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不肖子 徐增壽出了這邊院子後,眉毛就擰成一團。 因為江湖有傳言,他和徐輝祖不是一個娘生的,也不知真假。 但大夥平時看的出來,徐增壽和徐輝祖的確很少來往。 要不是為了高煦的事,徐增壽打死也不會主動去魏國公府的。 但為了讓幾個外甥早點逃離京城,徐增壽決定勉為其難去趟魏國公府。 可幾時去魏國公府還是很講究的。 徐輝祖除了繼襲了魏國公的勳爵,初勳衛署左軍都督府事,每月獲賜祿米二十石,後掌中軍都督府事。 這職位在和平時期其實有點像個閑職,加上在建文帝登基後,因為他與燕王妃是姐弟,受到猜忌,不受重視,基本等於是閑置了。 建文元年(1399年)正月,建文帝下詔修《太祖高皇帝實錄》,命徐輝祖為監修。 這又是一個沒什麽實權的閑職。 歷史上有很多學者說建文前期很信任他,真的信任他,會到最後山窮水盡的時候,才啟用徐輝祖? 如果建文早就信任他,啟用徐輝祖,朱棣可能根本不會成功。 徐輝祖現在在京城一般上午會去都督府坐坐,下午去看看修書。 徐增壽算好時間,等徐輝祖下午出門,立馬來到魏國公府。 國公府的人當然識得徐增壽。 “四爺。” “俺大哥在不在府上?”徐增壽大聲問。 “老爺出去了呢。” “哦”徐增壽作勢要走,轉身想了想,又回過頭:“俺嫂子在不在府上?” “。。”仆人愣了下,但隻好點點頭。 “那俺見見嫂子。”說罷也不管這仆人,大步直接跨了進去。 仆人也沒辦法,隻好隨他。 徐增壽進去大概一刻鍾不到就鬼鬼祟祟的走了。 臨走前他把門口的仆人叫來,輕輕塞了一錠銀子到其手上。 “四爺,不可。”仆人嚇了一跳。 徐增壽卻哈哈一笑,轉身而去。 他走了沒一會,徐輝祖回府。 門口的仆人看到徐輝祖欲言又止。 徐輝祖是什麽人,馬上問:“有啥事?” “四爺剛才來了。”仆人低聲道:“先問老爺在不在,然後問夫人在不在。” “走時,給了小的一錠銀子。” 說罷拿出銀子。 徐輝祖滿意的點點頭:“四爺賞的,你就拿著唄。” 然後一臉若有所思的走進府中。 他回家後也不出聲,當不知道這事。 到了晚上睡覺前,夫人李氏突然道:“老爺最近可收到北平的來信?” 徐輝祖不動聲色:“未曾收到,北平有事?” “聽說老爺的姐姐,最近身體不怎麽好,可能思兒心切,已經臥病在床。” “高熾擔憂母親,派人來問我們,北平可有信件。” 朱高熾兄弟三人等於被軟禁,北平的來信,必然是要經過宮中的,所以無法直接到達他們手上。 徐輝祖聽的臉色微變,冷哼道:“派誰來問的?徐增壽嗎?” 李氏臉色微變,咬了咬牙:“高熾身體不好,可是你外甥呐,老爺與齊大人交好,齊大人又是聖上的-——” “這個不肖子。”徐輝祖突然大怒,把李氏嚇了一跳。 “既然沒有信件,高熾如何知道的?俺這三個外甥中,只有高煦剽悍無賴,人品低劣,太祖在時就不喜歡他,這才剛進京,就想著回北平,你以為俺不知道,定是這高煦的拙劣手段——好,明天俺就去找齊大人——” 這徐輝祖越想越氣,第二天一大早,兵部尚書齊泰剛出門準備上朝,就被徐輝祖堵在門口。 “魏國公這是?”齊泰莫名其妙。 “俺說兩句就走。”徐輝祖道:“朝廷既然要削藩,燕王世子他們千萬不能放走,尤其那高陽郡王,少年時就以勇武出名,他力能扛鼎,凶悍勇猛,可稱之為燕王帳下第一猛將,而且為人狡詐,無賴下作,為達目的,什麽事都做的出。” “。。”齊泰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徐輝祖說完,轉身而去。 齊泰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魏國公與燕王是姻親,燕王妃是他姐姐,居然說這種話?這是,借此試探? 上午在奉天門上過早朝,朱允炆和往常一樣,召了心腹大臣黃子澄與齊泰到武英殿議事。 年輕的朱允炆穿著黃\色的常袍坐在上位。 齊泰到後,發現黃子澄早就來了,兩人明明同時上朝,離開奉天門時,黃子澄怕是三步並兩步,追著皇帝跟進來的。 朱允炆很尊重兩位心腹,一般議事都讓兩人坐著。 齊泰先行叩拜之禮:“叩見陛下。” “齊尚書快免禮,坐下唄。”皇帝朱允炆好聲道。 他的聲音不算厚重,沒有多少帝王的威嚴,但聽起來很好聽,也很清脆。 齊泰小心的起身,坐到自己位置上。 朱允炆等他坐穩後,緩緩開口:“燕王世子上書,北平燕王妃病重,他與高陽郡王等思念母親,想回北平,兩位愛卿可有異議?” 齊泰抬頭先看了下黃子澄,發現黃子澄也正在看他。 以往諸事,黃子澄都喜歡先開口,今天不知怎麽回事,居然沒搶先開口。 齊泰想了想:“朝廷的人馬正前往荊州,依微臣看,不如等荊州事定,再看燕王的反應。” 荊州府是湘王朱柏的就藩封國。 朱允炆決定削藩後,先是以各種罪名相繼廢黜周王、代王、齊王等人。 其中周王更是燕王朱棣的同母兄弟,視為燕王羽翼。 接著又有人指控湘王朱柏意圖謀反、偽造寶鈔及擅虐殺人等罪名。 朱允炆召集朝中大臣開會討論後,決定派遣軍隊把兵器藏在裝滿木材堆的車子裡並偽裝成商隊,直到抵達荊州後,準備出其不意的包圍了朱柏的府邸,逮捕朱柏。 現在朝廷前往荊州的兵馬還在路上,齊泰的意思是,先把湘王解決了,再處理燕王的問題。 實際就是暫時不讓朱高熾三人離開。 果然,他話音剛落,黃子澄就道:“上次燕王隔河遙祭先皇,已經讓朝廷落了下乘,接著燕王主動送世子入京,拜祭太祖,代盡孝義,現在他們親人有事,朝廷卻不讓其回家,所謂百善孝為先,這要傳了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皇上?” 年輕的朱允炆眼睛微亮,好像覺得黃子澄說的有道理。 朱允炆自己就是個極其孝順的人,太子朱標生病,朱允炆小心侍候,晝夜不離開一步,朱標病死,朱允炆守孝時因過度哀傷而消瘦,連朱元璋都誇講過他的仁孝。 關鍵上次朱棣要進京拜祭太祖,朝廷不準,朱棣便在長河北岸,京城之北隔河遙祭,接著就主動把三位兒子送進京。 當時朱棣隔河遙祭的事情傳出去,天下各地都在說朱棣有孝心,朝廷不厚道。 朱允炆當然知道,朝廷不厚道,就是說他皇帝不厚道。 “朕能以何由,不讓他們離京?”朱允炆歎道。 “既是為太祖祭日而來,時間未到,何以離京?”齊泰馬上道。 朱元璋六月死的,祭日離現在,還有一個月左右呢。 黃子澄心中大怒,再讓那混蛋朱高煦呆京師一個月,我女兒還能嫁出去? 當天黃子澄力主放人離京,而齊泰堅決不讚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