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過一劫 “不打了?” “不打了,睡了。” “今晚怎麽這麽早??” 深夜十一點,江昱摘下頭上的耳麥,打著哈欠和麥克風裡的兄弟們道別。 作為開黑車隊裡的一員,江昱這個全勤選手每天會陪朋友們熬得很晚,甚至還屢次意氣用事地對賭‘誰困了誰就是孫子’。 但是今非昔比,江昱不是熬不動了,只是在打遊戲的過程中,偶爾幾個數學公式從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時候,會讓他下意識地分心。 對於江昱現在的擺爛心態來說,他根本不會因為林南兮熬夜學習而感到壓力。 班上的同學在學習上再怎麽內卷,都卷不到江昱的頭上來。 他只是聽著耳機裡朋友們的吵鬧聲,總會聯想到在城市的另外一角,那個獨自坐在台燈下埋頭學習的少女。 既然他能感覺到林南兮那邊安靜的氛圍,那林南兮應該也能察覺到他這邊鬧哄哄的環境吧。 “今天沒狀態,不玩了。” 江昱點擊關掉遊戲結算界面,今晚手感欠佳,排位分掉了不少。 在退出隊伍語音之前,他聽見兩道聲音從耳麥裡傳出來。 “那行吧,我也早睡了。” “明天一起打球唄,江哥。” “就是,你都鴿一天了。” 和江昱一起打遊戲的男生基本都是嘉洲中學的同級生,這些人大多都和江昱一樣在混時間。 等待著高中畢業,然後走向自己已經決定好的道路。 與還在努力當中的同學不一樣,這些人一點兒也不迷茫,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人生的十字路口還有很多條,高考並非是唯一的出路。 ——這便是學渣們的自我安慰法則。 對於在學習上毫無天賦的人來說,總歸是需要一些心理藉慰的。 “明天不來,明天中午我還有事。” 江昱把鼠標的指針懸停在按鈕上,在隊友的一陣哀歎聲中,他關掉了遊戲界面。 隨後花了十分鍾的時間洗漱,光速躺在床上。 望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江昱一時半會兒還有些睡不著。 翻了個身,又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打開來看了一眼。 手機屏幕刺眼的光讓他閉了一下眼睛。 睜開之後,消息界面裡除了幾個公眾號的推送以外,壓根就沒有未讀消息。 林南兮在四個小時前跟她道別之後就沒了音訊。 這家夥平時都不玩手機的嗎…… 江昱不由得想。 真有年輕人一天到晚連手機都不碰一下的? 至少江昱身邊認識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手機依賴症,失去手機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就跟丟了半條魂似得。 江昱瞅著那個名為‘花開富貴’的小荷花頭像看了半天,隨後不禁一笑。 也對啊,連個網名都不換的人,還指望她有網癮? 江昱有些開始好奇林南兮平時的生活狀態了。 每天除了學習和做家務,人總是會有點別的興趣愛好的。 那林南兮的興趣愛好會是什麽? 江昱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那一副小豚鼠吃菜的畫面。 於是嘴唇笑得勾起。 他又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床頭櫃上充電。 這一夜,江昱睡得輾轉反側。 半醒半夢間,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霧氣朦朧的浴室中,耳邊流淌著嘩嘩水聲,熱水從頭澆灌到了腳底。 視覺、聽覺,甚至是嗅覺都在此刻被強勢的侵佔了。 鼻尖彌漫著清新的皂香,視線在晃動,光滑的腳背隨著水聲微微弓起,細膩的香皂沫從小腿上塗抹下去,勾起的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剛出淤泥的小巧藕芽。 江昱感覺自己的手掌正在從溫軟的肌膚上劃過,後來又感覺那隻手不像是自己的手。 這是一個好刺激的夢。 由於太過身臨其境的關系,江昱第二天從床上醒來才發現,自己做的應該不是夢。 睡覺的時候,人會處於無意識狀態,那時候的感知是最容易被侵佔的時候。 “呼……” 江昱意猶未盡地從床上坐起,先去衝了個澡冷靜一下。 走出浴室的時候,突然抽痛的腳踝又讓他跌跌撞撞地闖出來。 “腳腳腳……” “靠!” 江昱單腳跳了回了臥室,在踉蹌著摔倒之前,他率先躺回了床上。 這偌大的房子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假如真摔出點問題來,估計都沒有人知道。 當然,林南兮或許會知道,只不過她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找到江昱家裡來。 “怎麽突然抽筋了。” 江昱坐在床沿,給自己的小腿按摩。 小腿連著腳後跟的那個位置毫無征兆地抽痛的起來,因為根本沒有外傷的關系,也不知道是他在疼,還是林南兮在疼。 緩了一會兒稍微好受了些,江昱拿起手機給林南兮發了一條消息,問她是不是腳疼。 等了幾分鍾沒回信,江昱隻好換上衣服,背上他那個空無一物的黑色書包。 臨走前,江昱往裡面塞了些零食和餅乾,這大概是他每天背書包上下學的唯一用途了。 公寓大樓外的天空暗沉沉的。 此時已經是六點二十分,距離早讀還有二十分鍾。 樓外下起了小雨,江昱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在去上學的路上,如他所料,毫不意外的堵車了。 明明對於早高峰的時間來說還尚早,但每次下雨都會有大量車輛湧入嘉洲中學,導致去往學校的那條路總是寸步難行。 真就走路十分鍾,堵車半小時。 要不是江昱在最後一段路上選擇下車開跑,估計他直到早自習上課都趕不回教室。 幸運的是,校園的大門口並沒有學生會的人值守,江昱一溜煙跑進了教學樓。 “……你又遲到了,江昱同學。” 不幸的是,江昱在進教室大門之前,還是被人給抓了個正著。 他揉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微卷的短發還在滴水,腦子裡卻在計算著要怎麽忽悠過去。 “堵車了。” 思來想去,還是這個理由最為真實。 其實堵車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還是江昱今天起床太晚。 林南兮就站在教室門口,因為降溫的關系,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袖衛衣,衛衣很長,兜住了屁股,腦後的長發仍然束在一起,馬尾上夾著一對毛茸茸的雪團子發卡。 額前的劉海下,那雙清澈的眼睛微微抬起來,謹慎地看著江昱。 不知道她是特意等候在這裡,還是說只是碰巧路過。 “……我寫檢討。” 見林南兮沒有開口說話,江昱又心虛的補了一句。 雖然他每次都說自己要寫檢討,實際上除了被老師當面懲罰的那幾次,江昱從沒有對這位紀律委員寫過檢討。 “……” 林南兮是知道江昱這些嘴上功夫的。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江昱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無奈。 “有沒有被學生會看見?” “沒有,”江昱點頭道,“今天下雨,他們沒派人來站崗。” “那就算了……江昱的操行分已經不能再扣了。” “先把頭髮擦乾……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林南兮小聲地說完,隨後將手裡的一小包紙巾放在江昱的手裡。 教室裡正在進行英語早讀,林南兮抱著懷裡的小本子去往樓下的辦公室。 逃過一劫的江昱愣愣地看向遠處,又看看手裡多出來的紙。 這包紙是什麽意思? ‘下次不能再這樣’的‘這樣’,到底是指不能遲到還是不能淋雨啊? 這人說話怎麽都不帶重點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