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厝覺得解釋不通的事情，周樂之同樣覺得詫異。 她了解一切以後，再次見到何越辰，莫名紅了眼眶。 “樂之姐姐，你怎麽了？”剛進門的何越辰，就看見周樂之瞧著自己，眼眶慢慢泛紅，整個人像是五味雜陳一般，叫他也反應不過來。 “沒事，我高興。”周樂之的反應，讓何越辰一瞬間以為，自己今天不是來見證她跟何厝的，更像自己終於要成家立業一般。 何厝下廚，就連何越辰也沒有嘗過，更不知道父親還有這個技能。 “好吃誒！”何越辰好在跟周樂之認識多年，此刻即便快要變成一家人，態度還是不至於那麽冷漠，他十分熱情，就像是真的一家人。 “我也不知道，何總還會這個呢？”口味偏淡，卻出人意料的美味。 何厝再次刷新了他在周樂之的眼中的形象。 “何總果然全能。”周樂之感慨了一句。 “是啊，所以樂之姐姐什麽時候跟我爸爸結婚？”沒想到催促兩人的第一個，竟然是何越辰。 周樂之噎了一下，將求救目光看向何厝的時候，對方只是遞過來一杯溫水，並沒有開口解圍。 “咳咳，你要出國了吧，去哪裡？”周樂之連忙轉移話題。 好在何越辰並非急著想要一個答案，也順著她的話回。 “K國。”是何越辰自己選擇出國讀高中，去那還要念一年預科才能考試，總想著趁年紀小還自由的時候多出去看看，何厝一開始聽何越辰的想法，也感覺詫異，趙淩當年也是在K國念的書，沒想到他的兒子也會這麽選擇。 被問到原因的時候，何越辰只是說了喜歡。 父子真的同心，這讓何厝更加想念曾經的舊友，給何越辰選的學校是趙淩當初的，或許何越辰會發現曾經的過往，或許不會，這不再是一件強加在他頭上的事情，何厝跟周樂之一樣，只希望何越辰開心長大，他真的不能再背負從前。 即便知道了，也希望何越辰能夠接受，無論是不是親生，何厝將他視作自己的兒子這一點，並不會因此改變。 “也好，多出去，總能多看點東西。”周樂之覺得多讀書是好的，她沒有多高的學歷，可看周繁就知道有錢人家，往往也重視教育，更何況是何厝。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何越辰主動承擔起了洗碗的職責。 盡管有洗碗機，可何厝知道他不過是想給自己跟周樂之多一點相處的空間。 “小辰，吃點水果吧。”沒想到周樂之同樣鑽進了廚房，給何越辰切了一盤水果，擺盤很漂亮，何厝也同樣不知道她還有削皮不斷的技能。 三人相視一笑，將彼此都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周樂之送何越辰到了機場。 並不會有人特意關注他哪一天從機場飛往國外留學，何厝自然不能陪他，好在何越辰的自理能力本就比較強，在K國一切何厝都安排妥當，何越辰可以好好生活。 周樂之雖然不方便露面，可也送到了地下車庫。 “那何總，我跟樂之姐先走了。”另一輛車在等待，揮別了何越辰跟何厝以後，周樂之還有通告。 何厝親自將何越辰送上了飛機。 “爸爸，有些事我已經知道了。”何越辰這番話出乎何厝的意料，他在父親的書房，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就下意識湧起了一股熟悉感，一切的猜測好像都不言而喻，他隨即的是心頭一暖，知道何厝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付出。 “你長大了。”就像是趙淩的複刻版站在了自己面前，用同樣的語氣說著話，何厝百感交集，一切兩人都沒有多言，盡在默契中。 “你還是我的爸爸，希望下次回來，我能喊樂之姐姐一聲媽媽。”何越辰感激現在的這個家庭，也同樣懷念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他是幸運的，所有人拚了命，要保他無憂，何越辰會去這麽做，他永遠感激和熱愛生活中的一切。 何厝有種自己真的年紀不小的感覺，即便是何越辰還青澀，可他說話的語氣已經是個大人，而發現真相後如此貼心的解釋，讓何厝像是放下了心底的重擔，他沒有愧對趙淩。 陳榮今天不在，何厝一個人開車回了公司。 周樂之這邊，她要去拍攝好幾個宣傳片，今天算起來，還是滿滿當當的工作。 不過晚上的時候，她還答應了一件事。 “走吧。”等到收工，周樂之換了身算是莊重的衣服，給小花放了個假，自己朝著周家趕去。 張叔得了小花的囑咐，片刻不敢離開周樂之，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何厝，父親照片的事情，她需要自己了解經過。 “樂之，你來了。”周繁早就出院，車禍被一筆帶過，就像是不曾發生。 機場的路上，車禍這兩個詞連起來當時叫周夫人害怕，見周繁無虞之後，她盡管總是念著周父，可看起來，她才是唯一走出來的人。 周繁回想起父親草草結束的一生，自己都不禁有些後怕，但周夫人最近都不曾提起，也未拿兩件事作比較，就好像一切並不存在一般。 周繁帶著周樂之進入大宅的路上，旁人只是看著，沒人開口，也沒人阻攔。 一切就好像理所當然，可放在從前，曾是將周樂之踩在地上凌辱的模樣。 屋內已有人在等，陳年的擺設始終沒有移動，周樂之很熟悉，卻並不敢記得。 周夫人斜眼看她，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充分表示了對周樂之不屑的同時，也並未指名道姓對周樂之再有什麽貶低的動作，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屈尊跟周樂之一起吃飯。 “媽媽，樂之來了。”周夫人坐在主位，周繁跟周樂之各坐在一邊，她小聲提醒，周夫人這才端著架子，勉強清清嗓子開了口： “既然來了，就吃飯吧。” 她的脖子始終如同脊背一樣高挺著，看周樂之的每一眼，就不過是斜眼而看，並非十分重視，也不放在眼裡。 可她還是留在了這裡。 就像是一場鴻門宴，即便周夫人這幾次見周樂之的態度似乎稍有好轉，不過還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顧。 以至於讓周樂之並不會真的以為，周夫人的態度有任何好轉。 “飯就不必吃了。”周樂之等著周夫人說完這句話，她當即反駁。 素來在周家呼風喝雨習慣了的周夫人，自然是橫眉豎眼，對周樂之的這句話感覺到了不識好歹。 “照片。”周樂之索性一攤手，既然是周繁先騙了她，那更無所謂什麽 ，她找周繁要的東西，顯然周夫人並不知情。 “什麽照片？”見情況似乎跟自己掌握的不太一樣，周夫人迫切急著找周繁要一個答案。 “媽媽…”見一切都毀了，周繁也重重放下筷子，她無奈地說道： “我今天只是想我們能夠一起吃個飯。” “你跟我保證的？”周夫人皺眉，顧不得繼續指責周樂之，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女兒。 “是，我是保證過。”周繁索性破罐子破摔，不過對周夫人的語氣也充滿了戾氣。 “不過您答應我的事，也沒太做到啊。” “你當著外人面非要跟我強嘴是吧。”周夫人站起來，怒氣衝衝地給了周繁一個巴掌。 “啪！”坐在原地的周樂之沒動，不過她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個戲劇般的變化。 “媽媽，您應該記住，很多事都需要自己負責。”周繁甚至倔強地沒有選擇捂著臉，而是目光緊緊看著周夫人。 “今時今日什麽情況，您比我清楚，周家我可以不要，樂之不會餓死，我們會。” 聽周繁這麽說，周樂之頭雖然低垂著，不過手卻悄然握緊，她耐心地聽著，心中變化萬千，卻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等著周夫人自己說出來更多。 “周家沒那麽脆弱。”周夫人從鼻孔冷哼一聲。 “大不了不求人，我的底蘊不會餓死我們。” “不是我們，是我。”周繁這一次，對母親的態度終於失望，決心劃開界限。 “您不必考慮我以後的處境，無論怎樣，我不會用您的一分錢，樂之也不會。” “你真的瘋了。”周夫人被周繁這樣直白的話語擊中，她連連後退，仿佛瞬間沒了強撐的底氣。 整個餐廳此刻都安靜無比，周夫人和周繁相持不下，兩人的目光看向彼此都透露著直白的不可思議和不再相信，至於夾雜在兩人當中的周樂之，忽然笑了起來。 聲音太過突兀，周繁這才想起來，自己跟周夫人似乎忽視了周樂之。 而周夫人也是同樣如此，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懊悔自己剛剛的失態，叫周樂之看了笑話。 “這餐飯，你們應該想讓我把何厝帶來吧。”何厝跟周樂之談戀愛這件事，盡管沒有對外官宣，可兩人同進同出的模樣，顯然在A市的名流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從最開始，周夫人是震驚的，周繁卻不意外，從周樂之出院就去何厝家裡修養開始，她就不斷告訴自己學會接受這件事。 周夫人就算想要對周樂之做什麽，現在因為何厝也不由蒙上了一層忌憚，周繁本以為這是對周樂之的一種保護，沒想到讓周夫人打起了別的心思。 周家最近生意不順，胡濟和裴家的倒台對他們影響甚大，加上也不知該不該說是運氣不好，海上的一艘貨船漏油，連帶著周家的幾億貨物全部打了水漂，保險公司扯皮，周家面對這麽大的資金缺口，可撐不了多久。 今天把周樂之叫來，周繁也承認自己是抱著別的心思，跟周夫人早就打好了招呼，本以為會一切順利，沒想到會鬧成現在這樣的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