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奇走在回旅社的路上,腦海裡複盤著今晚的事。 早在居安空受傷之前,他就收到了一位正在浮世繪町朋友的消息,通知他奴良滑瓢天還沒黑開著戰船急急忙忙的出門了。 那時候他就猜到,這老頭八成是因為他而不放心他的孫子,不出意外肯定是來捩眼山。 裡會都能收到四國要入侵奴良組的消息,那老頭肯定不可能不知道。 在這種情況下還離開自己的大本營,除了陸生的原因外他想不出來第二個。 本來身處奴良組的地盤,時奇想的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諧共處的,這也是奴良滑瓢和他一起達成的協議。 但在看到了居安空和明穗的傷勢後,時奇除了憤怒之外,同時這也給了他一個出手的理由。剛好裡會的人在此也是別有用心,雙方當場一拍即合,決定對捩眼山的妖怪來一次肅清。 裡會是為了打擊奴良組,時奇是為了報復和經驗,而且他心裡十分肯定,只要陸生不死,奴良滑瓢八成不會和他還有裡會開戰。 這點從他現身擊退時奇後就停下不再出手能看的出來。 不管是人是妖,在上到了一定的高度或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後,所思慮的事情就將不再像孑然一身的時候一樣了。 或許,會有人疑惑。時奇就這麽確定奴良滑瓢會過來嗎?如果他沒過來,時奇不就宰了牛鬼了,和奴良組結下死仇了嗎? 對此,時奇壓根不在意。 那老頭不來的話,牛鬼宰了就宰了,大不了在自己實力變強之前不去浮世繪町就是了。 這一次,裡會達成了目的,牛鬼重傷後,奴良組肯定會從本部安排人手進駐捩眼山。 這樣一來,奴良滑瓢在浮世繪町的本部肯定會出現一定的空缺,無法再像之前一樣牢不可破,只要裡會抓住這個時機,是完全有可能在浮世繪町插下一個點的。 時奇獲得了過萬點的經驗值,結界術可以提升到精通圓滿,他的那位朋友貌似在奴良組的地盤上也有動作,雙方獲利,只是時奇獲得了什麽收益是他們不知道的。 看似這次奴良組被薅了羊毛,損失最大。 但在時奇想來還真不一定,被譽為老奸巨猾的滑頭鬼,會沒想到牛鬼惹到自己後捩眼山被他屠戮一空的局面? 既然他敢放時奇跟著陸生過來,他肯定就會想到這一個最壞的場面。 如果奴良滑瓢背後沒有別的算計,他肯定會想盡一切方法將時奇留在浮世繪町,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讓他亂跑。 所以,時奇絕對不信奴良滑瓢是損失最大的一方,只是他的目的時奇並不知道而已。 想著想著,時奇覺得自己還好不是良守那樣一根筋的莽夫,老陰杯還算不上,但起碼自己也不算傻。 凌晨時分,一艘飛在夜空中的船上。 “變形鬼已經幻化成了陸生的模樣回去了嗎?” 奴良滑瓢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向旁邊的鴉天狗問道。 “大統領,變形鬼已經變成少爺的模樣回去了,沒被花開院的那個少女看出來,就是那個時奇” “沒事,變形鬼瞞不住他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他不會做這種拆穿的事。陸生他們怎麽樣了?” “牛鬼大人和我的兒女們還昏迷著,陸生少爺已經醒了,醒來後就發著呆看著窗外一直不說話。” “嘛,看來受到打擊了,我這個做爺爺的,就去安慰一下他吧。” 鴉天狗看著奴良滑瓢轉身走進船艙的身影,在身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看著隻記得老統領進去。 奴良滑瓢推開了船艙裡的房門,看到了正坐在窗口處發呆的陸生,走他旁邊坐了下來,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這麽默默的陪著自己的孫子欣賞著夜色。 “爺爺,牛鬼他們沒事吧。”陸生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沉悶。 “沒事,他們休養一兩個月就好了。” 聽到了爺爺確定的回答,陸生稍微松了口氣,接著就面帶惆悵問道: "爺爺你說,時奇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明明我都覺得,我和他已經是朋友了。” 聽到陸生這個問題,奴良滑瓢歎了口氣,心裡想著自己的孫子還真是沒什麽閱歷啊,還得多經歷一些事才行。 傻孫子,如果不是有我的震懾,今晚別說牛鬼了,你也要死在他的刀下。 如果是時奇在陸生的這個位置上,應該不會問出這麽傻的問題吧。那小子,今晚看似憤怒出手,其實心裡有數的很,精明的讓他都感到不可思議。 “陸生,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陰陽師、術士、武者和異能者嗎?” 聽到爺爺的問話,時奇疑惑的看了一眼奴良滑瓢, “人有各種各樣的人,妖有各種各樣的妖,這不是很正常嗎?” 奴良滑瓢端起了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開口說道: “這世界上,原本都只有普通人類而已,是沒有這些人的。” “這些異人類,都是因為妖而生,他們刻在血脈裡的職責,就是除妖。” “也包括,時奇和花開院家的那個丫頭。” 聽到這話,陸生驚訝的問道:“為什麽?!人和妖就不能和平的相處嗎?就不能做朋友嗎?” “為什麽?這個你就要去問以前的妖怪們,為什麽要攻擊人類,將人類視為口糧了。” “在古時候,妖怪橫生,四處攻擊掠奪人類,將人類視為糧食。” “逐漸的,人類為了生存反抗,誕生出了各種方法和職業用來專門對付妖怪,人妖大戰了近百年。” “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不止有妖、鬼、人,還有諸多神、魔的存在,大家都是為了生存而戰。” “後來,人類戰勝了諸多妖鬼,將妖鬼趕進了各種各樣的域中,不得出現。現如今,但凡有大妖敢現世,在出妖域的第一時間就會被駐守在當地的陰陽師或術士們殲滅封印。” “至此,這個世界才得以安寧。” “我們雖然沒有被人類趕進妖域中,那是因為人類也知道妖是滅不完的。為了不讓大戰再起,世界和平發展進步,他們決定睜隻眼閉隻眼。” “我們奴良組之所以能這麽和諧的在人類社會中生存,是因為我們沒有搞事。你信不信,如果我們奴良組敢屠戮浮世繪町,不用等到第二天,可能我們剛動手,人類的術士就會打上門來將我們全部殲滅。” 聽到自己爺爺說起了這些他所不知道的往事,陸生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實在是想不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發生過這種事。 他想起了從小一起讀書上學玩耍的朋友們,不甘心的問道: “那就沒有例外了嗎?人和妖就必須水火不容嗎?” 奴良滑瓢放下茶杯望向了窗外,緩緩開口: “人類和妖不能成為朋友?能,也不是沒有例子。你爺爺我曾經,也和一個十分厲害的陰陽師做過朋友。” “但即便是我說的這位陰陽師朋友,我想他即使是在死亡閉眼之前,想的都是如何封印我吧。” “不管你未來和人類相處的多和諧都好,你都要記住一點。” “術士和妖怪,是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