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來都來了 #仙雲宗兩親傳弟子,躲在荒郊野嶺挖坑,居然是在做這種事……# #仙雲宗兩親傳弟子躲起來玩糞水,是為哪般?#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仙雲宗兩親傳弟子竟在荒山野嶺玩糞水# 一系列震驚體從卿江臉上呼嘯而過,刺激得卿江有些神魂不穩。 “是,是,是你啊——” 卿江卡頓了半天,沒說完半句話。 晏沙秋淡定地點頭,“對,是我,晏沙秋。師姐,好久不見。” 晏沙秋眼神微微複雜。 他偶爾幻想和師姐重遇的畫面,或是這師姐已經不記得他,和他擦肩而過;或是於帝休清香中,漫天紅霞下,她朝他嫣然一笑,熱情地喊道“師弟”,而他故作淡定地回頭,朝這位師姐微微頷首…… 但他從沒想過,他和她的重逢,是在荒山野嶺,臭味噴鼻,她和另一位師兄躲起來玩糞水的尷尬下。 更尷尬的是,她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她。 好艱難。 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他雙目無神,神魂放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師兄師姐好雅興,好童心,不過,師兄師姐,糞水把你們衣擺打濕了,你倆不覺得髒和臭嗎?” 章曉華被這話驚得回神,低頭一看,糞水早灌滿魚鰾,不斷往外溢,溢出的糞水很快潤濕魚鰾附近的土地,迸濺的糞汁灑在他和卿江隨意落到地上的袍角。 他慘叫一聲,咬牙切齒喊道:“卿!江!” 卿江被章曉華這淒厲喊叫回神,見透明管內糞水傾瀉而下,源源不斷,驚得她連連認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利索地關閉閥門。 魚鰾往外鼓溢的糞水平息。 “啊啊啊啊。”章曉華滿臉崩潰。 他手套上全是糞水,衣服外邊也沾染了糞汁,他想收拾,竟一時不知從哪收拾起。 卿江皺著臉,拋棄外袍,穿著中衣跳到大坑外邊。 晏沙秋驚了,忙背轉身,滿是無奈,“師姐,我是個男子。” 怎麽能在男人面前,脫衣解袍? 雖說修真界男女大防不重,但師姐未免太不講究了。 “我這看著是中衣,其實還是外衣。”卿江解釋了一句,又傳授經驗道,“你也可以試試,被師長抓住外袍了,可以丟下外袍,自己逃之夭夭。” “屢試不爽。”卿江微微得意。 她和章曉華,利用這招不知逃了多少罰。 晏沙秋回身,視線落到卿江身上,她身上穿的是白色的交頸長袍,上有花草魚蟲暗繡,料子微厚,不似中衣那般輕薄。 果然又是一件外衣。 再看章曉華,他也跳出坑外,身上著的是卿江同款外衣。 他伸出雙手,盯著自己這雙白皙乾淨的手,喃喃低語,“髒了,我手髒了。” 雖然糞汁和他的手隔了雙手套,但,他還是感覺自己的手直接碰到了糞水。 他沒法接受這個。 他怒瞪卿江,咬牙切齒,“卿卿,我的好大兒,你,” 他本想說關鍵時刻怎麽就掉簍子,只是想起自己的反應,不比卿江好到哪裡去,又覺得沒有立場指責。 實在是,晏沙秋出現得太出然,而他倆做的事,太上不得台面。 章曉華自閉。 晏沙秋經過剛才那段插曲,已經冷靜下來,能夠尋常看待這事,他淡然地建議道:“師兄師姐,附近有小溪,兩位不妨去那清洗清洗。” 晏沙秋此舉完全說得兩人心裡去了,他倆迫不及待逃離現場,換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冷靜冷靜。 和晏沙秋道過謝後,兩人一個速度快似一個地往小溪方向跑,和逃難差不多。 晏沙秋目睹這一幕,輕笑一聲。 怎麽說呢,怪可愛的。 師姐強裝鎮定時可愛,落荒而逃時更可愛。 片刻,他皺起眉頭,後退得更遠。 說起來,他就是被這股臭味吸引,擔心有人在此故意作怪,才過來看看,誰知道—— 這事說出去,估計沒人相信。 誰能想到,仙雲宗真傳弟子,會乾這種事? 是說出來眾人大喊離譜,直言他在汙蔑仙雲宗真傳弟子名聲的程度。 事實比謠言更有趣系列。 溪邊,卿江和章曉華一頭扎進溪水裡,並特意比比兩人之間的高低。 誰都想在上遊,誰都不想沾染對方的洗糞水。 比了幾次,確定在同一水平直線上後,才在溪水兩邊,面對面站著。 章曉華率先控訴,“你心態怎麽這麽不穩?不就是被人發現啦,咱倆又沒乾壞事。” 卿江麻溜點頭,“對對對,是我的錯,是我不穩重。” 卿江認錯太快,章曉華想發作,也沒有由頭。 他深吸幾口氣,發現口罩內攢著的清香已經用完,暗道,難怪他脾氣這麽差,原來是快樂源頭沒了。 他把扯過頭罩丟到一旁,正欲自省一波,畢竟他遭到外人撞破,也羞赧心起,慌亂無措,不比卿江好到哪裡去。 然,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隱隱約約的臭味,縈繞著他,依戀著他,四面八方都有。 他大驚失色,撈起頭髮聞聞,撈起衣袖聞聞,撈起衣領聞聞,生無可戀。 “卿江,下次再陪你乾這麽離譜的事,我就是狗。”頭髮身上全都沾了殘留的臭味,他變成一個小臭人。 卿江一個咯噔,跟著扯下口罩。 “噦——” 卿江乾嘔兩下,整個身子沉入溪水,再出現,她出現在上遊十來米處。 章曉華氣得破口大罵,“卿江你這癟犢子,讓我喝你洗糞水!” 說著,就要追過去。 卿江遙遙道:“你去下遊,下遊,離遠一點,今天咱是親母子,也不能擱一塊兒洗澡。” 章曉華追人的速度一頓,罵罵咧咧往下遊遊去,邊遊邊罵,“卿江,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兒,老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了你。從小到大,你說說你,你壓著老子吃了多少虧。” “也就是你是老子親閨女,老子才讓著你。” 罵完猶不解恨,又罵了一句,“滾蛋玩意兒。” 卿江假裝沒聽到。 她落了個實惠,被罵幾句,該得的。 兩人清洗乾淨,又在溪邊聚合。 溪水清波粼粼,跳躍著光波,似摘了天上銀河,放入溪水中,靠近岸邊砂灘的淺水裡,有七八條五顏六色的魚在遊來遊去。 眼前這一幕很美,但章曉華只要一想起剛才他和卿江將糞水洗在裡邊,胃裡就陣陣翻湧。 他戳戳卿江,道:“帝休葉子呢?快點給我一片。” 卿江往外溢出一點點香味。 章曉華深深呼吸。 心平氣和。 他道:“糞水球,還要繼續?” 卿江道:“當然,做都做了,有始有終,不能白乾。” 章曉華氣。 就是這句話。 就是這句話,騙得他一直乾到現在。 眼淚落了下來。 “你說得對,都做到這份上了,要是放棄,之前的苦白受了,怎麽也得善始善終。”章曉華從溪邊圓石上站起來,前往糞水方向。 卿江緊隨其後。 章曉華又問,“你認識的那個外門師弟,應該走了吧?” 相見太過尷尬,他不想和那外門師弟見第二面。 他不知什麽叫做社死,什麽叫想腳底摳一座城堡,但他此時的心情,完全詮釋。 要麽送那個師弟上月球,要麽他去月球,沒第二個選擇。 卿江沒做聲。 她拿不定。 畢竟只見過一次面,不是很了解。 不過,“那位師弟人很好的,很妥帖,只要咱倆若無其事,那位師弟就不會讓咱倆尷尬,不必憂心。” 那麽多弟子,只有他對她說謝謝,還給她報酬呢。 一片赤子之心。 “保真?” “保真。”卿江斬釘截鐵。 章曉華覺得天藍了,水綠了,他又可以了。 他板著臉,淡定自若地走過去,遠遠地,瞧見一道灰色身影藏於山林,長身玉立,軒軒韶舉,不過一道剪影,卻湛然若神君。 章曉華腳步一頓,對卿江誇道:“這位師弟好風儀。” “那可不。”卿江應了一句。 她仔細看過,長得真好。 離得近了,腳步聲驚動了晏沙秋,他轉身,面對卿江和章曉華,朗聲喊道:“師兄,師姐。” 章曉華捂著胸口誇張後退,“我自認平生容貌為最,豔若海棠絕色,‘朗如日月入懷’,潤似玉山堆砌,華如明珠光綻,不想今日一見師弟,自慚形穢。” 這下輪到晏沙秋尷尬了。 他還是頭一次被個同性這般誇讚容貌。 卿江被他耍寶逗樂,揶揄道:“不是說,天公第一,道途第二,你容貌第三?現在見了個漂亮師弟,甘願退居一位了?” 章曉華立馬站直,橫了她一眼,“這是‘花花架子人抬人’,懂不懂?師弟最多和我並列吧。” 他迎向晏沙秋,笑道:“半月峰章曉華,見過師弟。” “坐忘峰,卿江。” “外門弟子晏沙秋。”晏沙秋回了禮,並誇道:“師兄龍章鳳姿,吾不及也。” 章曉華得意地瞧了卿江一眼,道:“看見沒,晏師弟這個,才是正確的交往方式。你誇我,我誇你,大家都是好兄弟。” 卿江嗤笑,“晏師弟是場面人,像我老實嘴笨,只會說實話,比如我,經常瞧見一隻紫孔雀肆意開屏,卻忘了遮屁-股。” 章曉華:“……” 他瞪了她一眼,“粗俗。” 他又望向晏沙秋,笑道:“晏師弟怎麽會來此?” “我去仙雲鎮買些東西,回宗時聞到這邊有味道,就過來看看。”晏沙秋笑了笑。 回想這事,他依舊覺得有趣。 章曉華淡定地解釋,“我們是在煉製一樣秘密武器。” 卿江聞言一動,笑著補充,“對,是糞水彈。日後外出歷練,要是被人追殺,丟一個糞水彈出去,絕對比雷火彈還有效。” 章曉華暗讚卿江上道,不愧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夥伴。 他想過了,與其寄希望於晏師弟守口如瓶,不如拉他一道下水。 這樣,大家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別笑話誰。 章曉華積極勸道,“見面有禮,晏師弟一起吧,煉製好了,分給你三分之一。” “對啊,來都來了。”卿江祭出大殺器。 晏沙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