道榮輕笑了一聲,看向底下那群人。 “實在是荒謬,我若是想要把城中的流民都殺光,獨佔丹陽郡,我大可不必費力氣在糧食上動手腳。” 行軍打仗的人都知曉糧食的重要性。 都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沒有厚實的糧食基礎作為鋪墊,他們是絕對不敢輕易地上戰場的。 邢道榮能夠給出一半的糧食救濟流民,本就是出於好心與仁義。 “吾若是真的想要殺掉你們,只要將你們這些個手無寸鐵的人集中在一起,挖個坑直接埋了。豈不省心省力。” “若是你們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我還可以將你們捆在一起,給我的士兵當活靶子練習來用。” 想到那副場景,底下的人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說來,邢道榮確實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他們只是毫無反抗力的流民,又不是什麽帝國的精銳部隊,絲毫不會對他們構成任何威脅。 若不是邢道榮真切地對手下發出命令不準對他們動手,恐怕現在死在士兵手下的流民,絕不止這麽點。 “吾何必這麽費心費力,用這麽拙劣的手段來讓汝等都發現了?” 邢道榮一番話都在表明一個意思:我不是傻子,你們流民也不是什麽非要除掉不可的,他沒有必要這麽大費周折。 聽完這話,底下的人若有所思。 邢道榮所說的話不無道理,可城西那家死狀之慘烈仍舊歷歷在目,讓他們心有余悸。 榮默勉勉強強地撐起身子,目光凝視著邢道榮,頓時一下變狠厲了起來。 “汝在這邊說的天花亂墜,可在你大擺的筵席上,真的有人中毒了。” “恐怕那人,早就被人殺人滅口了吧!” 邢道榮眼睛微眯,通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你可不要用你的臆想來揣測吾的想法。” “我可是將人醫好了,那人正活蹦亂跳著呢!” 邢道榮對手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去軍醫處將人拉過來。 榮默與那些人站在一道,跟他們商量著。 旋即,榮默作為代表上前同邢道榮說:“若是那人還活著,吾等就暫且信你,一同揪出在背後裹亂的人。” “若是我們看不見那人,我們定是不能與你合作,還要取你項上首級!” 見有戲,邢道榮唇邊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那是自然。” 不一會兒,手下便推搡著之前在筵席上暈倒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嘴裡還罵罵咧咧:“邢道榮個偽君子!居然在宴席的酒菜中下毒毒害老子!” “你想要毒死我們全部的人,你做夢!” 邢道榮示意他們那幾位帶領著流民暴亂的人先躲到屏風的後面去。 幾人是真的想搞清楚邢道榮葫蘆裡賣得什麽藥,乖乖聽話地躲了起來。 其實幾人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假設邢道榮真的要將他們這些流民趕盡殺絕,那一定是在所有的菜肴中下了毒。 可那場宴席,除了有他們的流民,還有邢道榮的軍隊。 邢道榮不至於連他們的軍隊都要毒害。 而且,只有一個桌子上的一個人中毒,這未免過於可疑了。 若是城西那家,他們還可以說是因為巧合,可宴席之上中毒,著實讓人猜不透。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榮默一行人怎麽看那人都覺得可疑。 那人身上穿的衣物,雖說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也能看清不像是他們這些流民能夠穿得起的。 難道真的如邢道榮所說,他們真的是被奸人利用了? “哦?”邢道榮抬眼望了一眼罵罵咧咧的人:“你說我要害死全部的流民,可為什麽到最後只有你一個人中毒呢?” “難道這毒有專門的選擇性?專門挑你?”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邢道榮會如此淡定,頓時被噎了一下。 主家可是告訴過他的,只要能將邢道榮絆在這裡,他就不算失敗。 “你這人敢做不敢當?” 又一頂帽子扣到了邢道榮的頭上。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當呢?” 邢道榮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剛說了一句就將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扔了出去。 “我可懷疑你是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來陷害我。” “這是什麽?” “這是治我瘋症的藥物。”那人不到黃河心不死,依舊在嘴硬。 邢道榮冷然一笑,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既然是治瘋症的藥物,那便吃一下,打消你的嫌疑可好?” 石容散劇毒,腐蝕人的五髒六腑,即使是吃了解藥,造成的傷害也是不可逆的。 那人吃過一次,自然是曉得個中痛苦。 豆大的冷汗從人的額頭滴落,他自然是不想吃的。 邢道榮卻步步緊逼:“還不說實話!” 邢道榮一掌便將桌案拍碎了,碎片向四處散去。 “究竟是誰,在背後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