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到了魚塘邊。 李預還是喜歡這種鬧中取靜的環境。 李長歌安分的坐在一側,看著李預提竿又下竿。 不多時,薛仁貴走了過來。 “校尉,辦妥了!” “嗯!” 李預點點頭,然後不為所動。 薛仁貴欲言又止。 李長歌眨眨眼,“要不我回避一下!” “不用!” 李預的態度,讓李長歌有點受用。 薛仁貴這才開口道:“長安戒嚴解除了,聽說陛下欣喜涇陽捷報,重賞了尉遲敬德等一眾朝臣。” “並且,還大開糧倉,救濟百姓!” 李預點點頭,只要這功勞不算到自己頭上來,那他的隱居生活就會好一些。 良久,薛仁貴再無其他回復,李預訝然。 “還有呢?” 薛仁貴想了片刻,這才回復道:“我們的人,還沒從長安回來!” 嗯? 李預一直有安排人在長安收取信息的,就怕出了什麽信息差。 這長安戒嚴都解除了,怎麽還沒回來。 薛貴人歎息一聲。 “聽幾個前去長安打探消息的兄弟說,長安看似戒嚴解除了,但不允許人私自出城!” “有這種命令?” 李長歌輕哼一聲,語氣帶著調皮的意味。 “這李二,做事疑神疑鬼的,不知道在防著誰呢!” “也罷!” 李預搖搖頭,長安能有什麽重要的消息。 他的人脈到達不了很高的層級,很多信息都是街邊隨口聽來的。 玄武門之變,戒嚴,軍隊調動,駐守這些,都是看個熱鬧。 其中的門門道道,李預不僅伸不出手去,也嫌麻煩。 薛仁貴聽完,思慮片刻,才繼續說。 “校尉,你真要辭官?” “弟兄們都說了,跟著校尉才能有今日之成就,他們都不想離開你!” 李長歌也瞪大了眼。 本以為李預是鬧著玩的,沒想到還真不當這個校尉了? “離不開我?讓他們學那麽多,早晚要出去闖蕩出人頭地的,跟著我有什麽用?” “校尉,弟兄們也知道你的苦心!” “就拿醫術來說,弟兄們都有把握,到長安謀個禦醫都不是難事,這是多少百姓夢寐以求的生存技能,你卻無私的傳授給我們。” “弟兄們都是念你好的,想跟著你。” 李預歎息一聲。 這涇陽校尉做著其實還是為他省了不少事情。 種地需要的農活。 土地開墾,播種,收割,就這樣的重體力活,也只有這麽多人才能塑造出如今的莊子。 要靠李預一個人,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馬月去了。 現如今連吃飯,李預都是腳踩著拖鞋就能吃完就走,都不帶洗個碗這些瑣事的。 可經過了尉遲敬德前來一事,想想身份地位的差異,再考慮到身在這官場,不早知道還有多少煩心事。 索性就辭了這官,回頭等尉遲敬德把他的土豆敬獻了上去,要個幾萬兩銀子做個富家翁,豈不美哉! 對了,還有跟老李,老孫贏來的田產地契。 一想到三個老哥輸了那麽多東西給他。 現在應該也到長安了,不知道何時他們才會把這東西給兌現了。 到時候得少取一點才是。 “總之,弟兄們救下長安有功,尉遲將軍不會虧待諸位的,大家都是有抱負的年輕人,為大唐的繁榮昌盛敬獻一份力量,義不容辭!” “本校尉,不對,本人呢沒那麽多心思,往後有需要諸位弟兄相助的地方……” “校尉,我等義不容辭!” 薛仁貴重重下拜。 李預點點頭,“去吧,跟弟兄們說一下,抽空一起喝個酒,就當跟我踐行了!” 李長歌一愣,“傻小子,你真不在這裡待下去了?” 李預點頭。 其實這涇陽也沒什麽好待的。 過段時間冬天就要來了,冷的要死。 “小薛,你跟我兩年,學的最多,記得,要做大唐的大將軍,為陛下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薛仁貴此時不過十歲的孩子,卻一臉悵然,眼中含有熱淚。 “是,大人,我知道了!” “去吧!” 薛仁貴鄭重下拜,隨後才退去。 李長歌馬上就扒拉了上來。 “既然不待了,那你跟我去大漠吧!” 香風來襲,這丫頭昨晚定然是洗白白的。 俏臉上帶著懇求的意味,搖著李預的大腿說道。 “大漠或者西域,聽說那邊風景不錯!” 李預伸手按住了她的額頭。 “拉倒吧你,你定然是想去找你那姑姑,想忽悠她們騎兵對抗大唐,我會跟著你一起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嗎?” “李預!” 李長歌馬上轉變的臉色,站起身叉著腰。 小臉上帶著被拆穿的怒意。 沒想到這小子連她的下步棋都猜到的。 心中震駭李預的心智,又莫名的有點慶幸。 還好這小子一副大唐的忠臣良將,心中卻無大智。 要是憑這其智若妖,加上那強橫的無力,那將是她反唐的大敵。 掃著眼前的長腿,李預伸手一拍。 “啪!” 李長歌跳腳,“你作甚!” “作甚,別攔著老子釣魚!” “不,你不能釣魚,你說,你怎麽知道我怎麽想去找姑姑合謀反唐的!” 李長歌纏在李預手臂上,讓李預都沒心思好好釣魚了。 李長歌的父親乃是李建成。 當年李淵起兵反唐,是受了突厥一部分力量相助的。 作為代價,自然與突厥和西域的諸國有交易。 和親便是一項選擇。 在得知李二玄武門之變後。 李家也有不少在外的親戚反對李世民的。 李長歌的一個姑姑便是如此。 如今在草原十八部的一個地區還算有些許勢力。 這次頡利可汗兵敗而回,草原諸部的勢力將會被重新打散。 李長歌就是帶著這個心思,若她能得姑姑的相助,到時候整合勢力,南下襲擾大唐,爭取為父報仇並非不可。 李預哪能不知道李長歌的走勢。 自取滅亡而已。 “再鬧騰,把你賣山裡去!” 李長歌脖子一縮,這才怒氣衝衝的縮了回去。 晚上,李預和一眾弟兄們聚在一起,觥籌交錯。 一眾弟兄們排著隊來的敬酒。 好在李預的體質已經強化了不知道多少次,想灌醉他,門都沒有。 篝火之中,李長歌縮在李預身側。 吃著烤肉的她還在想,既然李預不做大唐的官了,那一定要想辦法帶走李預。 要不,今晚趁他喝醉,生米可以煮,熟飯卻不行! 嗯,這混蛋喝的人事不知,還能對她做什麽不成。 等天亮了自己叫的大聲一點,到時候讓他百口莫辯,那事就成了大半了。 本公主拚著名聲不要,也要讓你助我反唐。 李預根本想不透,一個鑽牛角尖的女人是不能用道理可以說清楚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喝的多了,還是有些許上頭的。 “諸位,值此良辰美景,弟兄們又是前程似錦,不若吟詩一首!” “哈哈哈哈,校尉,我等可是熟讀不少書籍的,真說起來,我等的才學並不比長安城太學的學子差到哪!” “唉,兵書和醫書看的不少,這才學嘛,我等倒是不怎麽熟!” “你就別出來丟人了,不如讓校尉,不對,如今改叫李先生吟詩一首!” 眾人起哄,李預哪裡推脫得了。 不就是吟詩一首麽? 小時候兒詩三百首那可是倒背如流。 “那我便獻醜了!” 李預站起身來,思緒飛舞。 今天之後,他或許就要找個地方繼續躺平了。 這三千弟兄將來注定是飛黃騰達的,到時候李預日子不會差的。 一念至此,李預開口念了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一首將敬酒念完。 全場寂靜無聲。 良久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來。 “好,好詩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