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瀾腮幫子一吸一吸。 他喝營養液的表情太生動了,直接衝散了剛才車裡種種的怪異氛圍。 鬱誠晏:“其實我很好奇,如果我沒恰好就在那裡,你打算怎麽應對接下來的事?” 質感低沉的嗓音認真,看樣子鬱長官是真的好奇這個問題。 “啊?是說怎麽應付任……我大哥還有我爸媽麽?” 叼著營養液袋子,盛瀾黑色琉珠般烏亮的眼睛轉著,他想了想說:“我大概會開直播吧,就用通訊號開,我會盡快搬出去,然後每天更新自己的狀態,這樣至少他們就不會太為難我……而且。” 悄咪咪地看了鬱長官一眼,盛瀾的表情多了些心虛:“而且我跟他們吹噓,說一位軍方的長官很看好我,會罩著我,會經常來看我,如果他們把我關起來不讓我走、或是我身上有什麽傷痕,那位長官一定會發現我被虐待了的!” 他說得活靈活現。 鬱誠晏聽著,輕輕扯了扯嘴角。 盛瀾發現鬱長官並不排斥自己借他名義狐假虎威,頓時又松了好大口氣。 假借人家名義的做法其實很不好,如果不是沒辦法盛瀾不想那麽乾。 但鬱長官不介意,那倒算皆大歡喜! “不過我沒說是哪一位長官,所以您放心。”盛瀾還是補充。 “嗯。”鬱誠晏長指在膝上輕點了一下:“那究竟是哪一位長官?” 盛瀾:?! 小倉鼠立即炸毛,黑亮的圓眼睛瞪著,表情又是苦哈哈、又是迷茫地望向他。 車子恰好駛入一片樹蔭下,陰影裡,鬱誠晏盯著男生的模樣,輕輕挑起唇角。 “我叫鬱誠晏。”他忽然說。 盛瀾更懵了,茫然了片刻才接話:“嗯,我知道啊鬱長官?” 鬱誠晏:“你可以告訴他們我的名字。” 盛瀾:!!! 盛瀾徹底愣住。 車子重回路燈可以照射到的區域,鬱誠晏眉眼冷昳穠麗,瞳仁在燈光的映照下更像是華貴的紅色琥珀。 他轉回話題:“你做好跟他們斷絕關系的準備了?” 從始至終,鬱誠晏也沒問盛瀾為什麽要故意激怒任家,也沒勸過男生委曲求全,他只是這樣詢問著。 盛瀾都又快被感動得哭了,細嫩的腮幫鼓了又鼓。 “就算我沒做好準備,他們不也恨不得我直接死了。” 盛瀾沒想多說他與任家的那些爛事,但營養液太難喝了,他又想哭,就不得不乾點什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反正都是討不到喜,那不如優先照顧自己的感受。我的要求也不高,誰給我憋屈我就還回去,僅此而已。” 鬱誠晏沒說話,沉默地聽著。 盛瀾趁機又猛吸一口營養液! …… 過了半晌,才從這口營養液的殺傷力中回過神來、深吸上一口氣,盛瀾又道:“不過這次我算是得罪整個任家了,但是鬱長官您放心,我是絕對不會供出你的!” 聞言,鬱誠晏再度扭頭看向他。 青年喝營養液的動作斯文極了。而且喝得極慢。 即使大口猛嘬,在鬱誠晏看來依然很慢。 他大概真的不喜歡這個味道,才會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但同時,怎麽都咽不下的濃稠液體也沾染在了男生的唇上,飽滿的花瓣唇被浸染出了一片水光,透出色澤誘人的水紅色。 看上去更像花瓣了。 鬱誠晏失笑——他早說過,他供出他也無所謂。 不過鬱誠晏又是一頓,考慮到自己這次回首都星的目的……他最終類似喃喃自語道:“優先照顧自己的感受麽?” “是啊。”盛瀾並不想掩飾這一點,他甚至衝鬱長官亮了亮自己整齊的牙齒,告訴對方,他就是會咬人的。 除了打臉進度這根胡蘿卜在前面釣著他以外,他從前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只不過一直以來招惹他的人很少,倒顯得他脾氣很好。 拿原主攤上的這糟心事來說,如果換成是他,他回到任家乾的第一件事應該就是跟任家家主談判,合作雙贏,即任家可以拿認回他這事來炒作,但盛瀾作為其中一份子,得到的好處他需要跟任家平分。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介意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作為一個隱形人,讓任喬楠繼續留下任家,達成幾方都比較舒適的局面,誰也別糾纏誰。 當然,這些都要在確認任家十分嫌棄自己這個親生兒子、並不願認回自己的基礎上。 如果任家的父母和大哥會像他爸媽和大哥一樣……盛瀾覺得,自己的父母和兄長是絕對不會如此區別對待兩個孩子的,也不會有這些羅爛事,原主就更不會被欺負死。 不過盛瀾也知道自己的這種假設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從小就擁有過多的寵愛,所以可以在心理上自立自強。 可原主從沒有獲得過家人的關愛,就極需要別人的關懷,因此才被任家拿捏、被那些渣攻們玩虐,搞成沒回家兩個月就身死異鄉的結局。 但不管怎麽說,既然自己已經成為了“盛瀾”,也接了幫他打臉的任務,那麽原主受到的委屈和傷害盛瀾就統統都要找回來。 只是…… “鬱長官,你會覺得我這樣做不對麽?”盛瀾幾乎屏息喝下最後一口營養液。 鬱誠晏自動接過他手裡的空袋子,丟在車內特定的垃圾桶裡,回答道:“不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