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的煉鐵法? 閻立德不敢相信,但是手上這馬蹄鐵的材質的的確確是用他從未見過的材料製成的。 這鋼材的質地,韌性,硬度,延展性依閻立德浸淫此道多年的老辣眼光來看,似乎不這百鍛鋼之下! 閻立德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的看著秦淵,疑問道:“小郎君,敢問這鋼材產量如何?生產是否方便?” 秦淵淡淡地說道:“產量啊取決於規模,不太好說,但從工藝,還有出產的品質來說,遠勝灌鋼法。” 閻立德咽了咽口水,臉色有些難看,說話有些不利索:“遠……遠……遠勝灌鋼法?” 李世民一聽也是駭然道:“你確定?” 這灌鋼法可是從晉朝流傳下來的,正因為灌鋼法的出現,極大的增加了一個國家鐵的產量,才徹底加速了鐵器的應用普及。 此法若是產量和效率以及生產出來的鋼材都遠勝灌鋼法的話,大唐的軍力,國力…… 李世民都不敢想了,逆天,太逆天了! 真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 秦淵點點頭,輕描淡寫道:“是啊。” 閻立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跳出眼眶,直勾勾地盯著秦淵:“小郎君,空口無憑,可否帶我去瞧瞧。” 見兩人都有些不信,秦淵聳聳肩,沒辦法耳聽為虛,眼見為虛,帶他們看看跨時代的冶煉技術——高爐煉鐵吧。 “隨我來吧。” 秦淵帶著兩人走進了鐵匠作坊。 剛一進門,迎面就是一股熱浪。 要不是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閻立德,這熱浪就把年邁體衰的閻立德掀飛了。 未幾,李世民和閻立德已是熱得汗流浹背,一身袍服全都濕透了。 閻立德心下大駭,這溫度竟然如此之高,遠勝大唐的官營作坊了。 這小郎君說得想來不假。 兀的,閻立德陡然想起,依大唐律這鹽鐵官營,這小郎私自鑄鐵怕是要殺頭的! 閻立德緩了緩腳步,悄悄靠上了李世民,低聲道:“陛下,依大唐律這鹽鐵官營……” 話未說完,李世民便抬手打斷了他。 閻立德目光隱晦的看了眼李世民,卻見李世民暗暗點頭。 這…… 閻立德頓時傻眼,滿臉不敢相信! 我這是眼花了吧! 如此大逆不道,涉及謀反的事情,陛下都無動於衷? 這可是鐵匠作坊,與鹽一般重要無比的國之重器。 大唐律法,家中存有甲胄達三領,可定為謀反,而鐵匠作坊更是打造鎧甲的關隘,這事自然是嚴重無比! 身為工部尚書的閻立德,更是將這點看成重中之重! 可現在陛下你居然毫不在意!這……陛下你這是拿大唐律例不當回事啊? 你就不怕秦淵造反嗎? 以他的文治武功,只要稍稍運作,那就是天下大亂啊! 恐怕要不了多久這天下就盡入他的囊中了。 雖然他是你的兒子,但這也太縱容了吧! 閻立德的心中翻騰,臉上滿是糾結。 雖然這小郎有滔天大功於社稷,這新式的煉鐵法,他更是好奇不已。 但這鹽鐵大業到底攸關大唐啊,剛剛陛下已經製止了,他也不好貿然開口,否則必然會引起猜忌,反而不美。 李世民當然知道閻立德在擔心什麽。 不過他完全不擔心秦淵會造反,會做什麽有害天下的事情。 經過這一個月的接觸,李世民早就明白了,這就是個秉性純良的孩子,才華橫溢,卻待人真誠,絲毫沒有架子。 可以這麽說,就算李世民的兒子造反了,李世民都不信秦淵會造反。 這個懶惰倦怠的臭小子,哪裡會去招惹這麽麻煩的事情? 所以李世民很放心,甚至還想招他為婿,拉近二人的關系。 區區鹽鐵官營算什麽? 這小子不止會鑄鐵,甚至還敢賣鹽呢! 多大點事? 若不是秦淵獻上了湖鹽精製之法,現在的鹽權還在被五姓七望牢牢把控呢,大唐的百姓何時才能吃上便宜精製的鹽巴? 現在這小子又說他有新式的煉鐵術,遠勝灌鋼法,這對大唐的作用必將無法估量! 秦淵,你真是朕的好兒子,好女婿! 李世民看著秦淵,越看越是喜歡。 沒一會,秦淵就帶著兩人來到了鐵匠作坊的內部。 引入眼簾的便是一座五米高的土高爐。 一看就這爐子,先前熱得快要虛脫的閻立德,一下子便來了精神,兩眼放光跑了過去,研究起來。 秦淵看著身邊有些愣神的李世民,狡黠的笑了笑說道:“怎麽樣,老頭子,我這高爐煉鐵不錯吧?” 李世民臉色有些黑了,臭小子,還擱這賣弄! 老李連連擺手:“莫鬧了,快給為父說說。” 高爐煉鐵的方法是從簽到系統獲得的,若是一般穿越者恐怕拿到了工藝流程圖也無從下手。 可秦淵不然,作為一隻工科狗,手搭裝置,機智替換簡直不要太容易! 秦淵介紹道:“這高爐煉鐵,就是從爐頂投入礦石,然後在爐子的底部鼓入熱氣,然後就能得到高純的鐵水了,怎麽樣很簡單吧?” 很?簡單? 你特麽是不是對“簡單”這兩個人字有什麽誤解啊! 的確,你這一解釋,朕聽明白了,可是這方案,朕還是一頭霧水,仿佛是丈二和尚根本摸不著頭腦! 李世民已經呆住了。 能不能再詳細點,多解釋解釋啊? 自己一個外行,聽著心很累啊。 李世民的目光中滿是祈求,投在了秦淵的身上。 秦淵看著這目光有點不解:“嗯?老頭子,說得這麽簡單,你都沒聽懂嘛?” 又譏諷朕! 要抓緊嫁個女兒給你,朕治不了你,但是治得了女兒! 李世民隻好腆著臉說道:“為父基本上都聽明白了,不過你這高爐煉鐵,可不可以詳細解釋介紹介紹?” “詳細解釋啊?”秦淵皺著眉頭,這不太好講啊,索性聳聳肩:“沒事,反正說了你也聽不明白,你就知道個原理就行。” 你特麽! 有這麽瞧不起人嘛? 李世民梗著脖子辯駁道:“你怎麽知道我聽不明白?” 秦淵靈機一動,回應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聽不明白呢?” 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聽不明白呢? 有點繞,讓朕捋捋。 朕怎麽知道,秦淵不知道,朕聽不明白呢? 奧,明白了,這不是莊子的詭辯嘛! 魂淡! 就是要小瞧朕唄! 不說拉倒,朕援兵還有工部尚書——閻立德,等他研究明白了。 秦淵在這裡呆久了,熱得慌說道:“老頭子這兒太熱,我先出去啦?” 李世民點點頭,確實熱死個人,他擦汗的衣袖都濕得像新洗過一樣。 屁顛屁顛跟著秦淵跑了,隻把閻立德一個人留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