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帝遣散宮女的消息剛剛傳出來,京師頓時一陣議論,緊接著就是一致的讚揚聲。無數的大臣,無數的折子,一時間仿佛天啟皇帝成為了天下最盛名的皇帝,大明也仿佛是太平盛世一般。 在這樣的氣氛裡,冬天來臨了,在這蕭索的冬天,似乎什麽都安靜了。天下一片承平,大臣們和天啟皇帝也都整天無所事事。唯一讓人疑惑的是京城東面的皇莊最近不是很素淨,總是傳出劇烈的爆炸聲,讓京城的人們都休息的不是很好。 雖然有大臣將事情上奏給了天啟皇帝,可是折子卻猶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也有人派了自己的家丁前去打探,卻被一群凶漢給趕了回來。所有人都知道這裡面肯定不尋常,甚至有心的人已經知道那裡面是火炮的聲音,可是卻也沒有人去找那個麻煩。 這件事情既然發生在皇莊裡,那麽天啟皇帝肯定知道,既然沒有透露什麽,這些大臣索性也就沒有在追究。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京城似乎忽然多出了有些西洋人,金發碧眼的,操著什麽語言的都有,可是卻也沒有太多的人注意。 就這樣,在一片寧靜和祥和中,這一年終於過完了,迎來了天啟元年。 天啟元年的大年初一,從各府各道選出來的五千秀女都向著一個地方聚集,那就是京師。此時整個朝廷這件事情成為了主流,整日鬥來鬥去的各個黨派似乎也達成了某種共識全部偃旗息鼓了。倒是東廠和錦衣衛不是的在大街上跑動,名義上為天子選後保駕護航。 紫禁城,乾清宮,禦書房。 此時天啟皇帝正面無表情的坐在龍書案的後面,站在他身邊伺候的依舊是青萍和陳洪。只是除了這二人,還多了一位太監,這位太監乃是東廠的提督太監魏朝。 “皇莊那邊的事情還平穩吧?”將手中拍馬屁的奏折放下,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對下面的魏朝道。 “回陛下,前些日子那一批熟練的工匠已經進入了,這幾日正在進行試製,至於結果怎麽樣,奴才就不得而知了。陛下交代收購的東西也都在進行,雖然沒有全部收來,卻也有三分之一了。按照現在的使用速度,已經足夠皇莊那邊用一陣子的了。”魏朝很明白自己應該知道什麽,不應該知道什麽,不然肯定死的很慘。 “嗯,很好,你先給朕好好摸一摸底,南京的守備大營,兵部的將作監有哪些手藝精湛的工匠。尤其是那些世代的軍匠,能弄到多少就弄到多少,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讓人起疑。”既然皇家科學院以經走上了正軌,那麽接下來就是將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變為實物,那麽這些工匠就是必不可少的。 在大明朝,很多軍隊都是朝廷統一發放的器械,但是有一個地方例外,那就是南京守備大營。那裡有著在自己獨立的作坊,有著自己的工匠,所以想要挖牆腳,第一個自然就是那裡。這樣見不得人事情,自然還是交給東廠來辦最為穩妥。 “陛下放心,老奴知道了。”對於東廠的督公來說,這樣的事情自然沒有什麽難度,他也並沒有將事情放在心上。 就這樣,新的一年開始了,只是現在沒有知道,這一年將發生什麽事情。 河南,祥符縣。 張嫣此時正滿臉淚水的站在自己門口,而另一側則是她的父親張國紀,母親張氏。 “嫣兒,此去京城前路艱險,你要處處小心,到了京城之後,派人回來送個信。”張氏此時拉著張嫣的手,不段的叮囑著,眼淚也是不斷的滴落。 看到這一幕的祥符縣令李昌茂心裡也有些不好受,果然不出他的預料了,這位張小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很順利的通過了選拔,此時就要進京了。 “娘親放心,女兒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如果沒選上,女兒很快就會回來了。”張嫣雖然心裡難過,可是卻不得不安慰自己的母親,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對自己的前路也是無比的茫然。 沒來得及再說什麽,那邊已經開始走了,張嫣也沒能在多留一會兒,上了自己的馬車,帶著自己的丫鬟小環,上路了。 這段時間整個京城似乎都顯得很熱鬧,隨著各地秀女的進京,皇帝選後的熱潮再一次掀了起來。街頭巷尾,無數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情,似乎這件事情佔據了所有人的生活。 可是很多政治嗅覺敏感的人已經覺察出有些不對勁了,雖然朝堂之上還是報喜不報憂,可是這個朝堂之上,似乎醞釀著什麽。 三天后,一份很普通的奏折放到了天啟皇帝的龍書案上,這份奏折卻又很是特殊。說他普通,是因為這份奏折和其他的奏折一樣,沒什麽區別。說它特殊,是因為這份奏折內閣沒有附屬意見,需要天啟皇帝聖裁。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雖然我學過歷史,可是也就是大致的學了一下。對於以前的明朝三大案,我很了解,可是對於很多事情我並不清楚。 此時我隻記得天啟初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就是在這一年,後金崛起,沈陽丟了,東三省差不多都落到了後金的手裡。從此之後,後金和大明開始長達二十多年的戰爭,大明也徹底進入了滅亡的倒計時。 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內閣大臣劉一璟,我淡淡的道:“這份奏折是怎麽回事?內閣為什麽沒有意見?” “啟稟陛下,這本奏折是參劾方從哲方大人的,內閣為了避嫌,所以請陛下親悅。”劉一璟此時也意識到似乎要有事情發生,安靜的朝堂上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而處於風暴中心點就是內閣,或者說是內閣首輔方從哲。 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劉一璟,我道:“你下去吧!奏折朕會看。” 等到我將劉一璟走了,我將奏折遞給了身後的青萍,雖然現在我已經能看得懂奏折了,可是這種費力的事情我還是很少做。 青萍也沒有猶豫,接過奏折看了起來,對於青萍來說,這樣的事情早就習以為常了。青萍的存在,早就不是一個秘密了,宮裡的人都知道,這位青姑娘是陛下身邊的近侍。在皇宮裡的地位,也就只有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王安能夠相提並論,東廠的提督太監魏朝見到青萍都要稱一聲青姑娘。 對於朝堂上的大臣,青萍的存在也是他們樂見的,畢竟起到了牽製太監的作用。對於這位青姑娘,他們也並不得罪,也是恭敬的稱一聲青姑娘。 “陛下。”青萍叫了一聲,見天啟皇帝點頭,接著道:“這本奏折是禮部尚書孫慎行上的,彈劾的是內閣首輔方從哲。” “哼,來頭都不小,怪不得內閣遞了上來,原來是壓不住了。一個東林黨的大員彈劾楚黨的領袖,看來他們終於忍不住了。”我冷笑著將撫摸著七星劍的劍柄,示意青萍繼續。 “奏折上的理由是方從哲勾結鄭貴妃,而且曾經賞賜過獻上仙藥紅丸的李可灼,而且事後也沒有追究李可灼的責任,只是將他趕回了家。所以方從哲乃是和鄭貴妃和李可灼有勾結,希望陛下嚴肅處理。”青萍說這些的時候,臉色很是謹慎,她當初經歷過這件事情。此時不禁會想起了當時天啟皇帝的表現,那個時候的天啟皇帝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凶狠異常。 看到天啟皇帝撫摸這自己手中的劍,青萍的身子就打了一個冷戰,她至今都記得皇宮裡那個血腥的夜晚。無數的太監、宮女被處死,天啟皇帝當初說的可是寧殺錯,勿放過。那天死的人太多,紫禁城很多天都有一股血腥味,甚至很多人現在晚上都不敢出屋。 此時青萍的心裡不禁埋怨這些大臣,這件事情讓天啟皇帝對皇宮了一頓清洗,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了,為什麽還要再次提起?在青萍看來,天啟皇帝從沒有忘記自己父親的死因,所以她平時說話都很小心,很害怕觸怒到了天啟皇帝的心事。 看著天啟皇帝陰沉著的臉,青萍一句話也不敢說,身子似乎都有些顫抖。 走到青萍的身邊,看著她的模樣,我道:“你還是這麽害怕朕,既然是這樣,那當初為什麽不選擇出宮,朕可是答應你給你找個好人家。” 聽我說完,青萍就抬起頭看著我,目光灼灼,雖然聲音不大,卻堅定的道:“忠臣不是兒主,烈女不侍二夫。青萍雖然是一介女流之輩,卻也懂得禮義廉恥,一日是陛下的人,一生是陛下的人。況且奴婢還有一點私心。”緊緊的咬著嘴唇,眼中眼淚也在不住的打轉。 “什麽私心?你的母親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我有些差異的看著青萍,我真不知道她有什麽私心,她的母親早就已經被找回來了,也被妥善的安排在了京師裡。我實在不知道這個平日裡乖巧的小丫頭,還有什麽別的心思?難道是要做皇后? “奴婢不敢說。”見我看著她,青萍小聲的道,也緩緩的低下了頭。 “朕不怪你,說吧!”此時我的心裡也好奇的很,神情緩和了一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