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午飯時間, 陸景澤帶著陸景湉在學校餐廳的二樓包間內吃飯,他的右手受傷, 不方便拿筷子,陸景湉便主動提出自己來喂他吃飯。 原本因為手受傷覺得沒面子的陸景澤,聞言倒是沒有再拒絕,喜歡的女生主動對自己好,這讓他陰鬱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當然,如果沒有人來打擾他們,他的好心情可能還會持續的再久一些。 一整個上午的課諶鹿都沒有出現,身為諶鹿的同桌,趙聽優還趁著下課時間給諶鹿發了消息, 但卻一直都沒有收到她的回復,這讓趙聽優不禁有些擔心。 所以趁著午飯時間,她便找到了陸景澤和陸景湉,想問問他們諶鹿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現在諶鹿住在陸家,沒道理三個人中兩個人都出現在了學校, 卻只有諶鹿缺了席。 許是心情有些急切, 一時間沒有考慮那麽多, 趙聽優沒有敲門便直接推開了陸景澤包間的門。 她望著包間內座位挨的極近, 且還在拿著筷子向陸景澤喂東西的兩人,頓時覺得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 陸景澤的臉瞬時黑了下來,他沉聲道, “出去!” 趙聽優被他的語氣嚇得愣了一下,她對陸景澤並不算熟悉,對他的印象也僅僅是停留在一個冷漠話不多的大少爺這個概括中, 眼下被他這麽一吼,剛剛尷尬的情緒偏偏還消散了下去。 而且……她的眼神又朝陸景湉他們兩人挨的極近的距離瞟了眼, 這兩人真的是兄妹嗎,怎麽看著這麽像談戀愛呢…… 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身雞皮疙瘩,趙聽優回過神,對著兩人抱歉的笑了笑,當然,主要是對著陸景湉。 “對不起啊,我一時情急,忘記敲門了。” 她道歉的態度倒是大方,陸景湉看了眼臉色仍舊不太好的陸景澤,聞言只能禮貌的笑著應下。 “有事嗎?” 這是在學校,現在包間的門還大敞著,而且陸景湉自詡自己已經算是娛樂圈的人,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持好自己的身份。 趙聽優特意繞開陸景澤的位置,幾步走到陸景湉旁邊,她關懷的問道,“我是想問一下,諶鹿今天怎麽沒來學校啊?她現在不也是住在陸家的嗎,我有點擔心她。” 她的話音剛落,陸景澤隱在鏡片後的雙眸便閃過一抹冷意,漠然的看了眼趙聽優後,陸景澤便直接起身離開了這裡。 陸景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對他不發一言的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感到生氣。 但眼下趙聽優還在這裡,她只能維持住面上客套的笑意。 眼眸微轉,陸景湉垂眸溫聲道,“我們也不知道諶鹿去哪裡了,她昨晚說去找朋友玩了,誰知道一晚上都沒回來。” 說著,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你和諶鹿的關系不是很好嗎?我還以為她是去找你了呢。” 她的本意是想諷刺一下趙聽優,讓她覺得諶鹿根本沒把她當做好朋友。 和諶鹿同班的時間越久,陸景湉就越嫉妒諶鹿,在學校,不論是成績還是受歡迎程度,她都比不過諶鹿,尤其現在一向被她引以為傲的家世都變成諶鹿的了,這怎麽能讓她不嫉妒。 可沒想到趙聽優的反應卻在陸景湉的意料之外,她的面色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諶鹿在外面消失了這麽久,你們家的人都沒有找過她嗎?她今天沒來上課你們也絲毫不關心,不在意?” 陸景湉被她這嚴肅的態度問懵,低聲反駁道,“她都多大的人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說著說著,她的脾氣也上來了,不想再繼續和趙聽優浪費時間,“你這麽關心她那就自己去找她呀,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說著,她便起身也離開了這裡。 趙聽優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時間覺得離譜又震驚,諶鹿這是找回的什麽家人啊? 就在她猶豫著是不是應該報警或是去問班主任的時候,好在她收到了諶鹿回復給她的電話,趙聽優這才放下心來。 “你在醫院?是生病了嗎?要不我下午放學去看你吧。” 一想到諶鹿整天面對的都是陸景澤他們兄妹倆那樣的家人,趙聽優就莫名的對自己的好朋友產生了一種濃厚的心疼感。 醫院裡。 諶鹿看了眼自己正在輸液的手背,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不用,謝謝你聽優,我就是有一點發燒,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謝謝你關心我。” 趙聽優聽到她這樣說,一時間更是感覺到心疼她,“諶鹿,你在陸家是不是過的不好啊,我剛才找陸景湉他們兄妹倆問你的消息,可是……” 她一時間甚至有些不忍心這樣說出來,好在諶鹿知道她想說什麽,“我們的關系是不太好,但我在陸家生活的挺好的,等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到陸家來玩。” 趙聽優點了點頭應下,卻也敏[gǎn]的察覺到,諶鹿說的是“陸家”,並不是“我家”。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快到了學校的午休時間,這才掛斷電話。 病房內恢復安靜,諶鹿默默的躺在床上,她盯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消散不掉。 願姐姐的腿可以治好,一想到這個消息,她興奮的幾乎不知該怎麽辦好。 沈岑願的身體能夠恢復健康,是諶鹿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晚上陸家為許君準備的生日晚宴按時舉行,雖然只有陸家的幾個人參加,但奢華程度依然不容小覷。 只不過,望著身邊諶鹿缺席的位置,陸庭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見此,陸景澤有些得意的哼笑了聲。 他才不會關心諶鹿出了什麽事,他倒是希望諶鹿能夠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這才是最好不過了。 陸景湉不動聲色的和他對視了一眼,看出他的眼神示意,陸景湉便裝作無心開口的樣子,“諶鹿是不是還在生氣啊,可是,再生氣也不能在媽媽的生日晚宴上缺席啊……” 她的聲音在陸庭警告的眼神中逐漸弱了下去,但確實成功的讓許君的情緒變得低沉了更多。 她看了眼自己兒子還被包扎著的手指,早上的時候她就了解清楚了,昨晚諶鹿和景澤言語之間有些摩攃,景澤也不小心磕破了手指。 原本許君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看的太重,她以為兩個孩子只是簡單的拌嘴,畢竟在她的眼裡,諶鹿和景澤一向相處得都很不錯。 可眼下聽了陸景湉的話,許君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當初諶鹿剛回來時對她的抵觸情緒。 也許,那個孩子還是沒有真正的接受她。 看著自己母親失落難過的樣子,陸景澤心裡更是為她這麽在乎諶鹿而感到不值,母親這麽疼愛她,可她的心裡怕是只有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 倒了杯熱茶遞給自己的母親,陸景澤溫聲安慰她道,“媽媽您別傷心,諶鹿根本就不值得您這麽在乎她,在她的心裡,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那個叫沈岑願的女人!” “景澤!” 陸庭聽出了他的話外音,聞言怒目瞪了他一眼。 最近陸景澤的表現越來越讓他失望,在他的身上,陸庭看不到一點沉穩自持的冷靜模樣。 視線隨意的掃了一眼,陸庭皺眉問身後的管家,“陸禮呢?她怎麽也沒回來?” 李管家忙低聲回應,“大小姐今天打電話過來說醫院要加班,可能會回來的晚一些。” 陸庭聞言擺了擺手,正在思索著要不要給諶鹿打個電話時,卻聽到院子裡傳來汽車的聲音。 幾分鍾後,李管家引領著諶鹿三人出現在客廳。 陸禮摘下圍巾看了眼正在向她們三人望來的視線,愣了下,隨後輕聲開口道,“我在醫院遇到了小鹿和岑願,便一起回來了,抱歉,我們遲到了。” 陸庭看到諶鹿的出現,臉色立馬變得舒緩了一些,他招呼幾人坐下來,隨後才開口問道怎麽會在醫院裡遇到。 陸禮想開口說是她碰巧在醫院走廊遇到了劉瑄,才知道了諶鹿發燒住院和沈岑願的雙腿有好轉的事情,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被沈岑願先一步的打斷。 “是小鹿陪我去醫院做定期檢查,恰好在那裡遇到了陸醫生。” 陸禮聞言轉頭看向她,卻只能看到沈岑願一向和煦溫潤的笑容。 晚餐在幾人的輕聲交談中度過,除了一開始陸庭以座位安排為由,想讓沈岑願坐在陸景澤的旁邊,卻被諶鹿直接拒絕之外,倒再也沒別的事情發生。 陸景澤自從諶鹿的身影出現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他的視線一直不停的在諶鹿和沈岑願的身上打轉,他甚至有些想不通,明明是由沈岑願養大的,為什麽諶鹿就這麽令他討厭,一點也沒有沈岑願身上的那種溫柔恬靜的感覺。 她雖然看不見,可用餐的動作卻依舊優雅從容,甚至臉上的笑意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讓看到的人猶如春風拂面。 在交談期間,陸庭一直在有意觀察沈岑願,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很不錯,溫潤秀致,知書達禮,除了身體上的缺陷,她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 可也正是因為這些缺陷,讓陸庭對他之後要提出的和沈橋瑜的合作更多了層信心。 晚飯結束後沒多久,劉瑄便按照約定的時間來陸家接沈岑願回去。 上車前,沈岑願捏了捏諶鹿和她相牽的手指,柔聲道,“今晚好好休息,睡覺前記得把藥吃了。” 諶鹿聽話的點了點頭,一直在原地目送到她們的車駛離視線才重新返回客廳。 晚宴結束,陸庭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他照舊回了書房處理工作,許君也回到了臥室準備休息。 諶鹿看了眼還留在客廳似乎正在說什麽的陸景澤兄妹倆,沒興趣的移開了視線,她走到廚房熱了些牛奶,然後便端著幾杯牛奶上了樓。 先是去了陸禮的房間,諶鹿把熱牛奶遞給她,溫和的笑了笑,“姑姑,今天謝謝你。” 陸禮對她突然的道謝感到有些無措,“為什麽謝我?” 諶鹿沒有直接解釋,陸禮真的幫了她們很多,她搖了搖頭,只是道,“沒什麽,您早點休息。” 關上門,陸禮捧著掌心溫熱的玻璃杯,唇畔帶著些淺淺的笑意。 打開房門在看到門外是諶鹿的時候,許君有些詫異,她愣了下,甚至覺得有些不敢置信。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諶鹿第一次主動和她交談。 “諶鹿,你,你找媽媽有事嗎?” 把熱牛奶遞給她,諶鹿溫和的笑道,“沒事,我就是聽爸爸說您最近睡眠不太好,所以便想著熱杯牛奶給您送上來。” 頓了下,她帶著些愧疚道,“今天是我有些疏忽,一時忘記了時間,我不是有意要遲到了。祝您生日快樂。” 許君的眼眶有些發熱,她牢牢的握著掌心的杯子,有些激動的道,“沒關系,你能來媽媽就很高興了。” 諶鹿對著她笑了笑,在臨走前,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遲疑的道,“對了,我剛才聽到景湉好像說要修剪一下樓下花房裡的一些枯枝……”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君的神色便變了些,她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這孩子怎麽突然想起來這些了,花房的植物我前天才修剪過。” 說著,她心中還是有些擔心陸景湉會破壞掉那些植物的生長,便朝樓下走去。 諶鹿望著她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剛才看到的陸景澤和陸景湉相依偎著往花房走去的身影,無聲的勾了下唇。 晚飯時陸景澤一直在盯著沈岑願看的視線,諶鹿當然注意到了。 不僅如此,她還注意到了陸景湉在那時看向陸景澤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是有什麽話要到花房裡去說的。 喝著手中的熱牛奶,諶鹿悠悠然的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