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日渺遠物語 第十九章 閑雲遮了太陽,頓時陰涼起來。蘇千徹去了一個小巷子,那是個悠長的緩坡,巷子也算乾淨,只是很多店鋪都鎖了門寫了出租,玻璃窗隱約有些灰塵,那些鎖也泛了鏽花。 千徹拐角,看到了一家舊工藝品店,名字是“山口渺遠物語”他只是偶然聽蘇小曼說過這裡,但從沒來過。 手指輕輕撫摸著微涼的銅製把手,那種涼意逐漸沁入指尖。感覺在這六月陰晴不定的某天裡,格外美妙。 窗外置著有著曼妙身軀的銅製柵欄、頂頭微微的卷邊像荷花似的分支、大門的棕色漆油雖然因風吹日曬掉了色,但卻有種滄桑的美感。 古銅色的門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細小的光,門被推開的吱嘎聲裡,門上掛著的鈴鐺也隨之清脆輕靈地躍動。 蘇小曼說她很喜歡那種鈴鐺,倘若她可以擁有一隻愛她的、依賴她的貓咪,就會在它毛絨的脖子上掛個好看的鈴鐺。 老板是地道的J城中年人,叫井新國。從前是個歷史教授。60多歲了,現在裡屋睡午覺。 他的妻子是從遙遠的扶桑國來的。是當年老教授年輕時候在扶桑國留學時的同學。山口是她的姓。她是位非常優雅和善的婦人,笑起來眼睛旁有細細的皺紋,像海浪輕撫沙灘時的細紋一般。 蘇千徹便說了說想給15歲的女朋友買個精致的小禮物的事,他覺得木櫃台後面的老婦人有種讓人特別信任的魔力,又講起了於可卿這個美好的姑娘。 山口優子微笑地傾聽眼前的少年人,細細眯了眼睛一下,她亦看著蘇千徹明亮的眼睛,聽他小心地講著於可卿是個怎樣的姑娘,心頭泛起一陣柔軟。 自己家的老頭新國年輕時也是這樣的眼神吧,那已經過去40多年了。那時候他看自己時,在京都溫暖的陽光下,他的眼睛也是明亮又躲閃,說話顫顫的,說日語的語氣太搞笑了,而他偏偏又總是一本正經地說,常常讓自己笑得肚子疼。 如今那種認真又單純的神情也重新出現在眼前的少年人臉上,只是這少年人更帥氣更精神,不像自己那位,後來對什麽總是死氣沉沉的,只知道研究歷史,去跟歷史過吧。 “啊啦,您看這個送給那位姑娘好嗎?”優子走到櫃台後邊,拿出一個棕紅色的木盒子。 那盒子有種濃鬱的質感,仿佛很重。 放在櫃台,千徹看到盒子右下角有個金屬銘牌,刻著日語,千徹不認識。 優子輕輕打開盒子的蓋子,千徹踮著腳尖,雙手扶著櫃台。 “這句日語是什麽意思啊?”蘇千徹問道。 “哦,是致愛此後的每一個美好的夏天。”優子說道。 並沒有誇張地發出什麽耀眼的光,只是很安靜地打開,同樣的,裡面很安靜地放著一個精巧又靈動的音樂盒。 卡通龍貓撐著葉子的傘,傘下小女孩臉上調皮吐舌頭的神情栩栩如生,千徹看到時,突然有觸電的感覺。 如同本能一般,他覺得那小女孩如可卿一樣,或者說或許於可卿小時候的某一天裡,也曾這樣俏皮地吐著舌頭,或是對著她的祖父祖母,或是對著自己家的小狗狗。 優子拿出來讓千徹欣賞,那種精致的做工和龍貓與女孩靜謐又美好的眼睛,讓千徹很滿意。 “哇,多少錢?”千徹隨即問道。 “噓。”優子示意千徹先不要問價錢,隨後說道:“聽聽它美妙的歌聲。” 優子轉動了發條,她的手上戴著深綠寶石的戒指。 發條松開時,《夏天》的熟悉音律小聲地響起來,音樂盒如同一口清泉的源頭,窸窣的泉水流過夏天茂盛的樹林,林間的兔子和小鹿偶爾跑過,於泉水間留下倒影。 音樂盒的歌聲有種獨特的質感,清脆又深遠。這的確是電子播放器無法比擬的吧。 “你們中國有句話,不知道現在講合不合適,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小朋友,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對愛情的敬意,跟我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呢,真是讓人羨慕又懷念呀!”優子感慨道。 “對愛情的敬意麽?謝謝您優子小姐。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她,她是很美好的姑娘。也會告訴她好好珍惜這個音樂盒的。” 千徹付了錢,告別了好心的老板娘,背著變沉的書包往公交車站走去。 一種喚作愛情的光輝使他隱隱約約地成熟起來,盡管跟安然在一起時也有那種瞬間,但如今還是應該忘了她吧。 “所以那音樂盒多少錢啊?”張心寧突然問道。 “記不太清了,好像60多吧,那家店很實在的,不過好久沒去過了。” “哦哦,那還不貴,那日本女人沒有騙你。” “那個老太太挺好的。” 後來下課了,蘇千徹與嚴休一同去廁所。只是這次一出門就看到了薑熙。她校服裡面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很好襯托了她的氣質。 薑熙在等薛璐璐。 不得不說薑熙也很漂亮,盡管蘇千徹並不太了解她。 “別慫啊,你去打個招呼啊!這麽好的機會。”嚴休幾乎要推著蘇千徹到薑熙面前。但蘇千徹顯然有些抗拒,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薑熙有些好奇地看了這兩兄弟的逗逼樣,這時薛璐璐出來了,她們便挽著胳膊一起下樓了。 “哥們不能慫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嚴休歎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不是,我不是慫,就是怕班主任突然竄出來嘛!” 不過薛璐璐卻在剛才出來門的時候衝蘇千徹神秘地笑了笑。 “下次,下次有機會哥們立刻出手,再慫請你吃飯。”蘇千徹說道。 “行,行,再慫就是慫貨了哈哈。”嚴休笑道,拍了拍千徹肩膀,二人也下了樓梯。 樓下好多學生,其實也有幾對情侶很大膽地一起走著,因為人多嘛,年級主任也不可能總是神奇地從地底下竄出來。 嚴肅的校規校紀並不能從根本上抵製少年少女們萌生的朦朧的愛意,這是理所當然的,愛情這種東西,從人類神智開化後,便誕生了,且無盡地隨人類的繁衍生息而綿延。 但愛情結局總不見得是美好的,在這個年紀,也不過是為了給以後留點回憶罷了。 嚴休滔滔不絕地講各種英雄的出裝與技巧,蘇千徹卻只是偶爾回應幾句。 他的腦海裡蘇小曼進去了,正在給他講話,那語氣冷漠又帶著女孩子撒嬌的柔軟嗓音。 “想要隻貓,要隻貓。”蘇小曼突然蹦蹦跳跳,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隨後她坐在陽台邊的椅子上,托著下巴看著窗外晶瑩的海。 “喵。”沒什麽征兆的,蘇千徹突然像貓一樣叫了一聲。 “哥們這是怎了?”嚴休對這突如其來的貓叫一臉懵逼。 “那啥,那邊好像過來隻貓,就隨口學了聲貓叫。哈哈。” “媽媽讓你快點回信呢。”蘇小曼又說道。 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