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皇城內的慈寧宮,一個身穿華服的豐腴美婦人正在後花園裡的涼亭裡,小心翼翼地擺放著石桌上的一疊疊糕點, “阿茹,你說四碟糕點夠不夠鈺兒吃啊?” “阿茹,本宮今天噴的香薰會不會太濃了,會不會嗆到鈺兒?” “阿茹,鈺兒當上了皇帝會不會瘦了啊?” 看著面前這位天下最有權勢的女子,當朝太后張玉珠慌慌張張的模樣,太后的身邊的貼身宮女陳茹安慰道: “太后,你和陛下已經有兩個月沒見面了,陛下肯定想念的緊,只要看到您便是滿心歡喜了。” 張太后滿意地看向陳茹,稱讚道: “阿茹就是會講話。” 張太后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少年人的身影從外邊快步跑著衝了進來,人未至,音先聞, “母后,母后!” 少年正是當今天子謝鈺,他站在張太后身前,雙眼濕潤躬身行禮, “母后,兒臣許久未來請安,請恕兒臣不孝!” 張太后趕緊扶起謝鈺,紅著眼睛說道: “快起來說話,快!” “我知道,我都知道,鈺兒如今是皇帝了,朝政為重。” “若你還膩在母后身邊,母后倒是會被你氣壞。” 張太后看著繞著謝鈺走了一圈,仔細打量著自己兒子的身子,一臉憂心說道: “鈺兒,你瘦了!” 張太后滿是柔情的面色突然一轉,瞬間掛滿了冰霜, “鈺兒,你和母后說。” “是不是張良那老不死逼著你沒日沒夜地做事,是不是?” 謝鈺急忙回道: “回母后,和老師無關,是兒臣主動要求參與朝政的處理。” 張太后疑惑問道: “現在不是靖王攝政嗎?” “靖王領了攝政王的名頭,他難道由著你的性子來,讓你這毛頭小子參與朝政?” “雖說后宮不得乾政,但若是謝雲那小子偷懶不做事,本宮定然要讓他過來,與本宮到皇陵對峙!” 陳茹聽到靖王的名字,頓時內心一緊,呼吸變得急促。 靖王殿下做什麽了?太后要對付靖王殿下嗎? 謝鈺心裡暗暗吐槽道: “不是靖王不做事,而是做的太多了,要的太多了!” “我頭疼的正是靖王的野心啊!” 不過謝鈺並不打算將這些東西告知張太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希望外朝的事情影響到自己母親,他只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快樂地在這慈寧宮安度余生。 謝鈺笑著回道: “母后還是別聊外朝的事情吧!” “一切都有老師和皇叔,兒臣自會好好跟著他們身後學習。” 張太后拉過謝鈺來,笑道: “好好好,聽鈺兒的!” “過來嘗嘗本宮親手做的梅花糕!” 張太后認真看著謝鈺一口一個將四盤糕點全部送入口中,開心得像一個第一次得了三好學生獎狀的孩子。 “阿茹,本宮今兒高興,拿酒來!” 張太后一杯酒下肚,臉上潮紅,如同天邊的火燒雲。 “鈺兒,你選秀的事情是不是該提上議程了?” 謝鈺臉色微紅,說道: “母后,別鬧了,兒臣還未親政,不急。” 張太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鄭重說道: “好好好,母后跟你說個正事。” “雖然本宮詩文什麽的都不懂,但是也活了三十多年了,做人的道理還是懂的。” “靖王年紀輕輕就坐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難免有旁人嫉妒,難免會有旁人挑撥你和靖王的關系。” “但是,鈺兒你要記住,靖王再怎麽樣也是一家人,也是姓謝,也是你的皇叔,危急時刻,家人總比外臣更能相信。” “鈺兒,過兩天叫上靖王一家來宮裡吃個飯,就當是擺一個家宴吧!” “如今靖王當朝攝政,想必身上背負著非同尋常的壓力,吃個飯,說說話,聯絡下感情,免除一些誤會。” 謝鈺看著面前面色鄭重的張太后,心中不禁為她的幼稚天真而高興。 天真的人看待世界的角度永遠簡單而單純,也永遠比其他人更容易擁有快樂。 母后你這麽天真,兒臣真是羨慕啊! 兒臣在小時候就知道,在權力面前,在龍椅面前,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相信啊! 不過,謝鈺對於最疼愛他的母后,對於他最關心的母后,是不會違背她的任何意願的。 既然母后要辦一場家宴,那就辦吧! 請靖王進宮裡吃一頓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謝鈺笑著回道: “好,那就依母后的話,後天在禦花園辦一場家宴,兒臣就去請皇叔。” “哈,鈺兒真是聽話。” 張太后又是一杯酒下肚,臉色更紅了。 突然,只見張太后眼神迷離,身子一軟倒向一邊。 眼看張太后就要摔倒在地,陳茹趕忙飛身撲過去,將張太后接住,只是自身卻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王剛這時眼中精光一閃,他只看到一張信紙從張太后身上掉了下來。 王剛雙手輕輕拍動,一股柔和的真氣飛出,仿佛一陣清風,將那張紙送進了一旁的草叢裡。 謝鈺看著自己的母親昏昏沉沉的模樣,急忙過去將張太后扶起,和陳茹一起扶著喝醉酒的張太后進屋, 他看著醉的不省人事的張太后, 明知酒量不好還要喝酒,哎! 謝鈺無奈搖了搖頭,朝身邊的女官陳茹說道: “陳茹,好好照顧母后,記著,今後不能讓母后再這樣喝酒了,如果你無法勸誡,那就來找朕。” 陳茹恭敬行禮道: “陛下,照顧太后是奴婢的福氣。” “今天太后是許久未見陛下了,心裡高興,就貪杯了。” “陛下放心,太后尋常根本不碰酒。” 謝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待謝鈺離開慈寧宮,回到了禦書房,王剛從袖中掏出剛剛剪起的紙張,遞給了謝鈺, “這是剛剛從太后摔倒時,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張紙。” 謝鈺接過白紙,一邊打開一邊埋怨道: “王剛你也是的,撿到了直接給母后就是了,何必” 謝鈺看到這上面的文字,瞬間止住了聲音, “待我君臨天下,許你十裡桃花,嫁衣紅霞。” 他面無血色,因為那放肆的文字, 他嘴唇顫抖,因為那熟悉的筆跡, 他青筋暴起,因為那可怕的猜想, 謝鈺大吼道: “快,快!” “拿靖王寫的那冊考成法過來!” 王剛飛一樣拿來謝雲交給皇帝的考成法冊子,遞到了謝鈺手上。 謝鈺對照著兩邊的文字,字跡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無差別。 謝鈺將紙張和冊子遞給王剛,面色赤紅,大吼道: “你告訴朕,這不是一個人寫的!” “你告訴朕,這不是一個人寫的!” “你快告訴朕!” 王剛只是接過紙張,並沒有打開看,而是低頭站在一邊,靜靜等待著謝鈺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