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窗外傳來動靜, 陸景澤神色倨傲的降下車窗,正準備開口刺諶鹿幾句, 卻見她推著輪椅上的沈岑願,徑直坐上了另一輛車子。 司機神色不自然的上了車,隨後低聲向他匯報,“少爺,小姐說她們坐另一輛車回去…” 陸景澤眉心擰了下,重新合上車窗,低聲嗤道,“果然人家從沒把自己當做陸家人。” “開車,不用管她們。” 說完, 陸景澤從後視鏡看了眼跟在他們後面的那輛黑色轎車,隨即煩躁的移開了視線。 … 車子行駛進陸家的別墅,劉瑄看到在庭院裡站著像是在特意等她們的陸禮時,臉上清淺的笑了下。 諶鹿也看到了向她們這邊走過來的陸禮,同樣的, 她還在二樓的陽台上看到了一直在注視著她們的陸庭。 下一刻, 她便見到管家朝她們走過來, “小姐, 老爺讓您到書房一趟。” 只是根據這段時間對陸景澤的觀察,他的表現並不能讓陸庭感到滿意。 諶鹿看著老狐狸一步步的順著自己的計劃走下去,唇角微勾,語氣依舊純善,“沒什麽計劃,我準備陪在願姐姐身邊,幫著她進行腿部康復訓練。” 輕聲應下,諶鹿步伐舒緩的上樓到了陸庭的書房外,指節扣響門扇,低沉的聲音傳來,諶鹿推門走了進去。 暗自琢磨了下,諶鹿猜測方才許君大概是在陸庭的示意下向陸景澤提前透露了些什麽。 聞言,諶鹿有些為難的抬頭看了眼陸庭,“您的意思是讓我進陸氏集團嗎?可是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沈橋瑜這麽多年身邊都沒出現過人,以後看來更是不可能再冒著高齡的風險去生個孩子;而沈橋齊也是結婚多年膝下無子。 坐在寬大紅木書桌後方的陸庭,臉上帶著少見的和煦笑意,朗聲讓諶鹿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眸光微閃,想到自己的打算,陸庭又給諶鹿添滿了茶,笑著道,“現在距離九月開學還遠著,這半年的時間你是怎麽計劃的?” 如今這兩個人都有意培養諶鹿,這樣看來,最終獲利的無論如何都會是他陸庭的女兒。 陸庭心思微動,看來他從曾氏那邊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不止沈橋瑜,就連沈橋齊也對諶鹿很看重。 陸庭揮了揮手打斷她的話,不容反駁的開口,“休息的時間以後有的是,從下周開始你就和景澤一起,來公司總部幫忙。” 諶鹿沒有反駁他,只是神色有些猶豫,“可是我不想再跑去京市,我想陪著姐姐…” 她雙腿的知覺還在慢慢的恢復,平日裡通過按摩等手段可以活絡經脈,有利於恢復。 不過這樣也好,有老狐狸誤打誤撞的主動和她打配合,倒是省了諶鹿再多做謀劃。 可轉念又想到他自己培養的繼承人,同樣是他陸庭的孩子,可陸景澤卻似乎怎麽也比不上諶鹿。 陸庭先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如今陸氏在京市的分公司已經在運行之中,他之後必然是要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京市分公司的發展上,這也是他讓陸景澤選擇去京市上大學的原因。 想到這裡,陸庭的眸光更加深遠。 至於諶鹿,他之前並不在意她在哪裡上大學。 “你和景澤如今大學的事情也定下了,雖然不是在同一所高校,但好在一個在雲市,一個在京市,日後在公司幫忙也方便一些。” “小姨和舅舅她們教會了我很多,而且很信任我,集團前段時間新啟動的項目,小姨也很放心讓我接觸學習。” 一杯熱茶被推到跟前,諶鹿斂下眉眼間的神色,乖巧的接過輕抿了一口。 這兩個人在沈氏鬥來鬥去,目前看起來雖然是沈橋瑜更勝一籌,可沈橋齊背後有他嶽父家支持,最後究竟誰能真正的奪得沈氏的掌控權還未可知。 根據他打探來的消息,沈氏內部最近有了較大的動蕩,沈橋齊被停職在家,雖然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但這足夠讓有心人清除掉他在公司積攢的脈絡。 … 再怎麽說,雲市才是陸氏集團的總部,可唯一的繼承人卻不能讓他滿意,為今之計,他只能通過提拔諶鹿來讓陸景澤感覺到危機,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公司發展上。 不費一絲一毫的工夫就能夠通過諶鹿掌控沈氏… 察覺到她的到來,陸景澤沒什麽表示, 只是冷淡的皺了皺眉,許君則是拘謹的對她笑了笑, 讓她去樓上書房。 說完,陸庭便看了眼時間,先一步起身往外走,“走吧,你媽媽她們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諶鹿勉強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下樓,還未走到餐廳,她的視線便和陸景澤對上。 低聲在沈岑願耳邊囑咐了一句,看著陸禮和劉瑄兩人推著沈岑願在院子裡閑逛,諶鹿這才邁步往別墅內部走去。 想到這裡,陸庭又開了口,“你前段時間一直留在沈氏集團學習,想必進步不少。” 沈岑願的雙腿如今還不能動手術,醫院的專家還在進一步的進行治療方案的確認,隻提議可以讓她在這段時間有意識的進行小幅度的訓練。 “更何況這將近半年的時間,你都待在家裡,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頓了下,她又似真似假的補充道,“舅舅對我也很好,經常帶我參加一些宴會,介紹了很多圈子裡的前輩認識。” 陸庭聽她這樣講,有些不讚同的道,“你一個孩子,在這方面哪裡比得上專業的醫師。” “誰讓你去京市了,你小姨的公司可以讓你學習鍛煉,我們自家的公司難道你就進不得嗎?” 可比起這個,陸庭更看重的,是無論這兩人誰在這場爭鬥中獲利,她們都沒有孩子。 她對陸庭的心理拿捏的很是準確,在他看來,諶鹿如今已經算是板上釘釘的沈氏未來繼承人,有諶鹿的這層關系在,陸氏未來不愁在京市發展不開,所以眼下能夠讓他著急的就剩下陸景澤了。 陸庭被她噎了下,以為諶鹿從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進他們陸氏的公司學習。 在客廳裡見到了先她們一步到達的陸景澤, 彼時他和許君正坐在沙發一隅,似是正低聲交談著什麽。 諶鹿知道他想聽到什麽,這也是她這趟回來的目的所在。 一舉兩得,既能讓諶鹿為自己所用,又能讓陸景澤在諶鹿的刺激下更快的成長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 表面上,整個晚餐的氣氛都很和諧,沒有陸景澤主動挑起爭端,諶鹿便不會有意的針對他。 只是不知道假如日後陸景澤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謀劃後,還會不會這麽風平浪靜的接受這一切。 看了眼正斂眉沉思的陸景澤,諶鹿順著陸庭祝賀她們的話舉杯輕碰,輕抿了口杯中的葡萄汁。 沈岑願還沒來得及聽諶鹿講剛才在書房與陸庭的談話,晚餐便開始了,她有些擔心兩人的計劃出現什麽差錯,擔心陸景澤會激烈反對諶鹿進到陸氏,但好在諶鹿察覺到她的失神,在桌下輕捏了下她的指尖。 果不其然,陸庭在下一瞬,就開口說出自己的安排,讓諶鹿和陸景澤在下周一同進入陸氏總部進行實習。 諶鹿的面色沒什麽變化,聞言只是輕飄飄的朝陸景澤看了眼,那眸中的神色似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對上諶鹿的視線,陸景澤一直在猶豫不決的心稍定了些,他想,至少諶鹿是個遵守信用的人。 當初他和諶鹿簽訂協議,諶鹿曾主動提出過,如果有一天陸庭讓她進陸氏,那麽需要陸景澤來為她找理由拒絕。 如果是以往,陸景澤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反對了,可又想到剛才自己與媽媽的談話,他知道那些都是陸庭通過媽媽想透露出來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不如諶鹿的,與其一直擔心她這個隱形炸彈,不如就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在同一家公司裡,他倒是要好好瞧瞧自己與諶鹿究竟差在哪裡。 總歸父親沒有要放棄他,不管諶鹿如何優秀,公司將來都會是屬於他陸景澤的。 想通後,陸景澤便收回了視線,安靜的接受陸庭的安排。 兩人去公司的事宜就這樣定下,沈岑願垂眸淺淺的笑了下。 她的確是沒有諶鹿更加了解陸家人。 … 晚餐結束後,諶鹿照舊跟著沈岑願回她們的家,這次許君因為事情都按照陸庭的計劃安排妥當,心下放松,便出門主動送諶鹿她們上車。 臨走之際,諶鹿和她道別,隨後像是不經意般的想起,“對了,我前段時間好像碰到景湉了,這麽長時間沒見,她看著好像憔悴了不少。” 說著,她悠悠的打量著許君有些怔愣的神色,輕聲感歎道,“看來混娛樂圈也挺累的…” … 回去的路上,沈岑願靠在諶鹿的肩頭有些昏昏欲睡,她閉著眼睛輕聲開口,“你做什麽又在她面前提起陸景湉了?” 諶鹿將圍在她身上的毛毯又向上提了些,語氣隨意道,“就算我不提,過段時間她自己也會想起來的…” 沈岑願迷迷糊糊的應了聲,思緒顯然已經不在這上面,只是將腦袋又往她懷裡靠了些,“…嗯,抱緊一點…” 諶鹿彎著眼眸笑了笑,將人連著毛毯都往懷裡攬的更緊了些。 … 夜裡。 許君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她一面思索著諶鹿臨走前說的話,一面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以往陸景湉陪在她身邊時乖巧的笑容… 床頭的夜燈突然被打開,許君愣了下,這才意識到是陸庭被她吵醒了。 還不待她說些什麽,肩膀就被陸庭攬住,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怎麽還不睡?在想什麽?” 許君靠坐在床頭,她朝陸庭看了眼,有些糾結的開口,“老陸,我有點擔心湉湉那孩子…” 陸庭不甚在意的笑了聲,“有什麽好擔心的,我雖然把她趕出去了,但資源什麽的沒少給她,這樣的背景,她那個圈子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 許君聞言歎了口氣,“這些我都知道,你總歸是還把她當做女兒疼愛的,可她年齡還小,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闖蕩,我總歸是放心不下…也不知道這孩子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帶著安撫意味的拍了拍她的肩頭,陸庭把燈關了,攬著她重新躺下,低聲道,“你要實在擔心,過幾天讓李管家陪著你去見見她好了。睡吧,時間很晚了。” 有了陸庭這句話,許君稍稍放了下心,她不再糾結猶豫,只是閉上眼睛思量著過幾天讓家裡的廚師做一些糕點,帶去給陸景湉,那孩子最喜歡吃了。 … 春寒料峭這話是一點不錯,雪後又放晴,可寒風依舊刮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屋內暖氣開的十足,諶鹿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毛絨絨的地毯上,專心致志的處理著公務。 沈氏目前在沈橋瑜的有心調查下,基本上把沈橋齊這些年暗藏在集團內部的脈絡都摸索了個七七八八,一部分辭退,一部分調到分公司,總算是讓沈橋瑜舒心了些。 這些基本上都是跟著沈橋齊吃裡扒外的蛀蟲,如果再放任下去,像上次的項目漏洞,怕是不會少的了。 諶鹿雖然不用再管沈氏的事,但是沈橋瑜把慶元娛樂劃到她名下了,算是讓她用來練手。 慶元上次舉辦的女星選秀反響不錯,旗下參加的藝人都多多少少的算是重回大眾視野,趁機再次走紅的藝人也不在少數。 這次節目能給慶元帶來收益,一個是參加的藝人都是自己公司的,另一個則是合作的播放平台是曾氏娛樂提供的。 在和曾爍的牽線搭橋下,諶鹿用了他們旗下的視頻平台,也算是讓曾氏獲了利。 眼下諶鹿打算讓慶元自己也開發出一個專屬的視頻網站,從長遠上來講,這是一個很好的捆綁營銷方式。 手指不斷在鍵盤上翻飛,把任務和細節要求都布置下去,諶鹿又聯系上了曾氏娛樂的負責人,進一步的洽談關於下一次的合作項目。 之前周氏娛樂出事,在諶鹿的友誼提醒下,曾爍給自己公司提了擴大版圖的事情,所以順勢的,曾氏娛樂收購了曾經的周氏。 有了曾氏這個靠山,如今慶元在京市也算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 … 沈岑願抱著小雲朵坐在沙發上,耳邊鍵盤敲擊的聲音不斷,她卻並不覺得吵鬧,反而樂在其中。 她穿著粉白相間的毛絨家居服,就連腳上都被諶鹿要求著套上了一層厚厚的長襪,小雲朵窩在她的懷裡打滾,一時都分不清是它身上的貓毛更柔軟,還是沈岑願身上的衣服更讓人覺得舒適。 身上暖洋洋的,沈岑願半靠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嘗試著感受自己小腿的存在。 她的雙腿知覺如今在慢慢恢復,從膝蓋往下,時不時的會感受到一些酥酥麻麻的痛意,可這並不讓她難挨,反而會覺得興奮,讓她覺得自己的雙腿還有救。 想要調動腿部的肌肉對沈岑願來說還有些困難,大部分時間她的雙腿都是處於無力的狀態,所以想要嘗試著動彈便更困難。 緊抿著雙唇繃緊神經,使了好久的力氣,可雙腿依舊紋絲不動,沈岑願緩緩舒了口氣,在心下微歎,一時之間都沒察覺到經過剛才那一番動作,自己額頭上已經出了層薄汗。 兩人雖然是一個坐在地上一個坐在沙發上,可諶鹿的背部就靠在沈岑願雙腿的旁邊,她有察覺到沈岑願在努力的進行著嘗試。 頓了下,三兩句結束了和對面負責人的交流,諶鹿松了口氣,合上電腦轉身面對著沈岑願。 她的雙手撐在沈岑願身體的兩側,探頭仔細的打量了下沈岑願的臉色,見她雙頰都泛著微微的紅潤,心裡這才放松了些。 沈岑願自是察覺到她的動作,盡管眼睛看不到,但面前相距不遠的溫潤呼吸還是暴露了諶鹿的蹤跡,她歪了下腦袋,指尖摸索著落在了諶鹿的肩頭,彎眉淺笑道,“工作忙完了嗎?” 諶鹿輕輕應了聲,從一旁的茶幾上倒了杯水,然後帶著沈岑願的指尖握著杯壁,“喝點水吧姐姐。” 溫和的茶水沁潤了嫣紅的唇瓣,諶鹿從她手中接過杯子放在一旁,指腹捏著紙巾在她的額角輕柔擦過,帶走那一片汗意。 她盤膝蹲坐在地毯上,抬手把沈岑願的雙腳置於自己的腿上,然後指腹柔柔的又帶著些許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她腿上的各處穴位上。 “姐姐,不著急,我們慢慢來。” 聲調柔和的話語順著雙腿上傳來的動作,落在沈岑願的耳畔,她垂著眼眸,低低應了聲。 諶鹿按摩的力道合適,有時沈岑願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她的指尖落在腿上的某處,帶來一片壓迫觸感,有時又能感受到那一處肌肉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讓她忍不住的抿唇輕笑。 … 派人查到陸景湉最近都在京市的某個影視基地拍戲,和陸庭商量過後,許君便帶著家裡廚師做的糕點,在管家的陪同下前往京市探班。 一路上都有管家提前打點,下了飛機許君便坐車往影視基地,路上她還有些忐忑的在心裡思索著待會兒見了面,她應該怎麽面對陸景湉。 畢竟,當初陸景湉被趕出家,也算是她一手造成的。 許君看向放在另一側座位上的糕點盒,心裡思索著,只要景湉向她保證以後不會再和景澤有所糾纏,她便松口讓這孩子重新回家… … 車子沒辦法開到基地內部,許君跟著管家下了車,這是她第一次到人這麽多環境這麽嘈雜的地方,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 現在正是下午的三四點鍾,天空中還不時的飄散著一些小雪花,管家一手提著糕點盒,另一隻手幫許君撐著傘。 他們來的並不算匆忙,是以管家能夠清晰的查到陸景湉今天在這裡的戲份排布。 原本他是想勸著夫人到酒店歇歇,等到了晚上八九點鍾,陸景湉就下戲回來了,沒必要在外面這麽受凍的等著。 許君來時沒有和陸景湉通過電話,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聽了管家的提議便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她也想看看自己女兒的工作環境是怎麽樣的。 好不容易走到陸景湉所在的劇組附近,可這也不是他們隨便就能進去的。 外圍有保安和一群工作人員圍著,還有一堆看起來像是來湊熱鬧的粉絲聚攏在一起。 猶豫了一下,管家還是提醒許君給陸景湉打個電話,要不然他們輕易是進不去的。 許君也被眼前雜亂的景象懾住,她看了眼四周擁擠的人群,心中想到陸景湉每天就是在這裡挨凍工作,心中難免對她更心疼了些。 她拿過自己的手機,正要給陸景湉打電話,卻被身後忽然傳來的說話聲打斷。 “讓一下讓一下…前面的粉絲不要擠在這裡…” 許君被管家護著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幾個男人抬著幾大箱的東西往劇組裡面走。 還沒等許君搞清楚這是什麽狀況,就聽到旁邊的幾個女生在小聲議論。 “…又是陸景湉請喝奶茶誒…她也太有錢了吧…” “…陸景湉人真好…” “…我也想喝奶茶…” 經過提醒,許君才注意到那幾個箱子外面都貼上了陸景湉的海報。 聽著耳邊粉絲們對陸景湉的誇讚,許君的心情也愉悅了些。 “…要不說人家是皇族呢…” “…實力和背景總要有一個咯…” “…嘁…周氏都倒了…陸景湉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面色沉了下去,還不待許君做些什麽,便見另外幾個小姑娘和剛才說陸景湉壞話的人吵到了一起。 “…周氏倒了關我們湉湉什麽事…” “…我們湉湉就是有錢有顏的小公主…” “…湉湉和周氏早就解約了…我們湉湉自己開的工作室當老板…” … 兩家粉絲的爭吵還在繼續,許君逐漸聽明白了一些東西,她記得陸庭提過,陸景湉出道是簽的周氏娛樂,可,周氏倒了嗎?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陸庭知道嗎? 他為什麽沒告訴我? 還有工作室的事情,自己開公司,那可是需要很多錢的,而且不僅僅是錢,還需要運作公司的人脈… 這些,景湉一個人能搞得定嗎? 許君的思緒有些混亂,她擔心這段時間沒有好好關心過陸景湉,這孩子怕是自己一個人吃了不少苦。 急匆匆的給陸景湉打了電話,可半晌過去都沒有人接。 一旁的管家看出了她的急切,勸慰道,“夫人,可能這會兒景湉小姐正在忙著拍戲,沒空看手機。” 許君恍然過來點了點頭,她又朝裡面望了望,隨後歎了口氣,“那我們先去酒店吧,等晚上再見也是一樣的。” 而且趁著這段時間,許君要給陸庭通個電話,她懷疑周氏出事這件事陸庭是知道了,只是特意瞞著自己… … 到了酒店,許君和陸庭通了電話,面對她的質問,陸庭沉默了會,然後承認了是自己隱瞞了這件事。 “周氏出事這件事我確實是知道的,只是那段時間你身體不好,我也在氣頭上,便沒打算管這件事情…” “好了好了,你也別太擔心了,你不是也說那孩子自己成立工作室了嗎,眼下看來沒有我們的幫忙她也能過的不錯…” 許君仍舊覺得有些對不住陸景湉,便提出讓陸庭主動給陸景湉的工作室再投資一些,必要的時候也給她加派點人手幫忙。 畢竟是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女兒,許君到底是疼愛她的。 陸庭自然應允,索性他這會兒已經下班在家,想了想便叫了陸景澤來書房,讓他去辦這件事,順便看看他是不是已經對陸景湉放下心思了。 許君掛了電話後,在網上搜尋關於陸景湉的信息,在網頁上找到了陸景湉的微博,然後又順藤摸瓜找到了她工作室的微博。 只是… 看著屏幕上那個扎眼的工作室名稱,許君心緒起伏不定… 澤湉工作室! 她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起這麽一個名字! 腦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兩個人在花房裡擁吻的畫面,許君的呼吸又變得急促,她緊咬著牙關,面色氣的直發白… 恰好這時,管家在外面敲門,提醒許君陸景湉已經到酒店了。 … 陸庭看著面前神色不太對勁的陸景澤,直覺有哪裡不對,他敲了下桌面,“怎麽?還想著要和陸景湉在一起嗎?” 陸景澤抬眸飛快的看了眼陸庭的神色,心中猜想父親或許還沒有懷疑到自己的身上,聞言只是強忍著心虛和緊張,“沒,我,我不會再和景湉聯系了。” 陸庭皺眉看著他,暗自搖了搖頭,隻覺得在陸景澤身上越來越看不到身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的氣度。 “行了,這件事就你去辦,你媽媽還是疼愛景湉的。” 揮了揮手,正打算讓陸景澤出去,卻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陸景澤拿出手機看了眼,心中更為緊張,他匆匆的按了掛斷,唯恐讓陸庭發現他私底下還和陸景湉有聯系。 幸好陸庭只是皺眉看了他一眼,便讓他出去了。 站在書房外,陸景澤焦躁的走來走去,他原本以為父母不會再關注陸景湉,畢竟他們可是一聲不吭的就把人給趕走了。 而且當初周氏倒閉時,也沒見陸庭在那個時候向陸景湉伸出援手,所以在陸景澤兩人的認知裡,便是父母已經拋棄陸景湉了… 可誰能想到,如今陸庭又要給陸景湉投資… 同時他也有些懊惱,當初注冊工作室時,怎麽就鬼迷心竅的取了個那麽明顯的名字… … 陸景澤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第二天許君回到家後,陸景澤就被陸庭停了所有的卡,包括他所有的通訊設備。 甚至到了約定好的讓諶鹿和陸景澤一同進陸氏實習的那天,陸景澤也被軟禁在家。 諶鹿則被陸庭帶著空降了陸氏董事長的秘書辦。 … 早在得知陸景湉新工作室的名字後,諶鹿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如今只是被她稍加利用了一下被揭穿的時間,就換得了陸景澤被停卡停家的下場,諶鹿覺得,這一個計劃還算成功。 … 時間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諶鹿在陸氏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關於她是陸庭女兒的身份從未被掩藏,所以在前有陸景澤,後有諶鹿的情況下,兩個人免不了的會被公司裡的其他職員進行對比。 … 收到醫院通知的時候,沈岑願正在諶鹿的陪同下彈鋼琴。 劉瑄掛斷電話從院子裡走進來,看到客廳裡相依偎著的兩人,眼眶逐漸發熱。 直至琴聲停止,劉瑄上前把剛接聽到的電話內容轉述,醫生說可以在下個月為沈岑願安排角膜移植手術。這也就意味著,不久之後沈岑願可以重見光明。 她以為這兩個小姑娘會和她一樣激動喜悅,卻見到沈岑願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而諶鹿也在一瞬間的怔愣後,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握緊了沈岑願的手。 晚飯也在一片靜默中度過。 直到晚間洗過澡躺在床上,沈岑願才緊緊的握著身側諶鹿的指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 諶鹿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她側過身,把沈岑願慢慢的擁在懷裡。 半晌後,她帶著安撫的聲音響起,聲音卻是鄭重萬分,“不會再有意外出現的,我保證。” 沈岑願沒吭聲,她感受著眼前的熟悉黑暗,只是重又閉上了眼睛,深埋進諶鹿的懷裡。 她等待了太久,也失望了太多次… … 距離手術還有一個星期時,陸景澤被陸庭重新安排進了公司,他原來的職位早已被諶鹿所取代,甚至比他更出色。 陸庭把他安排進了市場部,跟著部門經理學習,可私下裡,他總能聽到公司裡誇讚諶鹿的聲音。 他心中惶恐又驚懼,兩個月沒有被允許出家門,陸景澤的精神始終繃緊了一條弦,他這才深刻又清醒的意識到,沒有陸庭的允許,他什麽都不是。 所以即使被安排的職位比諶鹿低,在公司也處於諶鹿的陰影下,他仍舊不敢再生出什麽念頭。 就連陸景湉,也早就被他忘在了腦後。 和自身的權利地位相比,其他的,什麽都可以拋棄。 … 陸景澤過得不好,陸景湉亦然。 為了防止這兩個人再次導致手術出什麽差池,諶鹿找了人全天候的看著他們兩個,之後還是放心不下,便又把人支的遠遠的。 陸景澤這邊,諶鹿拜托陸禮在陸家隱瞞了關於沈岑願病情的消息,然後指派了一個出外差的工作給市場部,讓人帶著陸景澤飛到國外跑業務去了,沒有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而陸景湉這邊,諶鹿讓慶元新籌備的一個網劇接觸了陸景湉。 雖然只是一個女四的角色,但對於被陸庭打壓了幾個月的陸景湉來說,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工作了。 所以合同一簽,陸景湉就跟著劇組去了祖國偏遠地區的河市。距離雲市十萬八千裡。 … 第一次來這麽偏遠的地方,陸景湉又委屈又害怕,可沒辦法,這已經是她能接到的為數不多的工作了。 那天許君到酒店找她,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回陸家了,可誰知道許君上來就對著她說教了一通。 陸景湉這才看明白,把她趕出陸家的真正原因不是陸庭,而是她最親愛的好媽媽,許君。 在她心裡,果然之後陸庭,陸庭的公司,陸家的名譽是最重要的。 對於她這個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她可以說拋棄就拋棄。 那天她和許君大吵了一架,許君被她氣走後,陸景湉委屈的想給陸景澤打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 她那時才恍然的明白過來,一定是許君和家裡通電話了,而陸景澤也被陸庭看管了起來。 … 拍戲間隙,陸景湉坐在一個角落裡,無意識的發著呆,耳邊傳來幾個小演員在討論這部戲的女主角。 陸景湉聽了一會,知道了這部戲的女一號是曾氏今年新簽的演員。 同樣是剛入行,人家就能演女一號了,而陸景湉自己卻是淪落到了女四號的配角上。 忽然想到什麽,陸景湉無意識的念著,曾氏… 她想起來,當初她要進入娛樂圈,尚澤沫極力想讓她簽約的公司,就是曾氏娛樂。 如果,如果當初她聽了尚澤沫的話好多好… 說不定現在演女一的就是她了… 想到尚澤沫,陸景湉又憤恨起來,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耍,心裡恨極了她。 當初勸說她進娛樂圈的人是她,如今拋棄她不知所蹤的人也是她! 陸景湉越想越覺得都怪尚澤沫當初的慫恿,如果不是她,興許她現在還好好的當著她的陸家大小姐。 她想要找尚澤沫教訓一頓,可理智回歸,意識到如今她自己身邊都是爛攤子一堆,哪還有精力去找人,更別說教訓了。 … 沈岑願手術那天,她們誰也沒有通知,只有諶鹿和劉瑄陪在醫院。 劉瑄很疑惑諶鹿和沈岑願這樣的做法,可兩人也只是搖頭,沒說為什麽。 不到手術成功結束的那一刻,她們兩人,誰也不能真正的安心。 手術時間並不算長,結束後陸禮便從手術室出來,笑著對她們道,“手術很成功。” 聞言,諶鹿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這算不算,她和姐姐真正意義上的贏了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