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田征兵 五月十八日一大早。 宛平縣徐家村。 徐家村全村田地,都是高陽郡王的永業田。 這邊全村人都是幫朱高煦種地的,當地算是王莊。 朱高煦一共有三萬六千畝田,基本都在北平西南附近,主要集中在宛平縣和良鄉縣。 僅徐家村這邊,大概有兩千多畝。 平時有王府官員或宦官管理,郡王府以前一直是侯海在乾這些事。 徐家村全村有一百十八戶,平均每戶大概是分到十幾畝左右,主要是看每戶的丁是多少。 丁在明朝,是指成年男子(20歲)。 口是指成年女子(15歲)。 丁越多,家裡種的田就越多。 明朝統計全國人口時,大都時候都以丁計,而不是以戶計。 朱高煦喜歡練兵,以前也少住北平城,所以他把徐家村王莊西側的玉河邊上,玉泉山以南,修建了一個臨時的軍營。 天氣好的時候,春秋之際,他都會帶著王府儀衛司三個百人隊來練兵。 今天上午辰時過後,就有大量的當地百姓往這邊集合,因為前兩天王府來人,詔令附近佃戶,每戶出一丁,去軍營開會。 大夥雖然疑惑,但主子有令,也只能紛紛前來。 此次召集,由徐家村,玉河村,石景山村,三村佃戶共三百六十三戶。 這些全是幫王莊種田的佃戶,有的都是太祖時代,從四面八方被移居來的,他們被編制之後,統一由王府管理,地方官府幾乎管不到。 像這樣的佃戶,大明到處都是,遇到好的藩王,佃戶們日子好過點,遇到不好的,就和奴隸沒區別,被打死也沒人管,還無處逃。 人群稀稀落落的從各村趕來,大概一直到辰時未,才全部來齊。 侯海和陳文,宋猛,周虎等人都在,三個百戶王斌、韋達、盛堅他們也在,現場還有一些新人,都是從寨子裡來的陳文的人。 侯海和鍾顯,還有兩個小太監和兩吏員一直在邊上點名。 他們點名的方式有點麻煩,邊上有名冊,有人到了就報一下,我是某裡某甲某誰。 明朝是裡甲製,最開始每110戶為一裡,農村是由丁糧最多的10戶任裡長,其余100戶為甲首。 各裡中無力承擔差役的鰥寡孤獨人戶,則帶管於110戶之外,稱為畸零戶。10名裡長以10年為一個周期輪流應役,先後順序根據丁糧多寡預先編排,每年由1名裡長率領10名甲首應當差役,並負責“管攝一裡之事。 後來在洪武二十四年又改進過一次,開始考慮區域完整性,有了‘都’這個概念。 一都為600戶,分五裡。 王府的佃戶編制和農村差不多,但主要是按每個村的戶數來編。 朱高煦站在侯海邊上聽了會,怎麽感覺好多裡長。 不是一裡有110戶嗎?按他的理解,應該只有一個裡長,其余的都是甲長才是。 等點名完畢後,他便對侯海道:“以後本王佃戶要重新編制。” “每村選一個村長,由原先的十個裡長,按丁糧數輪流擔任,兩年一期,乾的好的,可以連任。” “村長統管全村事務,主要向你和和鍾顯負責。” “裡長們都歸村長管。” 侯海若有所思,然後馬上點了點頭。 “還有,以後召集開會,由裡長負責帶好各裡的人,不要這麽鬧哄哄一起湧上來,各裡長向村長報告應到多少人,有誰沒來,村長記好了,直接向你們匯報。” 幾百人剛剛報名就報了好一會,現場還真是亂。 “是。”侯海和鍾顯趕緊道。 陳文在邊上眼睛微亮,剛剛亂哄哄的場面的確不好看,朱高煦一開口,就找到了處理的方式。 接著朱高煦又下令,所有人按村站好,再按各裡站好。 人群又混亂了好一會,才各自找到自己村和裡,很多裡長都在大叫自己裡的人。 等全部站到位後,朱高煦下令都坐下。 大夥聽到坐下還是很高興,紛紛坐在地上。 此時韋達來到前面,因為他喉嚨挺大的,說話也大聲。 他來到前面,站在高處,扯著喉嚨大喊:“高陽郡王府要招募青壯家丁,經訓練後,用來經商押運貨物,糧食,剿滅匪兵。” “隻招兩百丁。” “願意報名,並入選者,由王府供吃喝,每丁先分五畝永業田,每乾滿一年,家中其余田租少一成,最多-——少四成。” “乾滿五年,家中所有田都歸各戶所有,以後年交一成。” 眾人聽了第一遍還沒聽懂,接著韋達又叫了一遍。 然後有人上前向他們解釋,慢慢現場就喧鬧起來,不對,是炸鍋了。 佃戶們都不敢相信。 一旦入選就先給五畝永業田。 什麽是永業田,就是可以傳承子孫後代,真正屬於自己的田地。 大明這個時候的百姓,誰不想擁有自己的田。 而且高陽郡王的田,都是上好的良田。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肉餅,大明所有佃戶們的終究夢想。 然後還要會少租,同樣引起轟動。 此時的大明佃戶一般交租以五成計。 假設一畝地有兩石產量,要交一石給主子。 但你若是以為隻交一石就算了?那就大錯特錯,各王莊的管家,宦官,吏員們這些管理人員,都會想方設計另外克扣,收刮。 有些地方需要交賦稅的,也都會壓到佃戶頭上,所以佃戶真正能拿多少,就看主子和主子身邊的人有多良心。 而高陽郡王的是永業田,不用交賦稅,這點比其他田要好很多。 關鍵是,高陽郡王說了,乾滿五年後,家中所有的田都歸各戶所有,以後年交一成給高陽郡王,且不用交給朝廷。 現場的佃戶,少的家裡有幾畝,多的家中有二三十畝。 如果出一丁當家丁,乾滿五年後,那收獲是巨大的。 假設家中有二十畝田的,原本每年收糧四十石,需交百分之五十,即二十石。 但十年之後,只要年交四石,而且這田歸佃戶所有,可以傳承子孫後代。 高陽郡王的這些話無論是極為震撼,甚至是打破了大明的土地法。 佃戶們當場就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不信,但邊上有吏員們說,伱們想想,高陽郡王對你們怎麽樣? 朱高煦雖然在京師胡作非為,但在北平,可沒禍害過自己人。 人們都在議論,侯海不時回頭看朱高煦,表情有點無奈,似乎想勸朱高煦別這麽乾。 但朱高煦好像鐵了心要分田。 因為朱高煦知道,以後這田就不是自己的,為啥現在不分了拉攏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