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中,一群傻眼的人漸行漸遠。 蘭博基尼開出兩條街,強勁的引擎轟鳴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公交站旁,幾個年輕的男女低聲議論。 “臥槽!限定款毒藥啊!國內什麽時候有這車了?還是在陽城?” “這車很貴麽?” “八千萬你說貴不貴?關鍵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啊!” 八千萬?還未必買得到? 幾個人沉默幾秒,默默的拿出手機,哢擦聲響成一片。 正拍著,蘭博基尼忽然停在了他們面前,前方是紅燈。 這下能拍個夠了! 劉浩激動起來,忍不住靠近過去。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開來,劉浩突然出現,把車主嚇了一跳,急忙躲閃。 吱—— 尖銳的剮蹭聲響起,世界都安靜了。 電動三輪不僅將蘭博基尼的右車身刮了,還撞壞了後視鏡。 周圍的行人一看這情況,立刻湊了過來,轉眼就將這附近圍得水泄不通,紛紛拿出手機錄像。 豪車被撞,這熱鬧可有得看了啊! 幾個年輕人都傻了,尤其是劉浩,更是眼前一黑。 電動三輪是為了躲閃自己,而撞的蘭博基尼,那自己是不是也有責任?那得賠多少錢! 要跑麽? 可周圍錄像的人那麽多,跑哪不都能給找出來? 他整個人都絕望了。 這時,蘭博基尼打開了雙閃燈,張桓走了下來。 看著車身上的凹陷和刮痕,他也有點心疼。 剛到手的車,還沒開熱乎就出事不說,碳纖維車身還修不了,只能整個更換,費時費力還費錢! “這叫什麽事啊!” 張桓無奈,周圍的人卻更是臉色怪異。 現在的土豪可真個性! 這打扮……難道是拾荒風? 這時,電動三輪的車主也下來了,頭髮稀疏,身上髒亂,臉上滿是滄桑的皺褶,看起來起碼在六七十歲。 一下車,老大爺就衝張桓連連作揖。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咧,你說多少錢,我賠給你。” 說著,老大爺就從髒兮兮的衣服裡兜中拿出一個布包,零零散散的都是些零錢,連張一百的都沒有。 “大爺,這錢不夠!” 劉浩木頭人似的走過來說道:“蘭博基尼限定款毒藥,要整車換殼才行,至少得幾十萬美元。” 老大爺愣了下:“美元?” “換算成人民幣,要幾百萬。” “媽呀!” 老大爺一聽,頓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淚唰的就流下來了。 他一輩子也沒見過幾百萬啊! 劉浩也想哭,自己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拿什麽賠啊! 路人見狀,不由議論紛紛。 “唉,真可憐啊,這一碰,那老大爺和那小夥子得傾家蕩產了!” “誰說不是呢?要換做是我,就讓他們走,能開得起這麽好的車,還差那點修車錢?” “這話說的可不對了,什麽時候誰窮誰有理了?人家的錢不是錢?” “那讓賠?他們也賠不起啊。” “糊塗帳,沒法算!” …… 聽到周圍的議論,老大爺哭的更傷心了。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嚴厲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 “多大歲數了,哭什麽哭!過來!” 老大爺的眼淚頓時憋了回去,一邊抽噎,一邊打開了電動車的門。 人們這才發現,那狹小的駕駛室裡,還有一個大娘,花白的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衣衫雖舊,卻乾乾淨淨。 只是腿腳不便,要老大爺攙扶才能下地。 “婆娘,闖禍了……幾百萬……”老大爺說著,又有繃不住的趨勢。 大娘眼睛一瞪:“我是腿不好,耳朵又沒聾!” 大爺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張桓看的有點想笑,這老大爺還是妻管嚴啊! 這時,大娘說話了。 “小夥子,我們沒那麽多錢,只有這些,你先拿著,往後只要我們還活著,掙多少就給你多少!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就立字據,或者押身份證都行。” 說著,大娘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存折,裡面有五千多塊。 這敢作敢當的果斷風格,張桓肅然起敬。 老大爺一看,似乎想說些什麽,結果被大娘一瞪,立馬憋了回去,隻得委屈巴巴的抹著眼淚。 “兩位怎麽稱呼?”張桓問道。 “我叫李秀蘭,我老頭子叫張二狗,這是我們的身份證。” 張桓嘴角一抽,這名字反差好大。 張桓沒有去接身份證,只是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去路邊的綠化樹下撿了個碎石頭回來。 臥槽!這是要傷人? 周圍人一看,立刻有人站出來想要阻攔。 一起事故,犯不上拿石頭砸人啊! 結果剛走出幾步,他們就愣住了。 只見張桓拿著石頭,在那輛破舊三輪車上大力劃了道痕跡出來。 “一道還一道,我們扯平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安靜幾秒之後,人群轟然叫好。 “好樣的小夥子!” “好人啊!誰說有錢人裡沒好人的!” “活該你開蘭博基尼啊!” …… 一些年輕的姑娘更是雙目放光。 有錢,人好,長得還帥! 雖然穿衣打扮有點另類,但那又如何?有前三個優點就夠了 張桓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誇,心中不由湧起一種奇特的感覺。 拔一毛而利人,好像很不錯啊…… 這時,李秀蘭驚訝道:“小夥子,你說真的?” 張桓回過神,笑道:“當然是真的,不過……” 拉長語調,張桓忽然將碎石砸出去,將那破舊的三輪車玻璃砸的稀碎。 叫好聲戛然而止。 人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不是要到此為止麽?又砸人家車玻璃幹嘛? 老大爺心疼無比,但被李秀蘭一瞪,便什麽話也不敢說。 “人家小夥子不要你幾百萬,砸你車玻璃瀉瀉氣怎麽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老大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見他那受氣的樣子,張桓哈哈一笑,那點鬱悶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娘,咱們一碼歸一碼,劃您一道痕,咱們已經扯平了,現在我砸了您玻璃,就是我不對,該賠你才對。” “啊?” 李秀蘭終於愣住了:“啥意思?” 張桓一笑:“我賠你輛新的。” 沒等李秀蘭說話,老大爺就急道:“使不得使不得!” 張桓擺擺手:“沒事大爺,說起來咱們還是同行呢,您這車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