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承諾,世家先將錢給墊上? 繞了一大圈,結果還是國庫出錢,沒什麽根本的改變。 這李世民感覺沒有什麽區別。 “薑村長,這繞來繞去有什麽意義,完全沒意義。” 這李世民生氣的將頭扭到一邊,也沒有剛剛熱情的叫薑兄弟了。 李承乾心裡卻暗暗高興起來,終於可以逃離苦海了。 薑帆卻淡然的拿起碗來喝一口。 “我豈會如此的膚淺。” “雖然,最後還是國庫出錢,但這其中差別巨大。” 李世民又轉回臉,然後問道:“有何不一樣?” “首先,世家的錢,有些可能從漢朝傳下來的,世世代代埋在地窖裡面。” “這些錢,不流動起來,那不叫錢,什麽都不是,沒一點價值。” “說白了,埋在地窖裡面的錢,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李世民想想,真有道理,世家地窖挖出來,埋有漢朝的銅幣一點都不奇怪。 “皇帝要讓這些世家將錢拿出來幫助百姓,那是千年萬年,甚至動刀子逼他們也做不到。” “所以,只能利誘,讓他們承攬大工程。” 一旁的李承乾沒聽明白。 這有什麽差別嗎? “可是,最後這筆錢還是要還給世家,他們重新將錢埋在地窖裡面,而且還要給他們更多的錢。” “哈哈哈哈。” 薑帆大笑起來。 拿起碗來,大喝了一口說道:“差別大了。” 薑帆站起來,伸出手指環指了一圈。 “一家一戶可以算小帳,但對於一國必須算大帳。” “世家將錢拿出來,雇傭工人,還要給工人錢。” “他們修築工程,工程建好了,百姓手裡有錢了,有錢了朝廷才能收稅。” “有了稅收,國庫的錢就會多,能建更多的工程,錢轉了一圈,這些世家將錢花出去。” “然而,最終會有一部分錢變成朝廷的稅收,朝廷再將這部分錢還給世家。” “如此,形成了一個循環,有了循環,這錢才是錢,而不是地窖裡的破銅爛鐵。” 李承乾跟李世民目瞪口呆。 他們還沒完全整明白,這好像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這朝廷是出了錢,但好像沒出錢。 其實,當工程足夠多的時候,就是世家在出錢,朝廷的國庫只是做一個中轉站而已。 但從小帳算,不論哪個工程,朝廷都要付出很多的錢。 但,如果通盤考慮,算大帳的話,朝廷最終並不怎麽虧錢。 這些散出去的錢,會慢慢的,可能是幾年的時間,通過稅收又收了回來。 這需要比較複雜的經濟學理論,這李承乾跟李世民怎麽可能整明白。 薑帆說了一圈,兩個人怎麽提問都不懂提問。 “薑兄弟,我有些明白,但好像又不明白,這錢轉來轉去,到底怎麽轉的。” 李世民整不明白,但是感覺薑帆說的很重要。 薑帆坐了下來。 不再目空一切,指點江山。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管誰管理國庫,都是饕餮大口進,櫻桃小口出。” “這種國庫的管理理念是錯的,戶部尚書不應該這樣當。” “而應該主動的去創造稅收,大膽的支出。” “當然,支出也要支出到對的地方。” “饕餮大口進,櫻桃小口出?” 李世民念叨了一遍,這沒錯啊。 戶部尚書,這樣當,比較合適。 薑帆說道:“世家一旦將倉庫裡面的錢拿出來賺錢,他們會發現,原來這錢還能生錢,而不是放在地窖裡面生鏽。” “一部分人就難以再次將錢埋到地窖裡面。” “而且,這等於是朝廷一直能利用的錢。” 是啊,一個工程接著一個工程乾。 一直有工程的話,他們的錢也就沒有機會重新埋到地窖裡面了。 突然,李承乾靈光一閃。 “這不對啊。” “如此,這些世家影響力不更大,而且大量的勞工聚集,都是青壯,若是造反?” 李承乾提出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來。 “哈哈哈哈。” 薑帆笑了出來,然後又說道:“不錯啊,在這裡待幾天,有些長進了。” “待會繼續劈柴,好好學習。” 李世民也看著薑帆,現在世家已經非常壯大,若還繼續加強世家的實力,最後朝廷不是更難以控制。 薑帆說道:“這些世家,是靠著土地而賺取大量利益的老派世家,權貴。” “他們利益捆綁在一起,牢不可破,朝廷只能用暴力,利用長時間對他們進行打壓。” “但,這工程可是一個巨大的利益,你可以讓太原的世家,到揚州去做工程,他們又能有什麽影響力。” “一旦工程結束,工人解散,不僅沒有後顧之憂,還會繁榮地方。” “另外,這些世家之前的關系就不那麽牢靠了,以前他們是同盟關系,現在是競爭關系。” “當前大唐的兵峰,還不怕他們局部叛亂,誰叛亂,就剿滅一個世家,名正言順,他們不會這樣乾。” 李世民點點頭,只要不是整個大唐都爛透了,他們確實不會造反,造反也成不了。 “另外,我們可以通過控制工程,這工程給誰,不給誰,還不都在朝廷手裡。” “不僅可以瓦解他們以前的體系,還能創造新的體系出來。” 朝廷完全可以用為了防止跟本地官員勾結等等理由,要求所有工程都必須異地。 薑帆看了看,已經沒多少心氣可以跟薑帆對抗的李承乾說道:“我來考考你。” 李承乾重新振作起來,挺了一下胸膛說道:“盡管來。” “隋朝開運河,征高麗,你覺得怎樣?” “自然是勞民傷財,自掘墳墓。” 這是大唐統一的說法。 為了大唐皇帝的合法性,就要貶低前朝。 薑帆輕笑了一聲,無奈的搖搖頭。 “在我眼裡,這隋朝,開科舉,修運河,這兩代皇帝的功勞,堪比秦始皇書同文,車同軌,修建長城跟馳道。” 這方面,李世民內心是認同的,他在任的時候也想征高麗。 運河已經修建起來,不需要他來做。 盛唐貞觀,一定程度上就是躺在隋朝的功勞上建立起來的。 但,對外必須一直抹黑前朝。 “你,你,你大膽,此等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 李承乾可看不到這些,他成長起來的時候,就是大唐對外宣傳的那一套,前朝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