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大內高手已經以抓捕竊賊的名義封鎖了附近的區域，咱們盡管聊。”趙無良聳了聳肩，一步步靠近葉楓，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如同捕食獵物的猛虎一樣。
  “那挺好，你也該解釋一下了，是不是你讓鈴蘭來刺探喬托的？”面對對方強勢的態度，葉楓則選擇直接攤牌，蒼白的煙霧從鼻腔緩緩湧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這樣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倘若趙無良真的想把鈴蘭留在宮內，那必然會有一套成熟的監管體系，避免鈴蘭利用自身的系統兌換獸化能力，更何況鈴蘭的系統還有可見的虛擬面板。
  身後的墨文宣一聽葉楓開始懷疑鈴蘭，一時有些氣憤，好在通過讀心能力了解到葉楓的想法後，也只能保持沉默，依照鈴蘭在這次行動中的執行力，根本不可能是初出茅廬的新手。
  “沒錯，任何掌權者都需要一個足夠可靠的左膀右臂，就連大內總管也不可能完全勝任。”趙無良笑了笑，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自己的做法，要是葉楓看不透，自己早就用不上他了。
  “所以你才決定讓親生女兒負責刺探，不得不說這招挺高明的，全朝野就她嫌疑最小。”確定了自己的疑問後，葉楓隻覺得一陣膽寒，眼前的這位郡主還真有點手腕。
  “既然了解了真相，你又能怎麽做呢，別忘了是我讓這裡保持安寧的。”絲毫不在意葉楓的氣勢，趙無良也氣定神閑得很，唯獨墨文宣依舊躲在葉楓身後，注視著這場較量。
  “我當然知道，只不過我有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這麽急著把事情平息掉，而不是順著證據鏈查下去？”說到這裡，葉楓卻一反常態地強勢起來，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放心，沒有任何利益衝突，我只是想集中精力，盡快剔除競爭對手而已，你的人格魅力可不簡單，換句話說……”
  誰知趙無良毫不畏懼，從容地走到葉楓面前，輕聲細語地說道：“我，想要你啊。”
  說話間，雙手已經捧住了葉楓的臉頰，朱唇緩緩上揚直逼對方的嘴唇，沒等墨文宣做點什麽，葉楓一把拉住趙無良的領子，狠狠地壓在一旁的牆上，緊接著就是一個頭槌猛砸過去。
  “就這……你就為了這個？”不光是怒其不爭，更多的還是被勾起了痛苦的回憶，葉楓本以為趙無良是在為天龍城的安定下一盤大棋，可誰知她只是在一廂情願地渴望自己。
  趙無良看著葉楓憤怒的神情，嘴裡更是說不出的恐懼和不解，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額頭已經被磕破，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淌，按照她的記憶，葉楓不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直到墨文宣拉了拉葉楓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衝動，葉楓才收起猙獰的面目，先是放下不知所措的趙無良，隨後才口袋裡掏出偷來的筆記本，遞到趙無良的手上。
  他說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既然是一方之主，還請好好地對待這裡的人們，如果他們知道你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做出這件事，他們會心寒的，況且我也沒有那麽不可或缺，不是嗎？”
  “既然你想要我，就別讓我失望。”
  “大人，香湯已經備好了。”縱使迎接的婢女們千嬌百媚，葉楓也提不起半點興致，就連招呼也沒打，就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先回去，今天的任務確實很輕松，心裡卻意外地沉重。
  一言不發地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葉楓無力地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明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頭上卻已經出現了些許白發，明顯的黑眼圈更是顯得葉楓心力憔悴。
  這可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精神面貌，可換成葉楓卻意外地適合，當那些貪圖享樂的系統攜帶者縱情犬馬時，有大量葉楓這樣的普通人正在歷經磨難，只為了讓世界變得更好。
  然而，拚命的永遠是自己，獲得讚譽的永遠是他們，系統這種從來沒有規律的東西，一旦附著在了惡人身上，就會讓惡有惡報成為笑話，人們更是會因為差距，選擇徹底放棄。
  仔細思索下來，這樣的局面反而還挺合理的，越是大的變化，就越容易引出人內心的東西，在這片資源全靠運氣，教育無法普及的廢土上，“人性本惡”這句話完全沒毛病。
  或許，墨者的使命就是和人心中的惡作對，或許維護正義本身就是“反人類”的行為，越是思考下去，葉楓越覺得疲憊，自己的思緒無比沉重，仿佛扛著一隻沉默的羔羊。
  思來想去隻覺得沒勁，葉楓索性轉頭合上房門，脫下漆黑的傳教士長袍，繞過披風走向浴桶，浴桶裡的熱水水溫正好，而且放了一些益於養生的藥材，因此呈現出一種乳白色。
  熱水緩緩漫上肩膀，吞沒布滿傷痕的身軀，葉楓雙眼微閉，仰頭靠在浴桶的邊沿，如此舒適的環境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覺得這溫熱的水，正在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淹沒。
  “適應不了啊。”迫於無奈，葉楓再次坐起，使得上半身完全脫離洗澡水，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若要是回到以前，回到自己被驅逐以前……他現在應該舒適地睡著了才對。
  “葉老師也很辛苦呢。”就在這時，墨文宣的安慰毫無預兆地出身後傳來，不過葉楓已經基本習慣了這樣的情況，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墨文宣身上隻裹著一條浴巾，正要跨進浴桶裡。
  “先不說你是什麽時候溜進來的，多大的人了還要和葉老師一起洗澡，真的好嗎？”看到這裡，葉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盡管自己能容忍墨文宣的古靈精怪，可這回就有點過頭了。
  “就算不和葉老師一起洗澡，也得有人幫葉老師搓到後背，順帶按摩一下吧？”墨文宣卻不管那麽多，壓低身子跪在葉楓身後，還把身體貼在葉楓背上，嘴裡更是輕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