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樂之躺在床上,對事情是怎麽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還是不敢置信。 突然她猛地坐了起來,隨即找到了小花: “喂,小花?” “樂之姐。”許是白天睡久了的原因,此刻即便是凌晨,最近嗜睡的小花仍舊清醒的揉了揉眼睛,雖然疲憊的語氣,可態度還是溫和的。 “我的那部戲,怎麽辦了?”周樂之記得自己出事的那天,是去劇組的路上,後來在醫院裡,小花好像也曾經提起後續,不過當時的周樂之整個人的狀態並不佳,現在回想起來倒不是很清楚。 “啊,這件事?”小花沒想到周樂之在何家,竟然是想的這個。 “公司已經推遲一年了,改成了明年的優先計劃,樂之姐你剩下的工作最少也在三個月之後,期間公司會將你去年拍的一部戲提檔保證曝光率,其他時間就當給自己好好休養的機會。” 電話臨了,小花還不忘補充道: “樂之姐,你放心,我一定不回去打擾你的!” 小花這話,說的就差沒想要將周樂之打包送出去的心思寫在臉上了,後者無奈,不過也只能苦笑。 “行吧,我知道了。”周樂之點點頭,小花剛想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又覺得不是時間,還是選擇了閉嘴。 “樂之姐晚安。”聽小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樂之卻怎麽也睡不著。 漸漸閉上眼睛的時候,何厝年輕時候的面容又在她的眼前浮現,那雙手,是他拉住自己的,那杯水,也是自己後來遞過去的。 在塵囂四起的地方,兩人就像是彼此世界唯一的純淨所在。 周樂之沒想到何厝會記住她,後來甚至還回去找她。 “樂之啊樂之。”周樂之在心裡苦笑著,不知該怪誰,還是其他。 她最終是念叨著自己的名字醒來的,不是何厝,而是她一個人。 “我想見見裴心。”案件流程很快,裴心已經被帶進了看守所,裴家正在做最後的破產清算,裴父對這個案子本就沒有回天之力了。 “好。”像是無論周樂之說什麽,何厝總會點頭答應她,無所不能也無畏其他。 律師陪同全程在場。 裴心已經沒了往日的風光,她還是很漂亮,可已經浮在了表面,素面朝天看得出來底子很好,但一見周樂之,整個人幾乎就要發狂,帶著手銬的手不斷砸在桌面上,旁邊人及時摁住,漸漸地,裴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我可以說話了。”無論是對誰,裴心總是還有那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讓人很難喜歡。 她不屑地往身後椅子靠去,問周樂之: “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宣誓主權?” 兩人從前都是鏡頭上妝容精致的美女姐姐,只是裴心現在的處境,實在令人唏噓。 周樂之因為肺部受傷,即便在何家精心的養著,看起來還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甚至比裴心還要看上去病態幾分。 “來笑你啊。”周樂之回答的理所當然,既然裴心想聽,她倒不介意說出口。 “我就知道。”果不其然,裴心一點就炸的脾氣此刻再次應驗,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周樂之,似是充滿了敵對,也帶著怨恨與唾棄。 “我隻想知道,為什麽是我?”周樂之終於正經起來,問了她這個問題。 “為什麽是你?怎麽都問這種白癡的問題。”裴心徹底卸下面具之後,性格裡的卑劣一覽無余: “你比我裴心厲害,所以我想弄死你,很難理解麽?” “比你厲害,我就該死麽?”周樂之的質問聲猛然拔高,在裴心面前,她強撐住了自己。 “是。”裴心擲地有聲的回答,告訴了周樂之這個殘酷的事實: “真相就是這樣,沒有那麽複雜,也沒有那麽天真,我現在沒路可走了,但我不後悔。” 裴心總覺得,周樂之一定被自己嚇到了,總而言之,只要能帶給周樂之任何的不快,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十分美滿的事情。 “我真是難以理解。”周樂之站起來,搖了頭出門,她希望這是自己跟裴心的最後倒數第二次見面,將來庭審的時候,或許是最後一次。 等到裴心被帶走,周樂之也順利走出大門的時候,她扶著跟隨來的保姆,幾乎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直到嘴角見了血。 “周小姐,你咳血了!”保姆大驚失色,何厝出門前囑咐她要好好照顧周樂之,若非公司有緊急會議等著何厝去主持,加上周樂之的婉言謝絕,今天他應當也會出現在這裡的。 “我,咳咳,咳咳!”周樂之剛說出一個字,又止不住的咳嗽。 “我們先上車,去找黎醫生。”對於黎品,這個照顧周樂之不久的保姆,還是將他理解為周樂之的私人醫生,每天定時來何家上門看診的那種。 “咳咳。”周樂之隻覺得胸口好像一團熾熱在翻湧,從肺部一直到喉管,都裹上了一層火辣,再想要開口的時候,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好好休息。”周樂之半夢半醒之間,隻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了病床上,有人給自己打了一針什麽,隨即眼神就緩緩地闔上,從未有過的沉睡,周樂之更沒有做夢。 關於周樂之再次入院的消息重新進入眾人的視線,小花不安地在病房門口等候,終於等來了黎品宣布周樂之沒事的消息。 “我看,還是在醫院住到修養好吧。”黎品瞧著周樂之的心思並不安穩,只怕更多的是心病。 “嗯。”結束會議得知消息的何厝匆匆趕來,這回也沒有提出異議。 陪同周樂之來的保姆提心吊膽,生怕連累到了自己。 “劉媽,你也嚇壞了吧,先回去好好休息,樂之姐這陣子的營養餐還要靠你。”小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寬慰道。 “啊,我還能留下來麽?”急需這份高額報酬工作的劉媽,高懸著的心好像松了一下。 “當然了,今天的事沒關系。”見小花並不責怪,何厝也默認的態度,劉媽終於高興起來,跟著司機回到了何家打起精神給周樂之煮湯。 “樂之姐是去見了裴心以後。”小花告訴何厝。 “很快就見不到了。”不光是黎品,就連何厝也看出來,周樂之的心事太重,甚至找不到一個宣泄點,這麽憋著,恢復的當然很慢。 “我來看望樂之!”醫院走廊,出現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 “喻巧?”黎品皺眉。 “你怎麽這麽快?”本以為周樂之圈內好友第一個到的是鄧榭,沒想到這回變成了喻巧。 “鄧榭在山溝溝拍戲,這幾天不一定有信號,也不方便出來,我同樣作為樂之的好友之一,當然要來看望啦!”喻巧說的興高采烈,語氣中沒有渲染半分背上。 “進來吧。”即便知道是情敵,可何厝不至於這麽小心眼,他放了喻巧進門。 “樂之!”喻巧剛一開口,就被噤聲。 “樂之姐還在睡。”小花小聲提醒。 喻巧的動作一下子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同時不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嗯。”小花雖然看著他的眼神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可也沒攔著他坐在周樂之床邊。 很巧合的是,何厝坐在了另一邊,他同樣看著沒有離開的打算。 小花跟黎品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在這裡有些突兀,隨即一個賽一個的靜悄悄走了出去。 “你跟樂之表白了吧。”等到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喻巧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沉穩了許多。 “嗯。”何厝的注意力全在周樂之身上,並不重視此刻病房裡的另一個人,回答的也是這麽理所當然。 “可是我喜歡樂之,而且只有我,才是救樂之出來的人。”好像知道周樂之現在心裡深陷泥潭的,又多了一個。 聽到這句話,不久前才將自己一切過往告訴周樂之的何厝,不滿的皺起了眉。 “你說什麽?”何厝並非怒氣爆發的前兆,是他的正常所言,可明顯的不悅,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我說,只有我才能拉樂之一把啊。”喻巧非常清楚何厝的地位: “樂之心愛的男人。” 他本想過公平競爭,可周樂之多看他一眼,都能叫人讀出來跟望見何厝時候的不同。 黎品知道自己輸了,可他在整件事中,竟然還看穿了周樂之的心理,還有一層厚厚的陰影,他對何厝跟周樂之從前的淵源並非了解的這麽清楚,但他的心底已經為周樂之擬好了一整套心理治療方案,並且自己必須出現在其中。 算是不甘,也算是再爭取一次。 “你是心理醫生?”關於喻巧的這個技能,雖然沒有正式公開過,也有不少人知道,何厝了解,他毫不意外。 “嗯。”心理學是黎品真正感興趣的事情,不然他也沒有必要去放下事業進修,不過目前來說,學歷雖高,病人卻不多。 從前沒想過靠這個謀生,只是單純出於愛好,說到救人還是有些遠。 不過現在,他來了興趣。 “我能幫樂之,你如果找其他的醫生,樂之未必願意。”從喻巧談話的角度來看,已經將周樂之與何厝視為了一個整體,也是對自己地位的徹底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