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會如期而至。 一早,鍾漓月便跟在春喬她們身後忙裡忙外。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春喬望望天色,確定了一下時間,然後說道:“大少爺差不多該練完了,你們都去準備吧!漓月,你跟我來。” 一頭霧水的鍾漓月在春喬的指揮下拿起一塊乾軟布,來到了大少爺臥房旁邊的小花園前 穿過繁茂的大樹,鍾漓月瞧見花園中央一黑一白正在揮拳打鬥,定睛細細一看,原來是大少爺和葉川。 “每個月例會這幾天,大少爺都會呆在府裡,早上會在此晨練,我們忙完前廳的事,就要過來伺候大少爺。”春喬小聲對鍾漓月說道。 沈兆言穿著的白色薄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隱約可見身上結識的肌肉。鍾漓月頓時明白過來,若冬她們一定是去燒待會兒大少爺沐浴要用的熱水了。 她恭敬的捧著軟布站著那兒,眼睛卻不老實地盯著兩人。 單從速度來看,沈兆言的拳腳功夫很普通,葉川像是在陪練,一臉淡漠,毫無面對對手時的那種緊張感。 盡管如此,以大少爺現在的伸手,估計對付幾個普通小羅嘍還是沒問題的。 鍾漓月瞥了瞥身邊的春喬,矮聲道:“大少爺現在這樣,可一點都不像孱弱之人。” 春喬不滿地斜了她一眼,回道:“恪守好你的本分,管那麽多作何?主子的事輪得到你費心嗎?大少爺結束之後,你把軟布呈過去。” 話音剛落,他們便停了下來。鍾漓月緊忙跨腳上前,將布子遞過去。 沈兆言接過軟布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然後端起春喬遞來的茶盞,仰頭喝了一口。 “大哥。” 背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柔的男子呼喚,鍾漓月好奇地轉過頭看了一眼。 隻瞧來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淡藍色的偏襟錦袍,梳著整齊的發髻,瘦削的臉容上襯著標致的五官,俊朗中又帶絲文弱之氣,白色的肌膚在光線的照射下隱約能看到幾根青筋,幾乎看不出什麽血色,看上去像個儒雅的書生。他單薄的唇微微掀起,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直注視著沈兆言,一面緩緩走來,一面盛著笑意。 沈兆言卻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色無波地道:“怎麽來這麽早?” 他慢條斯理地柔聲地答道:“想趁著掌櫃們都還沒到,跟大哥匯報一下上段時間出門辦的那事。” “去前廳等我吧!”沈兆言說了一句,然後就晾下二少爺,獨自進屋了。 都不問弟弟吃沒吃過,連句客套話都沒有。憑鍾漓月的直覺,他們兄弟之間一定有問題!從大少爺對二少爺的態度上來看,他並不厭惡二少爺,只是,也沒有對待親弟弟那般的親切感,冷漠得像個陌生人一樣。但是從二少爺的態度上來看,他似乎對這個大哥挺崇拜的,從一過來,眼神就圍繞在大少爺身上。 可是,正常人看到自己的親大哥這麽對待自己,不是應該很傷心才對嗎? 疑惑地跟著春喬進去,兩人像上次那樣替沈兆言寬了衣,出來時知夏正好端著早飯從外面進來了。 “要不要送早膳到前廳去?”鍾漓月試探地問道。 春喬和知夏卻是白了她一眼,春喬皺著眉不耐煩地重複道:“方才還告訴你,莫要管主子的事,你只需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即可。” 鍾漓月無趣地聳了聳肩,道:“當我沒說。” 心裡卻認定,大少爺和二少爺之間一定有矛盾,而且春喬她們都知道。只不過,春喬她們知不知道這矛盾是什麽,鍾漓月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過了半個鍾頭,沈兆言穿著一身棕紅色的絲質長袍出現在前廳。 春喬指揮起其她四個丫鬟在沈兆言的臥房裡忙著。 不能去前廳聽聽他們兩兄弟聊些什麽,鍾漓月期待著春喬她們一邊做事時,能一邊八卦出來。可是她們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 “不說就算,我自己觀察。”鍾漓月嘀咕道。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臥房的所有事情都已忙好,各間鋪子的掌櫃們也陸續而來,春喬領著她們四人來到前廳。 明德早已經來了,他拿著扇子站在沈兆言的右後側,慢慢地替主子扇著風。春喬輕移蓮步,過去先接過明德手中的扇子,然後站到了左側。 按照之前訓練的,鍾漓月規規矩矩地和知夏站在左邊椅子的後側,念秋和若冬則站在右邊椅子的後側,還有從外院調過來的四個丫鬟站在門房外面,隨時等待差遣。 屋子裡一共坐著十個掌櫃,鍾漓月微微低著頭,眼睛卻骨碌碌地轉動著,將屋裡的所有人都掃了一圈。 十個掌櫃中,三個超過五十歲,五個在四十左右,還有兩個二十五歲差不多,他們手裡都拿著藍色封面的本子,進來後對著大少爺恭謹地拱手問安,然後又對右首的二少爺拱拱手。 “謹言,在例會開始之前,你先與大家說一下方才與我說過的情況。”沈兆言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大家的話語。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一致投向二少爺沈謹言。 雖然這不是頭一次了, 但是沈謹言還是有些局促,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話之後,他的神情和語氣才慢慢正常過來。 講完,坐在左側的兩個年老掌櫃連著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沈謹言不緊不慢地一一作了解答,看來對於這些問題他早有準備。 例會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開始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鍾漓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上輩子參加過的那些大小會議。像這樣沒有空調,沒有板凳,全程只是添茶倒水的,她剛參加工作時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連個辦公室助理都不如。 此一時,彼一時啊! “哎——!”鍾漓月觸景生情,不由得一陣唏噓。 “想什麽呢!”知夏不動聲色地挪步過去,推了推她。若不是怕她驚嚇得發出大喊聲,她一定狠狠地扭她一下。 收到知夏的眼神警告,鍾漓月條件反射般地將目光投向春喬。她正冷冷地睇眼過來。 鍾漓月立刻露出抱歉的表情,然後集中注意力,將全部精神投入到例會中。 接下來,便是掌櫃們挨個匯報自己掌管的店鋪這一個月以來的生意情況。 沈兆言聚精會神地聽著,偶爾地點點頭。待大家都說完了,他才一一提出自己的問題。十個掌櫃,沒有一個沒被問到。甚至有幾個細節之處的小問題他都挖了出來,做了詳細的過問。 他認真嚴肅的模樣緊緊地抓著每個掌櫃的心,加上炎熱的天氣,每個人都感到心頭有絲燥熱,例會一下子步入緊張階段。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