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品第二天從自己的公寓大床上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下一秒檢查自己有沒有缺胳膊斷腿,隨即松了口氣。 “問題不大。”他翻身下床的時候,腦子裡還在回想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麽,看到坐在客廳的陳榮,突然嚇了一跳。 “你,你在這?”黎品的問話,純屬下意識的反應,對方穿了一件他看起來很眼熟的襯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翻閱最新的醫學雜志,仿佛是禮品醫院新來的那個不被黎品甜言蜜語勾住的家夥。 “嗯。”陳榮指了指陽台上的洗衣機: “昨晚送你回來的時候,黎公子很光榮的吐在了我的身上,襯衣交給你的洗衣機了,從你的衣櫃裡翻出來一件貌似沒穿過但是買了很久的襯衣。” 黎品聳了聳肩,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之後如臨大敵的衝到了陳榮的面前: “所以我昨晚當著所有人的面吐了?” “很遺憾,沒錯。”陳榮聳了聳肩,按照他對黎品的了解,可能日歷不往後在年上多翻一頁,都不會見到黎品出現在那家酒吧的身影了。 “見鬼了,我又要多投資一家酒吧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這個道理黎品不光是用在對象身上。 面對萬惡資本主義的囂張,陳榮選擇了一笑了之。 “既然黎總醒了,不如去看看手機?”陳榮跟何厝如出一轍是個腹黑的家夥,他的挑眉對黎品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宿醉出醜以後。 “臥槽!”黎品突然詭異的怪叫一聲,臉上浮現的不是陳榮以為的窘迫,反而帶著狂喜。 “到帳了!”他得意的在陳榮眼前顯擺了好一陣,給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何總轉帳的?”陳榮看著逼近自己手機號碼長度的金額,渾然不解。 “照顧他的小情人唄。”何厝明面上說著不再管周樂之的任何事,這不明不白的轉帳,卻叫黎品誤會。 難得吃癟的陳榮,乾脆選擇了沉默,沒有多言什麽。 素來自詡了解何厝心思的黎品,這一次卻失了算,昨晚看到照片以後,何厝獨自在書房沉默了很久,他翻出的照片早就打上了時間的印記,能留下來已經算是奢侈,但何厝的內心卻偏偏想要更多,更多錢買不來的東西。 “樂之姐,要去公司上課麽?”小花在一大早的猶豫不決中,還是敲響了周樂之的房門,將選擇權交給了對方。 “去!”周樂之獨自悶了好幾天之後,終於再次振作,起碼看起來是的。 “不行的話,我們去度個假休息幾天?”小花試探著問道,好在試鏡因為種種因素往後移了好幾天,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 “不行!”周樂之乾脆的搖頭拒絕道: “去上課。” 她仍嫌自己有許多不足,便拜托黎品找了專業的表演課老師,今天正式開始上課。 小花看著周樂之折回到臥室裡,下一秒就能夠擺出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手裡的化妝刷像是成了拚上戰場廝殺的武器,眉目間滿是嚴肅,讓人徹底不敢追問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喲,樂之姐來了?”在公司雖然還是要嚴肅的,不過無人走廊碰到的時候,黎品說話很是幽默。 “黎總。”周樂之剛一開口,就讓黎品在秋老虎又反覆的時候,偏偏感覺到了另外一絲涼意,他更加注意到周樂之今天臉上的妝如此完美無瑕,種種串聯在一起,讓黎品對何厝產生了自求多福的同情感,他今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沒想到來公司拿個文件,也能正好遇上周樂之。 “去拯救百姓了,”黎品的表情也轉為了某種並不正經的嚴肅,他壯烈的拍了拍周樂之的肩膀: “我相信不久以後還會有人需要我拯救的。” 小花被兩人之間氣氛的變化給整的摸不著頭腦,剛想繼續追問的時候,就聽到了周樂之的呼喚。 “不是還要上樓麽,走吧。”周樂之比小花高一個腦袋左右,抬手勾住對方的動作不費絲毫力氣,小花早就放棄了掙扎,看著自己心中的疑問逐漸遠去,也隻好跟在周樂之的身後。 巧合的是,不光周樂之,就連那個公司內部的競爭對手,也被安排在了同一個老師的授課上。 對方是個約莫三十歲的女星,長相端莊大氣,更是科班出身,出道十年幾乎沒有任何值得詬病的地方,算是穩扎穩打的走到了今天,不過似乎還是差點運氣,離影后總是只有一步之遙,已經陪跑了兩次。 “周樂之?”當周樂之跟小花到表演教室的時候,對方甚至已經提前一步到達,跟老師正在做簡單的課前交流。 “吳進槿也來了?”小花驚奇的語氣,顯然說明了她並沒有提前知道此事,擔心周樂之的壓力陡然增大,小花的眼神看向了她。 “吳進槿老師。”周樂之的心態如何小花不得而知,只是看見對方走出一步,率先鞠了個躬打招呼,給吳進槿嚇了一跳。 “你不用這麽客氣。”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去扶周樂之,就連身後的表演老師,打量周樂之的時候,都帶了一絲琢磨。 小花甚至希望於今天的老師是之前她們找的那個,很可惜不是,對方去了國外進修,今天到場的,也是圈內很出名的表演老師之一,黎品的人脈,當真超出了他們想像。 兩個人的交流還算平和,起碼在小花的心裡,是捏了一把汗的,對吳進槿不甚了解的她,只是在前期惡補了有關對方的知識,每一點都很完美,就是不知道私下如何。 現在看來,雖然同為競爭對手,但態度多少還是友善的。 表演課正式開口,小花跟吳進槿的經紀人都在一旁觀摩,漸漸地,小花的眉頭擰的越來越緊,兩人的表演技巧不說是天差地別,可吳進槿怎麽算都是將周樂之幾乎甩開了一條街的距離,對比起來,周樂之有些太過稚嫩了。 方導需要的角色是一個年輕母親的形象,吳進槿顯然更有經驗。在台詞爆發方面,顯然周樂之還需要更大的進步。 “好,我們休息一下。”一個半小時以後,老師終於擺了擺手,放過了在鏡子前的兩人。 “樂之定了些奶茶跟沙拉,都是無糖的,不用怕身材走樣。”好在小花搶先一步說出了這句話,為周樂之在老師面前多少博了點好感,至於吳進槿的經紀人,也想開口的時候,被輕拉了一下,他扭頭看去,吳進槿衝他輕輕搖了搖頭。 小花在休息區等著給周樂之送杯解暑的冰飲,卻沒想到對方衝著另一邊走去。 “吳老師,有些細節,想請教一下您。”周樂之的態度很是謙卑跟恭敬,吳進槿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跟周樂之溝通的時候,兩個人竟是詭異的和諧。 一天下來,小花始終提心吊膽,總覺得兩個說話到一半,總是會當即誰先撐不下去和善的臉色,互相甩起臉來,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第一個這麽做的人不會是周樂之。 “樂之姐,你對吳進槿怎麽看啊?”回家的路上,小花有意無意的探問。 “啊?”周樂之許是真累了,一上車就微閉上雙眼,直到小花的提問,才重新被拉回了注意力。 “挺好的,人也好,演技也棒。”見周樂之如數家珍的誇著吳進槿,急得小花想要立刻對其耳提面命:你們是競爭對手,清醒一點! 說不擔心是假的,周樂之唯一的一點驕傲,自從被何厝在辦公室徹底擊碎以後,她無能為力的認清現實感又重新回到了身邊,這幾天在房間內她也想了許多,面試的時候有更多的競爭對手,不應該為了一個吳進槿焦急,可沒想到會這麽早的遇上,周樂之見到自己跟她差距以後,心裡更是忐忑,好在對方不是刁難人的性格,起碼從今天看來,剩下的二十天他們或許能夠和平相處。 見小花焦急卻說不出口的歎息,周樂之淺笑了一下,這個機會,她會全力去試,說到底最大的競爭對手還是自己,若沒有進步,便真的只是無能為力了,即便面試,不用吳進槿,別人也能給她刷下來。 至於吳進槿這邊,經紀人跟了她許多年,被原公司壓榨著去參加酒會才給她更進一步的資源,已經夠讓人煩憂的了,或許就是看中了她的潛力,從一開始,公司給她的演員定位,也不許談戀愛,可感情總是盲目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她早就抓住了身邊人的手。 是經紀人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主動聯系上了黎品,沒想到一拍即合,黎品替他們解決了煩人的合同官司,甚至默許了兩人的關系,頗為開玩笑的說: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得坐前三排。” 或許是新合約輕松地過了頭,兩人並不敢對此有一點的松懈,就連接著上課尋找角色的感覺,也是吳進槿親自去找的何厝。 “周樂之我已經安排老師了,她也會競爭這個角色。”在公司裡,周樂之自然是風雲人物之一,吳進槿也少不得了解,不過她從一開始,也是將周樂之想成了靠著何厝上位的人,自己跟經紀人謹小慎微,並不敢多提出什麽條件。 “這樣吧,你跟她一起上課,最後誰能拿到角色,都靠你們自己。”黎品說的話很是中肯,也給吳進槿帶來了希望的曙光,不過今天周樂之休息時間也不忘跟自己的溝通的努力,更是落在了吳進槿的眼裡,一個月,或許真的能改變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