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我被發配到邊境後，一直在私下接濟難民，而這件事之後被我的一位同僚發現了，他表面上答應替我報名，卻背地裡告訴了鎮守府，只為了一包銀條。” “更可悲的是，最早給他們的物資就是鎮守府的那群廢物私下提供的，等他們能夠自給自足，並創造財富後，他們就能以收繳非法物資的名義，將他們洗劫一空。” “拚了命地救出了一群人，然後不得不加入戰隊隻為找條活路，如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些我救出來的年輕人，居然做了部落的狗腿子，還搞什麽他媽的……苦難奇跡！” “我本來以為，大家都是為了人民做事，可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些人的人性經不起考驗，所以我一直警醒自己，在沒有保險措施的情況下，永遠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 “即便對我，你也防著一手呢，不過我不會在乎的，放心吧。”趙無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依舊把頭埋在葉楓懷裡，她理解葉楓曾經的痛苦和悔恨，也願意無條件相信他。 就像當初，他隻無條件信任柳冬月一樣。 “……再好的煙花也會放完，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至少別讓我失望，也別讓其他人失望。”可惜都到了這個份上，葉楓還是帶著戒備，沒有說出哪怕一句“謝謝”。 “那麽，你在變成……那個東西後，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有什麽感覺？”領會了對方的意思，趙無良也試探性地詢問起這個比較刺耳的問題，目的自然是試探葉楓對自己的戒備。 “很安心，很舒適，也很違和，仿佛柳冬月就在我身邊陪著我，墨文宣在閣樓上不知道是在畫畫還是在看書，直到我喝了一碗……湯？”話正說著，葉楓眉頭緊鎖，看向了趙無良。 而面前的趙無良，正洋洋得意地笑著，看向陷入回憶的葉楓，明明上一秒還說不相信任何人，下一秒就吐露出了一大串實話，就連臉上都流露出些許笑容，完全不像是在編造故事。 “嘖……瞞不住你啊。”見此情形，葉楓也只能認輸，低下頭傻笑起來，或許自己無意間也將趙無良當成了柳冬月，亦或者說，他還是渴望著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存在吧。 “好啦，現在換我來幫你吧。”不再搪塞和試探，趙無良扶起葉楓，並把拐杖遞到對方手上，不可否認這次魯莽的行動注定成為一道記憶上的疤痕，但它至少能警醒自己。 不遠處的葬禮也宣告完畢，辛茹向二人招了招手，並指了指身後的越野車，由於眾人的馬匹都已遺失或者被射殺，葉楓和趙無良也只能借一下順風車，回天龍城了。 “走吧，班師回朝。” “葉老師，起床了哦。”輕快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喚醒了始終睜著眼入睡的葉楓，墨文宣就和往常一樣，趴在葉楓的被窩裡，以這種親切到讓人容易誤解的方式，叫葉楓起床。 然而這次，葉楓卻一反常態，根本沒有醒來的意思，瞪著雙眼側臥在床，直勾勾地看著面前正對著自己的墨文宣，即便墨文宣偷偷親了一下葉楓的鼻尖，他也沒有半點反應。 “果然太累了呢。”墨文宣自言自語著，獨自趴下床走向床邊，先是伸了個懶腰，然後便開窗通風，讓新鮮空氣盡快進入沉悶的廂房裡，並確保明亮的陽光能把葉楓喚醒。 可惜葉楓依然睡得很死，沒有半點動靜，要不是鼻子裡還有著平緩的氣息，遠遠望過去活像個死人，眼看著叫醒葉楓的計劃接連失敗，墨文宣也只能無奈地選擇放棄。 這倒也不能怪他，昨天的慶功宴本來就是粉飾太平的偽裝，雖然黎民百姓們都挺高興，但知曉真相的葉楓等人卻怎麽也笑不出來。若世間和平，誰需要用這種方式安撫民心呢？ “葉楓他還沒起來嗎？”靠在廂房外牆邊的阿布見窗戶打開，便小聲詢問起葉楓的情況，現在差不多到了正午時分，如果葉楓再這樣熟睡下去，怕是會錯過之後的工作。 “是啊，葉老師真的累垮了呢，阿布姐姐找葉老師是有什麽事情嗎？”墨文宣也苦笑著歎了口氣，雙手托著腮靠在床邊，享受這溫暖的陽光，藍靈鳥也從房簷上飛下，停在墨文宣的小腦袋上。 “昨天慶功宴的事後，趙無良秘密安排了很多後續工作，其中就有一條，是命令葉楓組建一支特殊的作戰小隊。”阿布打了個哈欠，向墨文宣說明那條命令的具體細節。 “這支隊伍要求全部由凡人組成，不能有任何特殊能力，也不能是系統攜帶者，而葉楓將負責這支小隊的訓練和武器供給，顯然趙無良是打算組建類似以隊伍火力小組的隊伍。” “雖然手上缺少技術和武器，但也得想辦法增加凡人的戰鬥力，這樣一來可以應對緊急情況，二來也能吸引普通人加入隊伍，不錯呢。”墨文宣也很快理解了趙無良的意圖，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看這樣挺懸的，天龍城最近確實和隊伍接觸了，但是咱們沒有隊伍的武器裝備，不知道葉楓該怎麽練兵。”相比起一臉輕松的墨文宣，阿布的臉上卻是滿面愁容。 相比起葉楓，她可沒有那麽信任趙無良這位君主，這樣的做法很可能是在給葉楓使絆子，可當時趙無良宣讀命令時，卻不像平時那樣不懷好意的看向葉楓，這點著實讓自己懷疑。 “安啦，老巫婆早就被葉老師調教得服服帖帖的了，不會出茬子的哦。”可就在自己擔憂的時候，墨文宣卻壞笑著勸解起來，用的還都是些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詞匯。 “別鬧，我不過是想讓他活到我有機會復仇為止，你應該也知道的吧。”知道墨文宣是個成熟的孩子，阿布一邊實話實說，一邊望向別在自己腰間，越發順手的新杖刀。 “知道的啦，不過話雖如此，阿布姐姐也沒那麽想復仇吧，咱可是知道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