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流會心桐頻刁難 素手撫弦風欲冷,暗香浮動月黃昏。 夜色裡,靜的出奇,只聽得見琴弦中跳脫而出的音符,似乎連琴弦震動時的回音也清晰可聞,與遠處那沸反盈天的遊園會如同相隔在兩個世界裡。 “你來了?”當最後一個音符從素手中漏出,王心桐頭也沒抬的問到。 “我來了。”被發現的白為霜也沒驚奇,靜靜地回應。 王心桐不知有沒有聽到,也不再說話。素手一撫琴弦,又是一首《鳳求凰》從琴弦中流出。 或許是從心間流出吧?白為霜覺得琴聲更加婉轉沉吟,如泣如訴,如歌如慕。 不知為何,王心桐就這麽一遍又一遍彈著同一曲《鳳求凰》,而每一曲似乎都有所不同,都讓白為霜感受到更多,更深的情緒。原來,同一首琴曲竟然可以彈出無數種心緒來。聽的他癡癡的迷住了,彈的人卻不知道心緒如何。 時光就在這一曲又一曲琴曲中緩緩流蕩,就如同月色下的童話鎮裡的七彩的河,時而微風拂過,時而遊魚跳起,在心海中驚起不一樣的微瀾。 當琴聲結束後,王心桐收好古琴,然後凝望了白為霜一眼,就轉身離去了。 當琴聲凝滯,王心桐轉身離去之際,白為霜才從琴音的世界裡醒過來。看著離去的王心桐,想追上去叫住她,卻怎麽也邁不開步伐,也張不開口。似乎被孫猴子的定身術定住了一般,只有思緒能不停的轉動。 “她,為何要一遍又一遍彈這曲《鳳求凰》?是嫌棄我彈得不好,所以教我怎麽彈嗎?可為何在我來之前,她就在這兒彈?……” 無數的問題在白為霜腦海裡交織重疊,他怎麽也想不通,想不透。隻留下梅花,北風與白為霜相伴。 待到一陣冷風呼嘯而過,似乎帶著許多雜質與塵土,白為霜一個噴嚏,隨即一個冷顫,他才恢復了行動力似的。 他將帽子帶上,裹了裹衣服,便往回走。一路上竟沒看到多少人,教學樓的燈也熄滅了不少,地上散落一地的各種垃圾。看來遊園會早已結束,隻留下繁華過後的淒涼。 回到寢室,白為霜拿起在床上充電的手機,竟已是十點半了。 明天元旦,他剛準備計劃一下怎麽將這幾天時間打發,才恍地記起社長要待他去元旦詩會的事,便立刻洗漱歇息了。 這一夜,似乎睡得格外舒適,下午雜亂的心緒也被晚上的琴音一掃而空。而今夜,卻有另一個人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白為霜就來到了辦公室找社長,可門是鎖著的,剛準備問社長,他才想起是下午一點集合。 尷尬的他隻得將門打開,準備練練琴,因為常來練琴的緣故,王心桐給了他一把辦公室鑰匙。 可打開門後,卻不見琴的蹤影,他想了想,“是了,昨晚學姐用過,應該就直接抱回她寢室了吧。”於是鎖上門往圖書館去了,可到了圖書館才發現,今日元旦,圖書館閉館。 似乎今天諸事不順的樣子,白為霜對今下午的詩會感到不安起來。於是,回了寢室將自己以前的舊作翻了出來,認真記下。甚至想提前試著寫點關於元旦的詩,以免下午緊張,鬧了笑話。 很快就到了中午,白為霜算好時間,吃了午飯後趕去辦公室也還有幾分鍾才到一點。辦公室裡社長早就到了,居然王心桐也在,一旁的桌上放著古琴專用背包,琴應該就在裡面。 “學姐好,不易兄,我來了。” 只見王心桐眉頭一皺,隨即又平靜了下去。 社長卻笑著說,“既然來了,現在就出發吧。”然後轉身出門。 王心桐也款款跟在後面,來到白為霜身旁,頭也沒回的冷冷的說了句“背上琴”! 白為霜心中一顫,想著“自己沒得罪她啊,這是鬧什麽?背上琴?她也要去?” 雖然多想了點,身體卻快速背上古琴,鎖好門,跟了上去。一路上白為霜跟在王心桐後面,不知想著什麽。倒是社長看出了氣氛的尷尬,就和白為霜講講今下午的詩會。 原來是由本地作協舉辦的本地高校的文學社,漢服社的元旦詩詞文化交流茶會。每個社團都有自己的節目,社長說他好不容易才將王心桐請來鎮鎮場子。然後低聲在白為霜耳邊說了句:“想要平息她的怒火,下午就好好表現!” “好的,不易兄。”白為霜感激的答到。 古城裡,一間名叫“自然居”茶樓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似乎整間茶樓都被包下,中間的大廳也被整理出來,前方露出很大的空位,四周散布著許多桌椅。古香古色的裝飾,如果沒有那些現代化器具,簡直就如同古代樓閣一般。 詩會在下午兩點正式舉行,現在人已經來了不少,幾乎男女參半,甚至有的還穿著漢服,舞服之類的。白為霜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人幾乎都抱團坐著,桌子上都有各社團的標簽。 在社長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屬於他們“夏衿漢服社”的位置,等坐下後白為霜才發現他們的人數是最少的。問了社長後才知道,他們是漢服社,不像文學社,找不到多少可以來參加的人。也懶得濫竽充數了,免得到時候出醜,這裡除了表演節目的人員,其他的都是需要參加詩會的人。 快到正點的時候,一行人才姍姍來遲,只有來吃的才是領導。白為霜驚訝的發現,竟然楊之瓊老師也來了,似乎也看到他和王心桐,微笑著對他們點頭示意。 然後這行人就坐在主席台上進行了開幕詞,接著就是一個一個嘉賓的介紹,講話,終於,在“秉承十八大精神”的指導下,詩會終於開始了。第一個居然正是楊之瓊老師的開場表演。 只見老師在空地中間端坐,氣定神閑,下指間,一曲《廣陵散》猶如風雷鼓動,閉目間,竟是一片刀光劍影、慷慨激昂、澎湃激蕩,的畫面,一曲終了時,眾人皆是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接著又是一位老師的詩朗誦,這位四十多歲的女士,一身盛裝,鮮豔的裝飾卻與臉上歲月的痕跡形成了鮮明對比,或許也正如她的名頭與朗誦水準一般。反正白為霜聽不出朗誦的哪兒好了,浮誇的表情與腔調,聽不出一點感情的味道,或許是白為霜是門外漢吧。 老師們的節目表演完後,無論怎樣,眾人皆掌聲不停。而白為霜卻懶得違心的鼓掌了,畢竟躲在王心桐和社長後面,應該看不到他吧,他如是想著。 卻看到社長在前面鼓掌,看起來格外滑稽。王心桐更加直接了,拿出手機玩著,都不帶抬眼看一下的。 節目表演完後,就是詩會的正題了,先是全場除表演節目外的人,每人作一首賀元旦的詩詞。除此外,即興聯句,對聯,燈謎,鬥詩等活動皆是自願參加,在眾人寫作的同時,就是各社團的節目為之助興了。 一個漢服社開始了她們的節目——禮儀之邦,這段近乎常備的舞蹈,雖然個別跳的不錯,可白為霜卻一點心情也沒有,因為剛才王心桐回過頭來對他說,一會兒的節目她不上了,讓他頂替,一會兒她參加詩會。 這可著實急壞了白為霜,他只會最簡單的《滄海一聲笑》和《鳳求凰》啊,而且他的水平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況且老師一曲《廣陵散》後,他上去就徹底成了笑話了。 這時他終於明白社長要他好好表現是什麽意思了,這王心桐喜怒無常,指不定提出什麽更別樣的要求。或許王心桐也是看見老師表演後,放棄了表演的想法,其實他並不知道,王心桐是看見那群所謂的嘉賓和老師,才不願意彈琴給他們聽的。 但卻也急壞了白為霜,等到這曲舞蹈結束後,他見王心桐依舊雲淡風輕的模樣,一絲改變決定的樣子都沒有時,他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強行決定的要求。 “到時候只有硬著頭皮上了!”他想著。 然後拍了拍王心桐的香肩,只見王心桐頭也沒回,只是身體後傾輕聲問到:“幹嘛?” “我上就我上吧,不過這詩會我也會參加。”白為霜不想放棄這個讓他可以交流的活動。說白了不就是想出名麽。 “隨你,既然你要參加,一會兒的詩,你幫我一起寫了!記住,風格不要一樣。”王心桐說完就把身體前傾,不給他一點拒絕的機會。 白為霜一臉苦笑,似乎落入了陷阱的他十分頭疼。卻沒看到前面的兩人,一人狡黠的神色,一人忍著偷笑不肯出聲的扭曲面龐,和他滿臉愁雲慘淡的模樣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所幸的是,他們社團在倒數第二個節目,每個節目只見都有五分鍾休息時間。他便急忙先將為王心桐代筆的作業完成。 冥思苦想,抓耳撓腮後,他才用會場預備的紙筆寫出了一首底稿,然後一字一句推敲著平仄句意,在改的面目全非後,謄抄了一份,重新修改。終於將成品寫好後,遞給了王心桐,而這一幕,似乎被楊老師剛看看見。 王心桐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到: “元日詠雪 望斷浮雲無甚事,閑來可遣兩銀龍。 千山素面成新賞,一片飛花掩舊容。 雪壓春枝催好夢,玉封簾掛暫居庸。 平生蹤跡茫茫後,月下冰清好個冬。” 王心桐默讀了兩遍,微微一笑,然後將之謄寫出來,一手娟秀的卻並不小巧的字,還帶著一絲瘦金體的味道,最後署上了自己的大名——王心桐。隨後讓服務人員交到了評審處。 而社長早已寫好,交了上去。 看著已無事一身輕的二人,白為霜又陷入了為難,要寫一首風格迥異的作品,這可讓白為霜難以下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