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

一个大学历史系的大一新生赵诚,偶然穿越到1206年的蒙古,神秘地出现在成吉思汗的金帐之中,故事主要是从1218年春天说起,身为汉人却长于蒙古,耳闻目睹的种种事情,让他周旋于蒙古甚至是世界上最有权势之人的面前,心中却早已埋下反叛的种子……     蒙古人、西域人、西夏人、金国人和宋国人,一个又一个政权和民族在他的面前出现,或灰飞烟灭,或崩溃离析,或负隅顽抗,或苟且偷安,或走向辉煌。     萨满、摩尼、基督、伊斯兰、道、佛与儒,或发扬光大,或推陈出新,或灭亡或巩固或反抗或新生。     帝王文臣武将们,或不屑或不耻或惊羡或崇拜或惶恐。     忠诚与反叛,屠杀与赦免,联合与对抗,阴谋与阳谋,家仇与族恨,权力与财富,集权与放权,上演了一幕幕可歌可泣英雄主义史诗……     而普天之下,一个崭新的帝王出现了。

作家 肖申克117 分類 奇幻 | 131萬字 | 435章
第14章 者别㈡
  屈出律的屍體被掛在一棵樹下,如牧民們在狩獵季節風乾的獵物一般。他的喉嚨上還插著一支箭,那是趙誠射出的箭。他雙眼仍然上翻著,似乎在瞪著所有來此“瞻仰”的人。在樹下,他部下的頭顱壘成幾座小山。  趙誠站在這具早已硬挺挺的屍體面前,心裡一點也沒有僥幸生還之後的興奮之感,卻感到十分的遺憾,甚至沒有一絲的恐懼心理。他隻能為這位梟雄遺憾,能射中也隻能說是巧合,他也隻是生存而已。
  屈出律在生命走向終結的一刹那間,一定是不甘心的。一代梟雄,無論生前是如何的不可一世,在這實力至上的世界,也不過是大海中的一片浪花,在這弱肉強食的食物鏈中,也不過是別人爬上頂尖的墊腳石而已。
  “你總歸要死的,死在我的手裡總比死在蒙古人的手裡要好得多,至少,你的死對頭沒能得償所願!”趙誠在心裡說道,旋而像是自嘲道,“不過,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曾經足夠強大,也足夠勇猛,讓蒙古人也不敢掉以輕心,但還不夠聰明!”
  “曲律,他的手下都殺完了?”趙誠問身邊的曲律道。
  “當然都殺了,就在昨晚。”曲律道。他表情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盡管他從未殺過一個人。趙誠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讓他感到很不自在。
  “不兒罕,有什麽不對嗎?”曲律奇道。
  “沒、沒什麽!”趙誠道。屈出律手下人的下場,他早就猜到了,對於蒙古人來說,殺光一切敢於反抗的敵人,才有真正的和平。
  “不兒罕,快過來!”遠遠地,趙誠聽到莫日根在喊他。
  趙誠和曲律聞聲跑過去,見忽圖勒老人正在分配戰利品。那屈出律雖是在逃亡之中,不過這身上帶的錢財著實不少,估計是為了行動方便,他和他的手下隨身攜帶的都是黃金與珠寶,價值難以估計。趙誠隨意打量了一番,有黃金製成的各種精美的首飾,和田的玉器,西方的藍寶石,還有價值連城的來自德乾高原的鑽石。
  “媽的,逃跑還帶著這麽多值錢的東西,怪不得跑不快!”趙誠心裡罵道,“打仗果然是一項很好的買賣!”
  “不兒罕,除了各家的牛羊、金銀都各歸原主之外,者別將軍按照軍法,賜予我等三分之一戰利品,你看如何分配?”忽圖勒問道。
  “忽圖勒爺爺,這裡你最長,辦事也最公道,你看著辦吧!”趙誠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鑽石把玩著,以他的外行眼力,那鑽石的工藝水平還是不太高。
  “此戰,你為首功,要不是你,我們恐怕早就成了屈出律的刀下之鬼了,有再多的錢財也享受不到。這麽多的戰利品,你先挑!”忽圖勒道,“至於你說的加倍賠償,大家都說了,這全拜你所賜,不敢承受。”
  “忽圖勒爺爺,我可以挑多少?”趙誠蹲在地上,歪著頭問道,這些值錢的東西,他還真不知道有什麽地方可以花。
  “三成!”忽圖勒道,“另外還有兩百匹好馬全都歸你!”
  “那好吧!”趙誠無所謂。他隨便挑了幾顆巨大的藍寶石,還有一串珍珠項鏈,算是發了一筆戰爭財。
  “不兒罕,那兩百匹駿馬,暫時放在各家寄養,我托人買一些奴仆過來,到時候你再另立門戶,可好?”忽都道。
  “忽都大叔,你這是要趕我出門嗎?”趙誠愕然。
  “不兒罕,雛鷹總要飛出巢穴,馬駒也總要離開母馬,你已經長大了,
總要走出我家氈帳的一天!”忽圖勒老人道。  “天大地大,何處才是我家鄉!”趙誠有些悵然若失,捧著挑得的珠寶,轉身走出氈帳。
  忽圖勒一家盯著他寂寥的背影,俱都有些同情,忽都的妻子阿勒赤真良久歎道:“不兒罕要是蒙古人就好了!”
  “噤聲!”忽都連忙用手堵住了妻子的嘴,目光緊張地探尋著帳外,“者別將軍都在此處休整,千萬不要議論這些事情,更不要給不兒罕和我們家引來殺身之禍!”
  “不兒罕自有神明佑護,只可惜他為什麽不是蒙古人?”忽圖勒老人惋惜道。
  ……
  “嗖!”趙誠正在一個僻靜處練習射箭。他現在終於明白,即使自己埋頭做個平凡人,殺身之禍也會找上門來,在這個世界,有一技在身,恐怕也可能多一些生存的機會。
  隻是那箭矢很不配合,箭箭落空,那箭矢越過被當作箭靶的松樹乾,飛行了老長一段距離,消失在草叢之中。他鬧不明白,幾天前他怎麽就能輕易地殺死屈出律呢?難道是我靈光一現或者人品爆發?
  “好!”身後突然大聲讚道,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好懸沒讓專注的趙誠驚地跳了起來。
  “參見者別將軍!”趙誠沒好氣地回頭,見者別那光禿禿的腦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當然沒有好臉色,自己箭箭落空,這位將軍不是在喝倒彩嗎?
  “呵呵!”者別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喝彩實在是打擊人家,坦言道,“我看你射的這箭,快如閃電,故而喝彩!”
  “光射的快、射的遠,那能有什麽用?要射的準才行!”趙誠回答道。
  者別接過趙誠手中的弓,拉了幾下,驚訝地說道:“原來如此,你能輕易地拉起這弓,力氣倒是不小,怪不得你射的這麽遠。”
  他引弓上箭,快速地連射了七箭,竟是箭箭射中了五十步遠處的一棵松樹樹乾不足拳頭大的地方。趙誠不僅驚訝於他的箭法,更是驚訝於他連續射箭的速度。
  “者別將軍的箭法真是名不虛傳啊,我聽忽圖勒爺爺說,將軍是蒙古第一神箭手,原本不信,今日見了才知長生天也會騙人!”趙誠道。
  “長生天何時騙過人了?”者別很是驚訝。
  “我曾在夢中見到過長生天,我當時問天神,這個世上誰的箭法最厲害。天神回答說是一個名叫隻兒豁阿歹的別速惕部人,今日才知,偉大的長生天也會弄錯人間的一些事情!”
  趙誠所說的正是者別的原名,隻不過當時者別從屬於泰烏赤部與鐵木真作對,曾差點要了鐵木真的命,當者別戰敗之後,鐵木真並沒有處死他,反而賜名“者別”,即“箭鏃”之意,讓他做了自己的屬下。他勇冠全軍,不僅箭法出眾,而且戰功赫赫,每有大戰,總是領先鋒之軍,長此以往,不僅讓人們隻知“者別”,而不知“隻兒豁阿歹”,就連他自己差不多也忘記了自己的原名。
  趙誠這麽說,隻是變相地誇讚者別的箭法而已。
  “不敢、不敢,偉大的長生天通曉世間萬事,怎麽會錯呢?”者別連忙擺手,對於長生天,蒙古人都無比的崇拜,趙誠這麽說,讓他心花怒放,一點也沒意識到對方在拍自己馬屁而已,“我的箭法隻不過是出眾一些而已,這個……長生天……也這麽說?”
  “那是自然!”趙誠拍著胸脯說道,裝腔作勢地說道,“不過將軍也不要灰心,世人隻知將軍的箭法天下第一,那個叫隻兒豁阿歹的,我想也不過如此,要不然我怎從未聽牧民們說起過呢?”
  “不兒罕,你的名字我倒早有耳聞,隻是無緣相見。”者別聽了高興,從衛士手中取來一把鐵弓,“這把鐵弓跟隨我多年,你既然要練習箭法,就贈送與你!”
  趙誠接過鐵弓,細細地打量一番,那通體黝黑的鐵弓,散發著絲絲涼意,那也許是懾人的力量。他試了試弓弦,使出吃奶的力氣,竟然拉不動半分,憋的臉通紅。者別和他的侍衛們俱都哈哈大笑。
  “真是把好弓,隻有不凡的人才拉的動。那就多謝將軍了!”趙誠笑嘻嘻地說道,像是為自己找台階下,根本就沒有不好意思,“光有好的弓還是不行,聽說要成為一個好箭手,還要有好的方法,者別將軍,您說是吧?”
  “那是自然,萬事都要有方法,我使箭數十年,也才有一些心得體會。”者別道。
  “既然如此,將軍不如賜教在下一二?”趙誠道,“我聽人言,將軍胸懷有如騰汲思海①一樣寬廣,騰汲思海我沒見過,想來一定是寬廣無比!”
  這下,者別才回過神來,原來弄了半天,趙誠一直在給自己下套,還將自己心愛的鐵弓給騙了去,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趙誠一番。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屈出律,一代梟雄,竟也能讓你輕易騙過!”者別道。
  “哪裡、哪裡,將軍多慮了,我是誠心向將軍討教一二,如果將軍不屑於將在下一二,那就算了吧!”趙誠道。
  者別見他的意思是自己氣量太小,沒給氣背過去,可是這個少年他又不好處罰,隻得道:
  “指點一二倒沒有什麽問題,但要習得一身好箭法,還是要苦練才行!”者別道,“最起碼要練上十年,拉斷一百根弦才行!”
  他想嚇退趙誠,可是趙誠卻道:“這個倒無妨,隻要你將這練箭身法和訣竅告訴與我,練不練全在於我,我若覺得太難太苦了,不練不就行了?”
  “你……”者別終於憤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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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騰汲思海】即今貝加爾湖。蒙古人起初沒見過大海,稱湖為“海”、“海子”,概言其大其廣。另,關於鐵木真之“成吉思”的由來,一說就是來自於此湖的名稱,其他外國學者的說法比較牽強;還有南宋同時代人趙珙著的《蒙韃備略》,認為是“天賜”之意,此作者曾代表南宋朝廷出使中原,見過木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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