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牙剛好就在船上,一把拽住他的手。 “她昏迷了!救命!”夏禹繼續大喊,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煙夏這邊。不過煙夏的狀況確實不好,她還在吐血。 躲在快艇下面的墨安確定夏禹他們上了船才掉頭,不對稱的魚尾一甩,快速衝向了已經幾乎看不到的潮汐號。 潮汐號沉沒,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原本還有亮度的燈光已經全面關閉,它像巨大的屍體融入深海,墨安再甩了下尾巴,腹鰭拚了命地劃水,但仍舊遊著遊著就變成了弧線。 還是不行啊,看來要遊出直線需要更多的腹鰭,或許等另外兩對兒長出來就好了!墨安不氣餒,一鼓作氣地遊向潮汐號那扇破碎的窗子,準備進去尋找希頒……但也有可能是希頒的屍體。 船艙裡面太黑了,就算是墨安也不可能一眼看清楚具體狀況。就在他一頭往裡面衝的時候,撞上了什麽東西。 像是一堵牆。 奇怪!剛才明明自己就是從這個窗口出來的,怎麽現在進不去了?有什麽東西將他擋在了外面。就在墨安想不透的一瞬間,那堵牆轉了過來,剛好就是希頒慘白的臉。 他閉著眼睛,原來是屍體被衝到了窗口,背向外側,所以像一堵牆。墨安的心跳都快了,他頭一回在海裡見到人類的屍體,安安靜靜好似睡著,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呼吸。 最起碼走得很安詳,屍體很完整,沒有被魚類啃食。墨安伸手向他,準備拉他出來,一直不動的屍體卻忽然動了。 那只看上去明明已經僵硬的手,攥住了墨安的腕口! “啊!”墨安下意識地喊出來,幾個氣泡從嘴角溢出。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突然又活了? 隨即那已經“死了”的希頒緩緩睜開了雙眼,在他眨眼的同時,黑色淚膜蓋住眼球。墨安頓時不動了,親眼看著希頒的腮裂無中生有,一道一道地展開。 展開的不止是腮裂,還有他兩層的耳鰭。 原來是同類啊!墨安一直感覺到附近有同類,沒想到居然是他!而且希頒絕對不是一條海妖,他的耳鰭和海妖不一樣,更大,顏色也不一樣。珍珠白的半透明耳鰭在水中晃動,像一朵對稱的花。 “我就知道你也是魚。”希頒笑了笑,用手點了下墨安的眉心。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上船前的歌聲是你唱的?”墨安不解地問。 “你才這麽小,為什麽會有肘鰭?你手上是‘海妖的庇護’?”希頒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墨安抬起手臂,黑色的鱗片在海水中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異常耀眼:“是的,我的姊妹給我的。你來這邊幹什麽?唱歌的魚就是你?” 希頒並沒有直接承認,相反,他從貨倉裡遊了出來,繞著墨安,觀察他受傷的尾鰭和沒發育好的魚鰓、腹鰭,吃驚地問:“你是在陸地上孵化的?” 墨安點了點頭:“是夏禹把我孵出來的。” “怪不得你不懂……沒錯,歌聲是我唱的,我們這一支的歌聲可以改變記憶,所以那些人都以為我是他們當中的一員,這是我們分支的能力。”希頒算是搞明白了,這是一條人養大的小魚,所以對同類的事情一竅不通。 “你不在海裡孵化,你怎麽會有姊妹?”他又問。 墨安將孟青青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沒有結下盟約的姊妹啊,哪怕你在海裡將血液流光也沒有魚過來救你。”希頒已經開始替他發愁,墨安的處境可太糟糕了。 “我有夏禹,我嘗過他的鮮血了。”墨安擺動尾鰭,高興地甩了下尾巴尖端,“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找救同伴的藥物,你呢?你也來找藥?” “不是。”希頒搖搖頭,漆黑的雙眸哪怕有淚膜也能看出傷感,“走吧,我們去看看。” 他說完又鑽進了貨倉,緊接著墨安也跟著鑽了進去。希頒肯定不是海妖,他能斷定,因為希頒的感覺很不一樣。 那麽他會是什麽呢?他為什麽來潮汐號?為什麽他的歌聲沒有迷惑自己和夏禹?墨安心裡很多疑問,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得不說,這艘貨船可真大啊,大到像一棟複雜的大廈。眼前只有漆黑,時不時有小魚好奇地遊過來,又被兩條人魚嚇得慌忙逃竄。雖然曾經有和同族接觸的經驗,但希頒的動作可比孟青青慢得多,慢到墨安好幾次不小心遊過了他。 這放在那群海妖姐姐裡是不可能的事,墨安就算拚了這條魚命也遊不過她們。唯一可能的答案就是希頒這個分支就是天生慢吞吞。 “那個叫夏禹的小男孩,和你關系真好。”希頒突然開口。兩個人已經遊到了B3層,可是什麽都沒發現。 “是啊,不過他是水母。”墨安說。 希頒突然警覺:“什麽水母?” “就是咱們……最怕的那個?”墨安都不敢說了,“藍冥水母。” 希頒一下子停住,整張臉刷一下又白了一層。 “他現在沒有毒,他還很小呢!”墨安趕緊解釋。 “真的嗎?”希頒慢吞吞地說,像是一條慢吞吞的魚。墨安是個急性子,一陣解釋:“真的,他還小,沒有毒性,我和他咬著嘴巴,給他氧氣,什麽事情都沒有。”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