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做工精細的木床,我的心裡有些怪異,因為魏忠賢說這是我做的,看來我還真是一個偉大的木匠。今天是八月二十三日,我今天要去幹清宮。 雖然知道那裡很危險,可是我知道我必須去,因為這代表了我以後的地位。我不能改變歷史的進程,那可能讓我在沒成為皇帝之前,萬劫不複。 在魏忠賢的攙扶下,我走到了精細的木床上,讓太監抬著我。看著一邊笑嘻嘻的魏忠賢,可能此時他還沒有想到自己以後是何等的囂張,此時他的內心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力欲望。 乾清宮,是明清兩代最重要的地方,皇帝都會在這裡居住和辦公。此時的我正跪在地上請安,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男人,我知道我這一生的富貴都是因為這個人,可是我要看著他死去。並不是因為他一個皇帝,而是因為他身邊的那個人,李選侍,那個一心想做呂後的女人。還有就是的那個不安分的鄭貴妃,還有鄭貴妃的兒子,也就是被稱為福王的朱常洵。 這可以說是歷史上少有的混亂年代,身處在無數的旋渦中,我此時也很茫然。雖然知道歷史的大概走向,可是心裡還是沒有什麽辦法。此時我能做的,也就隻有好好的活下去,徐徐圖之。 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保證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會死,不然我就真的難有翻身之地了。 看著床上這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我的心裡有些感概,忍了這麽多年,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一朝得志,自己就這樣死去了。可以說他的死,很大不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自己太好色了。 身為皇帝,天下的女人任他選,可是也不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啊!雖然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是這樣的人大多都是說說,誰又會去做呢?恐怕也就隻有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了。 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對著床上恭恭敬敬的拜了拜,有些愧疚的道:“父皇,您的身體好些了嗎?兒臣實在不孝,父皇病成這樣了,兒臣都不能在您的窗前伺候,兒臣愧為人子啊!” 看著跪在地上痛苦流涕的兒子,泰昌帝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己雖然沒有皇后,可是卻又這麽一位懂事的皇兒,也算是自己的福氣。 看了一眼身邊的太監,揮了揮手道:“還不快將皇兒攙起來,地上涼。”又對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道:“皇兒不要太過自責,那一日你暈倒,父皇都沒能去看你,是父皇對不住你。” 一邊的太監走到了我身邊,借著他們的攙扶,我慢慢的站了起來,對坐在泰昌帝身邊的李選侍深深的施了一禮,語氣恭敬的道:“父皇生病,我這個做兒子沒能盡到孝心,這些天勞煩李選侍了,我在這裡謝謝李選侍。” 看著恭順有禮的兒子,泰昌帝的心情更加的好了,一激動頓時咳嗽了起來,身邊的人頓時大驚,太醫的呼喊聲頓時響徹宮殿。揮了揮手阻止了身邊的人,泰昌帝微笑著道:“朕沒事,隻是一時有些激動,看到皇兒的樣子,朕心甚慰。” “父皇要好好保重身體,為兒臣撐起一片天,大明的國祚全系與父皇一身,父皇千萬要小心啊!”我快速的走到了泰昌帝的身邊,握著他的手,聲音顫抖的道。 看到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感動,甚至有人還在不停的擦著眼淚,唯一一個人眼中卻是不斷的閃著思索之色,這個人就是李選侍。 朱常校的目前被她害死了,這個大明朝的太子從小就長在她的身邊,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二人雖然很少見面,但是在朱常校身邊的耳目從來就沒斷過,怎麽今日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呢?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魏忠賢,李選侍拋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可是回答她的卻是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這讓他好不氣惱,頓時冷哼一聲,就要起身。 “愛妃,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泰昌帝很是寵愛李選侍,不僅僅因為她長的美,而且因為她是他的知心人。這麽多年了。泰昌帝總是活在鄭貴妃和福王的陰影下,而唯一陪著他的人,就是他身邊的李選侍。是這個女人總是百般回護著他,是這個女人人在他無助的時候安慰她,現在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多少次趴在這個女人懷裡痛哭流涕了。 看著神色緊張的泰昌帝,李選侍的心裡微微一暖,雖然自己要做一個權傾天下的女人,可是丈夫的這份愛,自己也是很難割舍。 輕輕的笑了笑,將心裡的怒氣厭了下去,李選侍道:“臣妾沒什麽,隻是覺的有些累了,皇上父子二人多聊聊,臣妾就先告退了。” “這些天愛妃照顧朕受累了,讓人多做些補品,好好的補一補。”輕輕的撫摸著李選侍的臉,泰昌帝的心裡覺得陣陣溫暖。 想著李選侍離開時給自己的複雜眼神,我的心裡一陣冷笑,你發現了什麽也晚了。已經沒時間了,雖然心裡這麽想,可是我還是一臉恭敬的看著李選侍的背影。 “李選侍真是父皇的貼心人,這次也多虧了他。”我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有多麽寵愛李選侍,這不光是因為歷史上的記載,還因為我這麽多天的了解。雖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打探什麽,也不能詢問魏忠賢,可是我還是能得到一些東西的。 對於這個泰昌帝對李選侍的寵愛程度,我已經從那個喂我吃葡萄的宮女那裡知道了。 果然聽了我的話,泰昌帝心裡很是高興,自己的愛子和自己的愛妃,關系相處的很融洽。 就在我和泰昌帝談話的時候,歷史的車輪卻沒有停止,依舊用力的向前跑著,隻是不知道下一個被這輪子壓住的會是誰。 天氣晴朗,微風徐徐,北京的這些年的天氣有些怪,今天卻恢復了正常。 內閣,此時的內閣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隻是每個人臉上都似乎籠罩著一層愁雲,整個內閣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毫無生氣。 在值班房裡,內閣大學時和劉一Z正在和韓曠聊天,同樣身為內閣大學士,二人的關系也就很好。他們都是進士出身,本身代表的又是同樣的利益階層,自然沒有什麽主要的矛盾。 劉一Z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雪白的胡須,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精神卻很好,隻是今天他的臉上神色不太好看,輕輕的將無味的茶水放在桌子上道:“韓閣老,我今天聽到宮裡傳出的消息,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不能下床了。神宗皇帝仙逝不過是不久前的事情,難道我們還要在經歷這樣的事情嗎?我可是聽說。”劉一Z的話還沒說完,韓曠已經揮手打斷了他。 此時的韓曠神色有些緊張,迅速的起身將門關好,才緩緩的做了回來,小心的道:“劉公,還是小心些好,隔牆有耳啊!” “哈哈”,劉一Z大笑了幾聲,伸手指了指韓曠道:“君子坦蕩蕩,韓公何必如此,我大明從未有阻塞言路之說。況且你我身為內閣大臣,議論朝政,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又何必做著瓜田李下的事情呢?” 對於劉一Z的指責,韓曠並不生氣,二人的關系很好,一些玩笑,根本就無傷大雅。略微沉吟了一下,韓曠道:“此乃多事之秋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們還是小心些的好。” “也好,我們都知道, 太子殿下的作風,如果皇上真的,那可怎麽辦好?”劉一Z的話雖然說的隱晦,可是卻也很明白。 韓曠的臉色微變,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此時我們能做什麽,如果真有那一天,誰能走霍光,誰又敢走霍光?” 看著韓曠一臉頹廢的模樣,劉一Z也深深的歎了口氣,無力的搖了搖頭。 就在二人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的敲門聲,二人駭然的對視一眼,劉一Z淡淡的道:“什麽事情?不是吩咐了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擾我們嗎?” 聽了劉一Z的話,外面傳來了一個有些緊張的聲音,道:“稟告二位大人,鴻臚寺卿李可灼求見。” 聽了外面的回答,劉一Z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自己和這個李可灼並沒有交情,他跑到這裡來做什麽?不由將目光落到了一邊的韓曠身上。 看到劉一Z看自己,韓曠搖了搖頭,示意並不是自己叫李可灼來的。二人對視一眼,輕輕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將門打開。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內閣的書吏,此時這名書吏的頭上已經滿是冷汗,心中將李可灼罵了個要死。同時也痛恨自己,難道真的就沒見過錢嗎?難道區區十兩的銀子,會比自己的前程更加重要? “去吧!將他帶到這裡來。”看著面前的書吏,韓曠冷冷的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善。 本以準備承受兩名內閣大臣呵斥的書吏,此時聽到這話,有些愕然的看著劉一Z和韓曠,緊接著便是狂喜。道了一聲是之後,快速的向外面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