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像我這樣強的,還有三千!” 一句話拋出,朝堂頓時鴉雀無聲。 本來還在讚歎周軒,幾位家有女兒的大臣,都已經在想著怎麽攀交情了,忽然話頭一止。 在為陛下又為大唐增加個人才而欣喜的房玄齡也是一愣。 什麽? 他耳朵沒聽岔吧! 魏征也是雙目圓瞪,一把拉住身旁的周軒。 “小子,你剛剛說了什麽?” 李世民站起身子,“他說了,像他這樣叼的,還有三千個!”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響徹朝堂。 什麽情況? 才學高到能硬懟魏征這大噴子,且年紀輕輕,還有軍功在身,又深得陛下賞識的人,不止一個? 這徹底顛覆了所有臣子的認知。 “周軒,你在今年的考核中,是第幾名!” 周軒正色道:“稟告陛下,臣在今年的成績並不理想,隻排在一千九百九十九名,因為數字吉利,被選為了傳令兵!” 涇陽大營裡,真漢子都是上陣拚殺的,也只有他這種不上不下的,被安排了個後備隊伍,打完之後還有體力騎行百裡到長安報信。 李世民本以為周軒怎麽也得前一百,沒想到都快到兩千的排名了。 這樣算來,李預大營裡,隨便個人的才學以及能力,都足以勝任一方地方官了。 這什麽概念。 武德年間,李家是反了大隋起家的。 若是有人才,都是許諾官位錢財招攬而來。 如今李世民上台,自然想大治天下,不僅要收拾楊廣留下的爛攤子。 還要從頭建設起一個強有力的大唐。 這不僅僅是需要昔年投靠過來的人才,因為僅僅憑借那些人才,要治理好大唐,起碼需要他一代人的時間。 更何況有很多人,是逐利而動,並不與他的期望在一條道上。 李世民胸中有萬千溝壑。 殺手足親兄上位,逼迫父親更改詔書,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這是他無法抹去的汙點了。 所以他唯一的決心,就是治理好大唐,讓百姓安居樂業,從而印證他的奪位是正確的。 他不能等到他百年之後,大唐還是那個千瘡百孔,百姓哀聲怨道的大唐。 李預隨手教育出的一個兵,就有此等實力,那排名這周軒之前的,又會是何等逆天。 一時間,李世民心頭喜意更濃。 一眾大臣都石化了,怔怔的發不出聲。 除了知情的程咬金和長孫無忌外,都只能看著李世民欣慰的笑了。 “嗯,這次沒考好,下次一定要加倍努力啊!” “陛下,臣還能見著校尉麽?” 要是校尉都見不著了,他上哪考試去。 李世民微微一笑,“必然是會見著的,但以你的聰慧,想必也知道朕不讓你見他的目的。” 周軒點點頭,暗中為李預祈禱。 校尉啊,你可長點心吧,別整天李二李二的叫著了。 李世民仿佛能聽到周軒心聲一般,笑道:“你可別那小子祈福了,朕要不如此,那小子指不定還藏了多少秘密呢!” “你只需知道,他是為了大唐社稷,朕亦是如此!” 周軒重重點頭。 “陛下,校尉逐突厥,收流民,重學識,治耕種。” “校尉常常吐槽大唐如何如何,隨後便會帶著他們去改變那些不滿的地方。” “在涇陽大營,我和很多弟兄都是因戰亂,在逃難的路上餓到在涇陽郊外,是校尉給我了一口飯,給我治好了病,並且帶我們從了軍!” 李世民點點頭,自己孩子在外,這些年真是辛苦他了。 在戰亂中不作惡,是那亂世少有的人性光輝了。 而李預,他做的更多。 “那你跟我說說,說說那些從前!” 朝堂之上,沒有人敢出聲,周軒定了定心神,才慢慢講述起來。 “我從軍之後,才發現涇陽軍中,只有五百人的編制,但校尉他不管那麽多,不在意我們從何而來。” “我記得那原來的老兵,認為我們這些流民乞丐,不配身為唐軍,可是校尉他力排眾議,留下了我們。” “他曾說過,不論我們來自何方,不論我們是何等身份,只要我們願意學習,認同我們是大唐子民,是大唐的將士,那我們,就可以做好這個唐軍!” 不問何處來,不問出身,隻認唐人! 朝堂之上,特別是幾位異族將軍皆見景生情。 周軒說到這裡,難得的有些動容,“我本是河北一個鄉野農家孩子,當初突厥南下劫掠,我們舉家逃亡,家人都死在了路上,進了涇陽大營後,起初聽了幾個同為逃難的兄弟們說,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建功立業,為大唐打突厥,我們從來就沒想過!” 李世民點點頭,如今唐軍之中,抱有這種心思的不在少數。 從之前長安能派出四萬大軍,再從尉遲敬德的奏章裡,李世民就可以窺見端倪。 戰要打勝了,不是豪閥子弟覺得混軍功的機會來了,搶著進來,隻想為自己的仕途鋪路,往後還能反饋家族。 周軒敢這樣說,朝堂之上,不少人都撓撓鼻子,或者兩眼一翻。 “可校尉自然看出了我們的心思,但他沒有放棄我們,他教我們讀書認字,教我們什麽叫有國才有家,教會了我們,只要我們努力,我們,包括我們的下一代,才不會受外敵欺辱,才能傲立於這天地之間!” 周軒的話,擲地有聲。 一刹那,李世民倒退了兩步,語氣凝重。 “好,好一個有國才有家,我大唐有你們這些將士,有這些熟讀學識的人才,實乃我李世民之幸,我大唐之幸!” 房玄齡也是面色沉重,“不錯,只要我輩奮進,何愁大唐不興,小兄弟你很不錯,能處,若不介意,我房玄齡願與你結為兄弟!” 李世民知道房玄齡有多傲氣,沒想到此刻他也服氣周軒的道理。 魏征也點點頭,“大唐興盛,指日可待,恭喜陛下再得良臣啊!” “不過陛下,那涇陽校尉是誰?” 周軒愣住了。 長孫無忌和程咬金低下頭。 “嗯?” 李世民不滿的哼了一聲,“不該問的別問!” 隨後轉為看著周軒,“周軒啊,朕準你去做縣令,不過你得等朕安排,在此之前,朕需要你去涇陽,傳達朕封賞的旨意,你出頭了,那幫弟兄也需要個施展拳腳的機會,還有那些家底,朕可是心心念念,朕會擇日,帶著你們校尉回去取的!” 周軒躬身,鄭重道:“臣,領命!” 李世民扶起了他,君臣兩人相視一笑。 李世民相信,現在放出周軒,他不會再去找李預報信了。 也是時候,把李預的家底,全拉到長安了。 到時候,更大的驚喜,需要群臣來見證。 周軒退出了朝堂,自有護衛帶著周軒去往涇陽。 此刻的朝堂之上,再也沒有人敢跳出來指責李世民做一些鬧騰的事了。 “陛下,三千人呐,都是這般人中龍鳳麽?” 秦叔寶愣愣的發聲,一時間還難以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李世民點頭,秦叔寶拱手道:“末將願前往涇陽,為陛下駕臨涇陽做準備!” 程咬金也附和到,“臣也願意,叔寶,我路熟,可以帶你!” 李世民看了兩人一眼,“咬金呐,你兒子程懷亮可還好啊!” 一說起這事,程咬金果然焉了。 房玄齡也忍不住,想開口詢問了。 便在此時,李世民聽到大殿之外,一人匆匆而來,在門口對護衛傳報。 李世民眉頭一皺,大喝道:“什麽事,進來說!” “陛下,京兆尹有急事呈報,長安幾個豪閥世家把大理寺給圍了,如今東市陷入了紛亂,京兆尹派人前去梳理,但被打退了!” 圍住大理寺? 李世民大袖一甩,“何人,是何人如此大膽!” 傳報的內侍身子一抖,“是長孫家,和房相一家,還有范陽盧氏,清河崔氏幾大世家!” 房玄齡一抖,坐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