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落湯兮兮（4000字）求首訂！ 今天午休的時間比江昱預測的要快。 明明以前江昱被張榮強抓去辦公室裡強製看書的時候，他感覺一個中午比一個月還要漫長。 但是把辦公室換成教室，身邊的人換成林南兮之後，這一個中午的時間好像隻過去了十分鍾。 江昱想起小時候在書刊雜志上看到過的一段話，‘愛因斯坦相對論：跟不同的人在一起，時間的流速不一樣。’ 這種時間上的加速，取決於你和對方相處時的舒適度。 江昱和林南兮在一起就挺舒服的，特別是當靠近之後，彼此糾纏的呼吸、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感受到的心跳節奏，總是給江昱一種奇妙的安心感。 可惜，這種學習狀態下再怎麽舒適，他也很難從學習上獲得成就感。 一整個午休的時間弄下來，唯一能讓江昱有成就感的事情，並不是學會了追及問題的知識點，而是林南兮最後說的那句：‘江昱好厲害~’ 盡管江昱知道林南兮只是說來哄自己的。 可對於江昱這種從小到大很少受到表揚誇讚、甚至連學習成績都不會受到矚目的人來說，林南兮的每一句讚揚都讓江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回饋，誇得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就，很愛聽。 打鈴上課了，江昱幫林南兮把椅子搬回原位，林南兮在回座位的時候，順手把夾在頭頂的劉海放了下來。 林南兮的包裡有一把塑料小梳子，她用小梳子刷刷梳了兩下。 梳順的劉海很快掩蓋了她清秀的眉眼，耳邊的短發通通理到臉蛋前面來，將那片驚豔的容貌完全遮住。 仿佛是在一顆放光的寶石上蓋了一張黑布，這個寶藏在被江昱以外的人發現之前，她又自己藏住了。 看著這一幕的江昱，暗暗松了一口氣。 下午的課，江昱依舊在摸魚中度過。 江昱平時上課睡覺的壞毛病隨著早睡早起一起改掉了，一整天熬下來，實在是不困。 但高三的上課內容主要是複習，江昱完全跟不上進度，試著聽了一會兒便馬上失去興趣。 偷偷把手機摸出來給手遊簽了個到，剩下的時間反正閑著也沒事乾，江昱乾脆把中午林南兮教過的那本高一物理書拿了出來。 “江哥，你也要臨時抱佛腳？” 大牛見江昱要開始學習功課，就跟見到什麽稀奇事一樣。 “抱不了佛腳，但我能抱人腳。”江昱伏案在桌子上寫字。 大牛了然於心，稍稍看了一眼林南兮的方向。 心說，這人腳還挺細，江哥應該一隻手就能抱起來。 江昱試著用林南兮教他的學習方法翻書，大概就是選一道基礎題，然後在書裡找到對應的題型和公式，之後再把公式套進去解題。 折騰了大概十來分鍾，知識點變得越來越複雜，公式也看得眼睛發花…… 頭好癢，要長腦子了。 江昱堅持不過半個小時就宣告放棄。 雖然重拾學業是一件好事，但對於上高中開始就沒認真學過的差等生來說，並不是說試試就能試試的，這不僅是需要覺悟，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 而且，江昱從來都不是什麽天賦型學生。 比起自己去學，江昱還是更喜歡知識從腦子裡流淌過去的感覺。 總而言之，抱大腿就完事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林南兮被張榮強叫去辦公室裡講題，說是林南兮上午去他那問的問題，他和辦公室同事討論出了新的見解。 早上那會兒林南兮本就是為了躲江昱才去主動問問題的，可能連她也沒想到，張榮強居然會這麽負責任，將那道易錯題反覆研究透徹了才對學生講解。 江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抬頭瞅了一眼窗外的瓢潑大雨。 現在還沒到六點，樓外的天空就已經黑壓壓一片了。 厚重的烏雲從天上壓下來，整片天空泛著深灰色。 夏末最後一點燥熱被秋天的雨洗刷乾淨，空氣裡透著一股青草混著泥土的氣味。 江昱在教室裡等了一會兒沒能等到林南兮，再這麽等下去，隔壁幾個班的哥們兒都湊過來了，於是隻好和那幫帶了傘的好兄弟擠在一起，一起出學校。 當這些三五成群的高三男生擁堵在學校門口的時候，還真有點兒氣勢洶洶的感覺，這種場面對於低年級學生來說充滿壓迫感，生怕卷入校園霸凌事件，紛紛繞道而行。 校門口，江昱難得遇上了兩位老熟人。 是上一屆剛畢業的學長，因為畢業後沒有考上理想大學、也沒有選擇就讀專科，這些人大多都直接參加工作了，運氣好的父母在本地經營小店，他們就直接在店裡幫忙，家底差一些的會選擇去更大的城市闖一闖。 當然，幡然醒悟複讀高四的人也有不少。 不過，眼前的這兩位落榜畢業生，明顯沒有選擇複讀那條路。 江昱聽孫強他們說，以前玩得比較好的上一屆學長在畢業後約在一起合夥開店，具體啥店江昱也沒問，只是知道現在剛起步，屬於是正在經歷社會險惡的階段。 “聽說你們上周舉行運動會了？結果怎樣？” 說話的人剃了個短寸頭，後腦杓上時髦的剃了個閃電的標志，他蹲在馬路牙子上，身材魁梧幹練，一看就是上學時期沒少打架的類型，但與他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是，這個人脖子上拴著一條白色乾淨的圍裙，這古怪的穿著和生猛的長相給人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江昱忽然想到，孫強當初給他說的合夥開店，大概開的就是飯店。 “我短跑拿了個冠軍，長跑亞軍。”走在前面的孫強主動招呼道。 “你小子還是跑這麽快啊。” 另一個人嘴裡叼著一支煙，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打扮和身旁那人差不多，但是脖子上的圍裙多了一層荷葉邊，這種服裝讓江昱自動腦補出咖啡店裡的女仆裝。 一旦這麽腦補出來之後就回不去了，越是這麽想就越覺得喜感。 “是不是又輸給江昱了？”他又說。 孫強打了個哈哈：“你知道就別說出來啊，老敗將了。” “凱哥今天怎這行頭就出來了？”江昱身旁的大牛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宋凱一笑，惆悵道：“和家裡人對賭輸了唄，剛開業的時候我信誓旦旦跟他們說，每日營業額一定破千，誰知道開學季生意這麽慘淡，一天到晚店裡別說人了，連半個鬼也沒有。” “然後現在穿圍裙來母校門口蹲半小時，家裡人說是讓我們用這樣的方式來警惕不好好學習的後輩。”那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江昱繃不住了，好奇問：“……所以你們開的什麽店？” “桌遊店。” 江昱：“……” 聽上去就很撲的那種。 “還能吃飯喝奶茶，以及玩劇本殺和遊戲機啥的。” 宋凱站起來拍了拍圍裙，然後在江昱詫異地目光下從圍裙的兜裡掏出一大疊彩噴紙，將紙發了一張到江昱手裡。 “開玩笑開玩笑，其實只是穿個顯眼的衣服派發傳單，誰知道今天還碰上下雨了，連傳單都發不出去……沒事多來照顧哥幾個生意啊。” “我覺得你們再加一雙貓耳發箍會更搶眼，最好再配一隻尾巴，圍裙也應該換成正統女仆裙。”大牛看戲不嫌事大。 宋凱一愣，竟然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下次試試。” 江昱：“……” 江昱臉上寫滿了無語。 不過有一說一。 還挺想看的。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豆大的雨珠宛如冰雹一樣砸落在油柏路上，濺起的水花很快浸濕了褲腿。 他們這幫人就站在校外便利店門口的大傘下面，宋凱他們的原意是面帶笑臉冒著大雨發傳單，誰曾想被江昱他們幾個圍在一起之後，別說發傳單了，周圍的同學全對他們這幫不良少年避而遠之。 江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估算林南兮那邊也差不多結束了。 主要是想確認一眼她有沒有帶傘。 沒帶傘的話，以林南兮的處理方式大概是會冒著雨衝回家。 但江昱覺得那樣不好。 說不定會感冒。 他們任何一個人感冒都是兩個人的事情，江昱身體結實，一年到頭也很少生病，所以對打針吃藥這種事情沒什麽耐受力，乾脆就多督促林南兮一些了。 ——江昱每次關心林南兮的身體，都會給自己找一點恰當的理由，仿佛不找到合適的理由，他就沒辦法行動似得。 放下手機，江昱又低頭去看另一隻手上的傳單。 他和宋凱他們幾位高年級的學長關系一直都很不錯，從高一起就玩在一塊了，宋凱這人痞是痞了一點，但一直都很照顧他們。 可是，當江昱低頭看見傳單上面還躺著一支香煙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周圍沒老師看著……要火不要？” 宋凱見狀，主動把打火機遞過去，打火機上冒出來的火苗在風中亂串。 學生時期的人際關系都是很純粹的，對於踏入社會的人來說，這種感情十分難得，所以能多維系就多維系。 特別是江昱這種家庭的小富哥，等他明年畢業了，大夥兒都是需要互相照應的。 “……” 或許孫強他們幾個還會因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淺嘗一口，但江昱實在是接受不了這種東西。 而且因為以前和父親待在一起的關系，江昱一直就不喜歡煙味。 “江哥，你的目標出現了。” 在江昱把宋凱的手推開婉拒之後，大牛突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江昱回頭的速度飛快，幾乎是在聽見大牛說話的時候就下意識回頭了。 如他猜想的那樣，林南兮並沒有帶傘。 畢竟今天一早的時候太陽還很大，誰知道下午會下這麽一場雨。 雨幕被風吹得傾斜，雨勢徒然加大。 金燦燦的樹葉被狂風卷起，飄向更遠的天空，秋天的雨帶來的不只有豐收，還有凋零。 林南兮從雨中跑過來，大雨擾亂了視線，她也沒第一時間看見江昱，只知道便利店外面有一把很大的傘，能暫時躲一躲。 明明剛剛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雨還沒這麽大，以為稍微跑快一點就可以到家了，結果剛出學校就刮起了妖風，林南兮不得不找地方先避一下。 滂沱大雨下幾乎睜不開眼睛，林南兮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 準確的說，是撞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同時，這還是一個大大的懷抱。 可惜他們隻抱了一瞬間，江昱就自動往後退了半步。 江昱提前從書包裡把林南兮上午給他的那件校服拿出來，原本是想過去把衣服搭在林南兮的身上，誰知道林南兮居然直接撞了進來。 這小小一隻，衝擊力竟然這麽強？！ 江昱連著退了好幾步。 和林南兮的身體撞在一起的時候，江昱所感知到的體感特別奇怪。 自己既是撞人的那一方，也是被撞的那一方。 就有一種我把我自己撞了的感覺。 “……下次不要低頭走路，很危險。”江昱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他引著林南兮來到大傘下。 林南兮頭頂上掛著自己的校服，她抬起濕漉漉的臉龐看向江昱。 她完全沒想到，江昱居然會在學校門口等她。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江昱說著，轉身去便利店。 林南兮都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江昱就自顧自地走了，她站在風裡像是一隻落湯的小雞，可憐兮兮地看著江昱離開。 周圍都是江昱的兄弟……林南兮甚至不敢環顧四周，站在原地滿是局促。 額頭上的劉海因為完全濕掉的關系而散開，她乾淨秀氣的眉眼都顯露出來，小巧的臉蛋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藏了又藏，隨後完全縮進自己的校服裡。 孫強和宋凱詫異地互相看著彼此。 他們學校……有這麽乾淨漂亮的女孩子嗎？ “江昱……等我！” 林南兮實在是無法和陌生人站在一起，緊張得原地踏了兩步。 隨後，這隻落湯小雞頭頂著校服，連忙跟上了江昱的屁股後面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