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著急,她們一定會和你說話的,你千萬不要著急。”夏禹揉著他的後背,一低頭就是他沒能發育好的耳鰭,“墨安,你要記住,雖然你是海妖裡的異類,但是你要當一隻好海妖。你一定可以的。” “好海妖,女魚中的男魚。”墨安像模像樣地學著,可一想到她們對自己的冷淡還是很難過。 又休息了一會兒,墨安的身體就如同夏禹猜測中那樣發生了變化。首先他魚尾上的魚鱗開始變淺了,逐漸融入了皮膚,每一片都能完美融合。其次中軸線的凹陷越來越明顯,逐漸變成了一條裂溝,而後兩條腿的形狀出來了。 尾鰭往上翻,變成了他的雙腳,但因為左邊有傷所以左腳也有傷。最後那薄薄的裂溝一下子斷開了,在兩條人腿的內側留下了一條深紅色的線狀傷口。 “啊!你有腿了!”夏禹一直陪著墨安。 “有腿了!”墨安模仿他的語氣,“夏禹,我有腿了。” “那你能站起來嗎?來,我幫你。”夏禹很想讓他盡快學會走路,因為學得越快就越安全,萬一再發生什麽危險就不用他們背著逃跑了,墨安可以自己跑開。 可是不等他們幫墨安站起來,旋轉樓梯又傳來了腳步聲。 “看來他已經學會了擬態。”孟青青上來了,身後跟著塔洛斯。 “長得夠快的嘛,你們真是怪物。”塔洛斯仍舊叼著煙鬥。 “您回來啦,太好了。”夏禹也一直擔心這事來著,“請問那個利維坦離開了嗎?他還會回來傷害墨安嗎?我可不可以跟您學習打敗他的技巧?” “你跟我學?別做夢了。他肯定會回來,這是利維坦和人魚的世仇,他們會追殺人魚幼體,除非墨安能穩定地活過成年,否則他日日夜夜都要追著他。”塔洛斯不修邊幅地坐到椅子上。 “您和他打起來了嗎?您受傷了嗎?”夏禹擔憂地問道。 “沒有打起來,他變成人之後還是挺講理的,利維坦有他們自己的原則,那就是不濫殺無辜,隻殺未成年的小魚。”塔洛斯說。 夏禹哭笑不得,這個消息可不是好消息。墨安還這麽小呢,要逃命十幾年才能平安無憂。 “不過,黑海港口聚集了這麽多的海妖,他不會輕而易舉過來,海妖可是人魚最凶殘的一支,嘖嘖嘖。”塔洛斯一邊嘖嘖一邊看向孟青青。 “你是在影射我嗎?”孟青青打開了旁邊的衣櫃。 “沒有。”塔洛斯目移。 “呵。”孟青青在衣櫃裡翻了翻,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皮衣裡頭揪出一條黑色的長裙。她隨意撕開,丟給了還在床上的墨安:“先穿我的衣服吧。你要是個女孩兒就好了,我們可以帶你走。” “男孩兒就不帶了嗎?”米兜問。 “我們沒有養育過男海妖的經驗,況且他暫時得不到我們的認可。”孟青青說。 “他……他會的,他會得到認可。”夏禹就聽不得她這樣說話,墨安還這麽小呢,不要這樣說他,“我先幫他穿衣服。” “好,我要穿衣服了。”墨安又一次伸出手臂,於是在夏禹的幫助下穿上了這條……裙子。裙擺蓋住他的膝蓋,只露出小腿來,墨安搖搖擺擺地站了起來:“我好看麽?” “你別說,他穿上裙子還挺好看,確實像海妖。”塔洛斯鼓了鼓掌。 孟青青懶得搭理他,徑直走到了墨安的面前:“你聽好,沒有魚會養育沒有用的孩子,你如果想要跟著我們回深海就要證明自己。” “哦,證明自己。”墨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而對夏禹一笑,“我好看麽?” 孟青青無奈地捂住眼睛,這條魚算是廢掉了。 別人眼裡的小廢物,夏禹眼裡卻是最珍貴,晚上他們就在燈塔住下了,只不過打了地鋪。到了夜晚,燈塔的燈光變成了霧海中的啟明星,指引著水手們歸家返航。浪聲比白天更可怕了,像是要把燈塔衝倒。 可夏禹的心卻十分安穩。 米兜早就睡著了,躺在他的左邊,而墨安卻遲遲不肯睡,不停地打量他,不停地摸著他的手指和小腿,像是對人類的四肢特別感興趣。 “珍寶的小手,沒有手蹼。”他還會趴在夏禹的肩膀上說悄悄話。 “是啊,因為我是合成人啊,我又不是人魚。”夏禹被他逗得直笑,“我是藍冥水母。” “藍冥水母會唱歌。”墨安翻身壓在了夏禹的身上,拿起他的小手就往自己嘴巴裡塞。他還沒有掌握力道的控制,人魚從小就要學會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地追擊,全力以赴地抓咬,一旦咬到什麽都不能松口。所以尖牙很輕易將夏禹的手指咬破,留下一個血紅色的牙印。 “啊,破了呢。”夏禹呆呆地看著自己流血。 “破了呢。”墨安學著他,這根手指頭咬破了就換一根,不到半分鍾,夏禹的十根手指頭都開始流血,上面都是牙印。 “你別咬我了,我好困,我想睡覺。”夏禹實在熬不住了,有塔洛斯和孟青青在,想來利維坦也不敢胡來。瞌睡蟲找到了他,手指卻時不時傳來輕微地刺痛,而後墨安的臉突然靠近,兩個人瞪著眼睛看著對方。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