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文昭帝 “只有沒用的人才會用眼淚去面對自己恐懼的一面”。 這是桐貴妃看見我流眼淚的時候說的話。自那時我一直以為我不再流淚,可是卻沒想到最後我還是流淚了,為了另一個女人而流淚。 我是莫銀斐,這皓風的第五代君主。我的生母是當年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魏陽侯的嫡長女。也是當年父皇最寵愛的女子,母親生下我不久之後便失寵了。我交給了當年另一位寵妃卻無子嗣的桐貴妃膝下生養。 隨著年齡愈漸長大,我得知自己的身世,於是便偷偷溜去冷宮看望自己的生母。她,很溫柔、很善良,甚至從來沒有怨懟過父皇的冷漠無情。大哥與母妃在冷宮裡過的雖然辛苦卻很幸福,連我都有些小小的嫉妒,因為桐貴妃從來不會對我那般溫柔,只是嚴厲的教導,她的溫柔全部給了她的幼女——莫漣韻。卻讓我向父皇那般冷漠無情的樣子學習。 所以是我癡想了,天天一有空就往冷宮跑,去汲取那僅存的溫暖。 當我十歲的時候我見到自己的生母慘死在冷宮,自己的兄長被汙蔑謀反而冤死的時候,外家滿門抄家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夢醒了。那個不屬於我的美夢終於清醒了,這宮裡一直存有的黑暗、肮髒我一直都逃避不見,然後親手的害死了我的親人。 我在生母死後的半年之後重新挑選了我的伴讀,而讓我唯獨重視的就是開國公的庶子花景塵。半年內遭逢突變的他,從高高在上的嫡子一下成了庶子,論誰也接受不了。可是偏偏他竟是不悲不喜,一直在自己身邊履行一個伴讀的責任。 我問他,不想報仇嗎? 他說,他想,他想親手讓當年辜負欺侮他母子的所有人生不如死。我沉思,那我呢?親手?倒也是個不錯的注意。 桐貴妃是個聰明的女人,是個有野心的女人,若是她能一心一意的幫我,我又何談不能登上天子寶座?於是,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我娶了桐貴妃的母家靖安公家的嫡女為正室,一心一意的謀劃著皇位。 在桐貴妃以及桐貴妃母家靖安公的支持我獲得了父皇的關注與信任,我甚至經常與父皇參與國事商討國家大事,父皇甚至每晚都會教我一些平時先生不教的事——帝王心術。我明白日後的江山已經交到我手裡了。 隨著父皇一天天的虛弱,我對政事的參與漸多,我甚至對那些貴族們開始心生厭惡起來。他們擁有爵位都是祖上蔭庇所得,沒有才能卻關會玩弄權術,打壓那些通過科舉上來的有才之人。他們就像國家的蛀蟲去啃食國家的力量,就算父皇每日纏綿榻上,也會給我分析朝中局勢給我一一分析。 金陵,莫家祖輩皇陵的地方乃是莫家最重要的地方,而總有一批世家貴族的祖宅也一直守在金陵。按父皇來說,這一批家族都是對莫家最為忠心之人,從不發跡,從不顯露,老了便會金陵守宅子不再乾預朝堂之事,父皇告訴我這一批人可以放心的用。之後,我便明白了,一個帝王是多麽的辛苦與無奈。 登基之後,朕便不再踏足后宮,專心處理朝堂之事,反正朕已留下子嗣,並不需要與朕不愛的女人假以辭色朝夕相處。不是朕無情,是朕對那種心狠手辣的女人完全不起任何興趣。自桐氏嫁與朕之後的十年間,只有她育有兩子,其侍妾要麽沒有懷孕,要麽小產。朕雖不在意那些女人,但是見慣了后宮的黑暗與肮髒,我對皇后那種與生俱來玩弄心計的女人就是心裡喜歡不起來。 朕有時覺得孤單,沒有人可以了解自己,又有誰敢去了解自己?朕苦笑,但是看著花景塵,這個從少年時期與自己交好的臣子最近有些心不在焉。朕派人去了解,結果那樣冷清的人居然也有心上人了! 朕甚至查處那家夥三更半夜去翻大學士府的圍牆。朕自己都不禁好奇這個家夥行事作風和是如此放蕩不堪?連真自己都居然半夜偷溜進學士府裡去偷看花景塵做的孟浪事。但是朕跟丟了,朕居然把人跟丟?心下在那懊悔時我回過頭準備離去之時卻在不經意的一瞥中將那個人永遠的刻在我的腦海裡。 韓意蘿。韓意蘿。韓意蘿。手裡的毛筆不聽指揮來來回回寫下她的名字。 自從那晚與她相見的時候,朕便也體會到了一把名為相思的東西。她雙目雖盲,卻眼眸純粹宛若天山上的一口清泉不然凡世的一絲塵埃。眼角的一顆朱砂痣雖眼裡卻不知為何將她襯得更加淡雅高潔不可方物。她溫柔的聲音總是讓自己心癢癢的又有一陣暖流從心裡最深處劃過。 “好了,今夜你快回去吧,否則爹爹發現你的話,小妹討不了一頓訓。”她站在月光裡笑盈盈的對著自己的方向說道,眼眸純粹卻不顯波瀾。後來他才知道她,是盲女。 思念像春天的野草在真的心裡瘋狂的發了芽,扎了根,朕甚至讓暗衛天天守著她,報告有關她一切的事情。朕病了嗎?也許朕中了毒,中了那個韓意蘿給朕下的毒。 不知從何起,明明批了一夜的奏章已經困倦不已,但朕還是偷偷溜出宮去她的閨房外望著緊閉的門窗發呆,偶有幾次被她發現,她也不語,特地吩咐下人沏兩杯茶自己喝一杯,另一被放在窗口,然後關窗。 而朕便拿去那杯茶,喝完,踩著時間將杯盞留在那裡滿心歡喜的離開。有時候我會在窗台上遞上我特意摘的鮮花,她也會奉上茶,拿走花,朕與她心照不宣如此相處。有時深夜她在窗前彈琴,雖然沒說什麽,我卻執意帶著陶塤有時與她合上一曲,甚至差點被家丁抓到。 朕想娶她,想一直守著她,想和她一起老去,想和她一起長眠於一個棺槨中,想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