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現在先松開我哦,我要帶你離開,等我們回家之後再抱抱,好嗎?”夏禹先這樣說著,當務之急是帶他走。 “回家,再抱抱。”墨安重複了一次就松開手臂,但是他的魚尾卻沒有松開。他的尾巴像是有它自己的想法,一直纏著墨安的腿。 “來,我們先松開。”夏禹小心翼翼撥開他的尾鰭,同時檢查著他的傷口。受傷的尾鰭在他的撫摸下松弛下來,淡藍色血液順著夏禹的手指流到了掌心。 米兜也蹲下來一起檢查:“他……尾巴真的受傷了啊,是那些人乾的!他們真壞!” “肯定是他們乾的。”夏禹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咱們先用衣服給他裹起來,先帶他回去吧。” “好!”米兜真心想要幫忙,這段時間他也日日夜夜陪著墨安,已經將墨安當作了素未謀面的好朋友。隻是沒想到他的手剛要碰到墨安的尾巴就差點被咬一口,幸虧自己躲得快啊。 “天啊,他好凶!”米兜驚魂未定,“他的小牙那麽尖,一定會把我的手指頭啃下來。” “墨安,你不能這樣,米兜是夥伴。”夏禹必須要教他了,“你不能隨便咬人。” 墨安的尾巴上下搖擺著,忍著疼痛將受傷的部位展示給夏禹看,完全不覺著自己有錯。夏禹歎氣一聲,好吧,墨安他都受傷了,教育他的事情過幾天再說。 “來,我抱你。”夏禹將他抱了起來。 “珍寶。”墨安的計謀得逞,在夏禹的懷抱中老老實實,然後被放進了白大褂裡頭。 從上半身來看,夏禹推測墨安不超過8歲,肯定比自己的年齡小。但是他的魚尾太長了,從前蜷在卵裡看不出來,現在一下子放開就再也縮不回那麽小。他們隻能盡量用布來裹,將墨安裹成了一個……下半身仿佛發生了異變的小孩子,然後又一次背在夏禹的後背上。 比從前輕了很多,魚卵和羊水都不見了。夏禹調整好姿勢,剛準備離開這凶案一般的現場又拍了下腦袋:“差點忘了……他們的營養素呢?” “哦!對!”米兜也跟著拍了下腦袋,他們就是為了那個,一定要拿走。現在那一支營養針就掉在地上,米兜跑過去撿起來,裝進衣兜裡再跑回來:“走吧,咱們回家!” “嗯。”夏禹扭過頭,看向了眯著眼睛的墨安,“走,咱們回家。” 回家?這是一個比較陌生的詞,最起碼墨安不太理解。他的家根本不在陸地上,那麽現在的回家是回哪裡去? 他的目光不僅停留在夏禹的身上,也在米兜身上轉悠。他有兩對耳朵,一對和夏禹差不多,長在腦袋的兩旁,一對長在腦袋頂上,覆蓋著棕色的毛發。原本他還想要再看看,可等到夏禹將他背出建築物,刺眼的光線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好亮!墨安頓時打蔫兒了,將臉蛋埋在了夏禹的頭髮裡。 “你是不是害怕了?”然而這種親昵的行為被夏禹理解為撒嬌,果然是小魚苗啊,他還是一個小不點兒呢,“你別怕,我們已經……走得很熟練啦。” “我們閉著眼睛都能回去!”米兜說。 墨安對著米兜齜了齜牙,而後再次趴在了夏禹的肩上。他的尾巴總是想要甩動,想要往夏禹的身上纏,對外面的世界也有很多好奇,隻是眼睛太酸澀了。 這一路夏禹跑得非常快,完全顧不上什麽顛簸。他必須趕緊回發電廠,絕對不能讓墨安被別人注意到。跑到井蓋的位置,米兜幫忙掀開蓋子,夏禹一步一停地往下邁,不知不覺全身是汗。 就這樣憂心忡忡地跑回了下水道,一旦進入地下建築墨安就將臉抬起來了,好奇地左顧右盼。 原來這就是他們走過的下水道,現在終於看清楚了! 真實的世界排斥著他,也吸引著他,墨安睜大眼睛盡情觀察,每一個細節都不舍得放過。光線越暗他反而看得越清楚,當完全黑暗的時候,他的視力居然沒有絲毫減弱。 因為深海裡根本就沒有自然光,人魚的視力好到離譜。 等到他們走過那扇巨門時,夏禹特意叮囑了一句:“墨安,你記住,眼前的水道是酸水,不能進去游泳。” “我記住。”墨安學習他的語言,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又一次回到了三號發電廠,灰塵和酸液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這對墨安來說太過新鮮,多聞幾次就開始不停打噴嚏。他被夏禹背回了地下室裡,屋裡的小夜燈隨之開啟,柔和的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直到這時候,夏禹才真正放松。 從過度緊張到完全放松,夏禹第一反應是笑了出來。從逃離研究所開始他就沒有這樣笑過了,喜悅不自覺爬上眉梢。自己居然真的把墨安養到孵化了? 他將墨安放在他們唯一的小床上,解開白大褂之後不住地打量他。“居然真的孵化了,你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墨安嗎?” 完全不敢相信啊,夏禹忍不住碰碰這裡、摸摸那裡。墨安的身體比自己冷很多,但皮膚的手感沒有太大的差別。米兜也好奇地湊近過來,可一想起剛才差點被咬便不敢伸手。 墨安坐在床邊任由他們打量,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小男孩兒,那麽兩隻腳一定垂不到地上。可現在他的魚尾不僅垂下去了還伸出了很遠,他看起來是三個人裡年齡最小的那個,但全身最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