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大美快疼死了, 但他實在沒忍住,捂著肚子也要嘲諷一句:“你是做夢做傻了嗎?沒懷過怎麽生?” 聞逍尷尬地咳了兩聲, 打橫將他抱起來,一邊往外跑,一邊挽尊:“我就是開個玩笑,你笑一笑就不那麽疼了。” 大美無言以對。 如果是平常人,一定會說“我是男的怎麽可能會生孩子”,但大美反問的那一句話意思截然不同。 兩人都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山上的妖怪都是獸醫,這一點固有觀念根植於聞逍的腦海之中, 以至於他離開山洞後,第一反應就是騰空而起,帶著大美往城裡趕去。 去找治人的醫生。 人形也能騰雲駕霧,聞逍放棄了耍帥,這一次老老實實地抱著大美, 沒有再讓他坐頭等艙。 疼痛緩解了幾分,大美在草藥香氣中掀起眼簾:“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大妖修為高深,日行千裡不在話下,很快兩人就到了城鎮。 避免了讓大美傷上加傷。 小藥童皺著鼻子,指了指腦袋,小聲道:“他這兒不太好,覺得男人能懷孩子!” 另一邊,聞逍還不知道自己風評被害,他抱著大美坐下。 聞逍納悶,隻當他眼神不太好:“行,你別慢吞吞的,趕緊跑著去。” 尤其對於餓肚子的後果,就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 聞逍說得頭頭是道,揉肚子的手法也很熟練。 聞逍是蛇妖,身上是冰涼的,就連動情時渾身都是涼的,放在肩頭的手和貼在腰間的鱗片冰冰涼涼,令大美印象深刻。 “當然有了,如果是胃疼,可能就是胃病,如果肚子疼,那原因就多了,可能是吃多了,也可能是餓的,所以說一日三餐要按時吃,餓的時間久了就會肚子疼,渾身無力……” 離開之前,他看了聞逍一眼,欲言又止:“師父醫術高超,是城中最厲害的醫師,一定可以治好公子的。” 聞逍扶著他的肩膀,感覺掌心都濕了,眉心緊蹙,又搖了搖小藥童:“別發呆了,趕緊幫他看病,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懷孕了。” 還說你不喜歡能生崽的男人,你簡直不要太愛! 小藥童:“……” 大美的注意力都放在聞逍剛才的話上,那句“久病自成醫”令他心尖發酸,比之聽到睡夢中的聞逍抱怨年少時一樣,回答的很敷衍。 夜半, 城門已經關上了,聞逍從天而降,直接降落到了醫館的院子裡。 起夜的小藥童睡眼惺忪,提著褲子剛準備撒尿,就被揪住了後脖領子, 好似一塊冰碰到了脖子, 小藥童一個激靈,瞌睡都嚇沒了。 聞逍隨口答道,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大美坐在他腿上:“你今晚沒怎麽吃飯,烤雞也隻吃了一口,是不是餓得肚子疼?” 兩人坐在藥廬裡,聞逍揉了揉大美的肚子:“還是很疼嗎?是上面疼還是下面疼,胃疼還是肚子疼?” 小藥童深吸一口氣,將他們帶到藥廬裡:“我不會看病,我只會抓藥,二位公子稍坐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叫師父。” “有句話叫作,久病自成醫,經歷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藥廬裡擺著幾個木架子,上面放滿了不同的草藥,處於晾曬過程中的草藥氣味濃重,融合在一起,交織出獨特的藥香。 你看著我說幹嘛? 聞逍隻當他太疼了沒力氣說話,收住話頭,安靜地幫他揉肚子。 “你別叫魂了, 先把病看完,然後你再去找鬼。”聞逍扶著大美的肩膀, 語氣焦急,“他肚子疼,你看看是怎麽了。” “可能吧。” “鬼鬼鬼鬼啊——” “有差別嗎?” 醫師被敲門聲吵醒,披著衣服下了床:“急急忙忙的,出什麽事了?”小藥童焦急道:“師父,不好了,之前來找你看病的聞家兄弟又來了,這次生病的不是弟弟,是哥哥!” 小藥童哆哆嗦嗦道:“公公子,怎麽是你們?!” 當腹部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罩住,大美終於扯回了思緒:“聞哥?” 這是重點嗎? 大美冷汗涔涔,喘熄急促,身上出了一層汗。 醫師僵住,嘴角瘋狂抽搐。 風聲不燥,夜色朦朧,月光下的藥廬顯出溫柔的底色。 “用了點妖力催熱,雕蟲小技罷了。” “你才是公公。”聞逍撇撇嘴,不爽道。 月光之下,兩張相貌出眾的臉一下子就喚醒了記憶。 小藥童:“……” 醫師連忙問道:“哥哥生了什麽病?” 小藥童默默翻了個白眼,一溜煙跑到了醫師的臥房,開始敲門。 大美:“……” 對比前幾天的飯量,大美今天吃的實在不多。 如果放在平常,聞逍定然會誇誇其談,為自己拍上一刻鍾的誇獎馬屁,但此時他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大美心裡一暖:“聞哥好厲害啊。” “那必須的。”聞逍睨了他一眼,語氣驕矜,“肚子不疼了?” “嗯嗯,好多了。” “那是不是覺得我很帥,很貼心,很想嫁給我?”不等大美回答,聞逍抬了抬下巴,輕哼一聲,“克制住自己,不要恨嫁,我現在是不會娶你的,咱們得慢慢磨合,培養感情。” “……” 大美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想克制?”聞逍急了,純愛只靠他一個人可不行,必須得兩方恪守純潔戀愛法則。 大美直覺他要說一些讓人討厭的話,搶先開口,道:“我的肚子突然又疼了。” 勸解的話停在嘴邊,聞逍看了眼急匆匆跑過來的醫師和小藥童,默默閉上嘴巴。 “怎麽了?” “肚子疼。” 老醫師為大美把脈,小藥童提著燈站在一旁,時不時朝聞逍看一眼,神色微妙。 小孩子不懂掩飾,聞逍一早就發現了,沒作聲,等醫師給大美把完脈,才隨口問了一句:“你一直偷看我幹什麽?” 莫非是覺得他太帥了? 聞逍咂摸了一下,覺得不應當,他和大美站在一起,大多數人都會去看大美。 他帥而自知,同時也有自知之明。 小藥童心虛地別開眼:“我沒有看你,我在發呆。” 聞逍挑了挑眉,沒有繼續追問:“醫師,他怎麽樣了,為什麽會肚子疼?” 老醫師把完脈之後,又檢查了一下大美的肚子。 經過了幾個時辰,在欺霜賽雪的皮膚上,痕跡的顏色又加深了,從紅色變成了青紫色,充滿了曖昧的凌虐感。 老醫師的表情很複雜,欲言又止,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聞逍心裡咯噔一下,那個荒唐的念頭又死灰複燃了:“難道他真的懷孕了?!” 老醫師:“……” 大美頗覺丟人,連忙道:“他開玩笑呢,有什麽話您直說就好,我受得住。” 短短的幾秒之內,大美已經在心裡羅列出了不少疑難雜症,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個人有個人的命數,不能勉q—— “你……咳咳,親熱的時候太過火了。” 大美怔住:“嗯?” 斑痕大部分都沒有破皮,老醫師檢查了一下,裡面也沒有淤血,純粹是大美的皮膚太白了,容易留下痕跡。 這些痕跡中還夾雜著指印,是怎麽留下的可想而知。 老醫師輕咳了兩聲:“以後那什麽的時候注意一下。” 大美:“……” “那什麽是哪什麽?”聞逍不明所以,對於老醫師的診斷結果,他比大美還要無法接受,“醫師,你再好好看看,他肚子圓鼓鼓的,仔細摸有點大,很不正常,特別像懷了一個孩子。” 小藥童沒眼看,心中唏噓不已。 好好的一個英俊公子,怎麽就壞了腦子。 老醫師見過大風大浪,隻愣了一秒就恢復了正常,手抵著唇咳了兩聲:“不是有喜,男人懷不了孩子。” “不可能!” 見三人紛紛看過來,聞逍的聲音低了幾分:“修行之人明明就能懷子,男子也不例外。” 老醫師實事求是,點了點頭:“老夫的確聽說過修行之人能懷子,以靈體孕育子嗣的事情,但卻從未見過。” 這是一座邊陲小城,十幾年都見不著一個修士,哪裡會見過以男兒之身孕育子嗣的病例。 老醫師道:“老夫行醫幾十年,大大小小的病人見過無數,這位小公子的脈象摸起來的確不是喜脈。” 聞逍垂死掙扎:“他的肚子是鼓起來的。” 老醫師看了眼大美,對著這般光風霽月的美男子,總覺得接下來要說的話有種唐突佳人的冒犯感。 “那是……咳咳,太重了,腫起來了。” 聞逍沒反應過來,硬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腫起來和鼓起來不一樣嗎?” “……” 老醫師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對於大美那般如玉的美人會有冒犯感,面對高大的聞逍,他莫名有一種帶壞孩子的感覺。 老醫師絞盡腦汁,含糊道:“不一樣,鼓起來是由內而外,腫起來是由外而內。” 這話說的,還雲裡霧裡的。 聞逍想到了在天橋下擺攤算命的人,眼神狐疑。 老醫師招了招手,小藥童會意,拿出紙筆,老醫師唰唰唰寫下幾行字,交給小藥童,吩咐他去抓藥。 “喝上這副藥,再外塗傷藥,保管沒多久就恢復如初。” 小藥童很快抓了藥回來,拿出藥爐幫忙煎藥。 老醫師沒有離開,目光落在聞逍身上:“這位公子,老夫也幫你看一看,如何?” 醫者仁心,斷然沒有面對病患而不伸出援手的道理。 老醫師暗暗給自己加油鼓勁,雖然癡傻很難治,但也不是不可以一試。 “為什麽要幫我看,我又沒病。”聞逍十動然拒,摸了摸大美的頭髮,十成的擔憂已經有一半轉化成了疑惑。 怎麽可能不是懷孕呢。 他明明都夢到了。 在今晚的夢裡,大美生產了,生下了一個圓滾滾的……蛋。 蛋殼破開,從裡面爬出來一個胖乎乎的小嬰兒,是個男孩,繼承了他的金色豎瞳和尾巴,同時保留了大美的人身。 顯而易見的人妖之子——混血半妖。 身上沒什麽妖力,除了不人不蛇的外表,沒有表現出和普通嬰兒的差別。 聞逍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是個不厲害的半妖崽,會丟他臉的那種。 他想把孩子塞回蛋裡,讓大美不要生了。 是個小棉襖多好,小時候有他和大美寵著,長大後物色一個厲害的夫婿,也能保護小丫頭。 這種小笨蛋生出來幹嘛,會娶不到媳婦的,日後很可能會被壞男人給騙走。 聞逍丟不起這人。 夢裡的世界是奇妙的,蛋還能往回塞,就在聞逍將他的笨蛋兒子打包回爐重造的時候,他被大美吵醒了。 講道理,大美肚子疼的時候跟夢裡要生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聞逍還是相信不了醫師的診斷結果,捏著大美的手腕,嚴肅道:“喜脈是什麽樣的,請您教教我,我自己來把一次。” 老醫師:“……” 這麽有禮貌的公子,怎麽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禮貌? 老醫師涵養很好,此時也生出了一罵解千愁的念頭,沒心思隱瞞了,直截了當道:“他沒有懷孕,就是親熱時太用力了,把皮肉弄腫了,你……你很希望他懷有身孕嗎?” 這一下可把聞逍給問住了。 大美也很好奇這個答案,接過小藥童遞來的藥,一邊喝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聞逍。 “我,我……” 聞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藥汁很苦,大美皺了皺鼻子,吹涼了藥汁,一口氣喝下去。 小藥童貼心地遞給他一塊蜜餞:“甜甜嘴,藥膏可以去裡面塗。” 他指了指藥廬旁邊的屋子。 大美道過謝,含著蜜餞嚼了幾口,三下五除二咽下去,站起身。 他的體質特殊,很容易磨紅蹭腫,今天下午聞逍纏的太緊,鱗片刮傷了皮膚,才導致他皮膚泛紅腫脹。 喝了藥之後,還得配合用上消腫的藥膏。 大美早就聽明白了,一直不說話,純粹是因為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好,也就聞逍那個傻愣愣的家夥會一直問,現在好了,把自己問到死胡同裡了。 誰家好人會希望一個男人懷孩子,莫不是個變態。 好在老醫師人好,給他留了面子,沒有捅破那些痕跡的來源。 怎麽就喜歡上這麽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大美臉上訕訕的,拿著藥膏進了屋子。 聞逍看著他走遠,小聲嘀咕:“那又不是我說了算,我能擋著他懷孩子嗎?” 老醫師沉默許久,問道:“你知道做什麽事才能懷上孩子嗎?”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要洞房才能懷上孩子。” 聞逍摸了摸耳朵,現代教育培養了對於性的羞恥心,人後可看十八禁,車速飆上花市,人前連談個doi都不好意思,要用比較文雅的洞房來代替。 老醫師幽幽地問道:“那小公子和別人洞房了嗎?” 聞逍啞然。 洞房的確是沒有洞房的,只是牽了小手,還親了小嘴。 親親能懷上寶寶嗎? 三歲小孩可能不知道正確答案,但聞逍絕對不屬於這個范疇。 “可是……” 老醫師的眼神裡混雜著同情和慈愛,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公子,你把手伸出來,還是讓老夫給你把把脈吧。” 幻想男人生孩子,嘖,病得不輕。 聞逍噌的一下站起身:“不用了,我沒病,我很健康!”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個老頭子在想什麽。 聞逍氣悶,他哪裡像傻子了? 大美塗完了藥,剛從屋子裡出來,就被聞逍拉住了。 聞逍拉著他轉身就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看診的銀錢我會還的,先記在帳上,就記聞逍,聞弦知雅意的聞,逍遙法外的逍。” 小藥童眼角狠狠一抽,這名字還真是……符合聞逍的氣質,文雅中透著一絲狂躁,看似正常,又好像不太正常。 很突兀。 很聞逍。 從醫館離開,趁著天黑,夜色深濃,沒有人發現,聞逍化作大蟒蛇,沒有逗留,迅速馱著大美往山頭趕去。 聞逍沉默了一路,帶著大美回到山頭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晨光從天邊升起,他獨自盤坐在山頂的大石頭上,望著遠處飄蕩的雲霧,一臉高深莫測。 陽光將他的剪影照亮,好似一座精致的玉雕。 大美站在遠處,把玩著手裡的盒子,若有所思。 盒子裡面是消腫的藥膏,不知道添加了什麽草藥,有一種冰涼的感覺。 他的指尖上還殘留著藥膏的味道,讓人的心神平靜下來。 腰腹上的傷腫了,是由外而內的,但他的疼卻是由內而外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像肚子裡有個小家夥在拳打腳踢一般,他的五髒六腑都疼得移了位。 大美眯了眯眼睛,眸底閃過一絲深意,他按住了腹部,輕輕揉了兩下。 疼痛真正消失,是聞逍用妖力為他揉肚子的時候。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發現了一件事:那股痛感是從丹田裡傳出來的,和在聞逍識海中泡過溫泉的感覺類似,都不怎麽舒服。 疼過之後就是溫溫熱熱的。 大美將藥膏收起來,往山下走去,清晨的日光穿過樹梢,落在他身上,照出一片耀眼的銀白色。 發梢的銀色向上蔓延,已經到了脖頸之上,乍一看過去,好似大美披了一肩的雪發。 早起的狐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銀色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是看錯了嗎? 狐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望著逐漸走遠的瘦削身影,腿肚子一陣一陣地發軟。 大美來到了山腰,湖泊乾涸之後,老龜還住在這裡,他是山上年紀最大的妖之一,知道的妖界秘聞最多。 老龜還在睡覺,大美面無表情地來到他的露天小窩裡,將龜殼翻了個面:“醒醒。” 四仰八叉的老龜睡眼惺忪:“大美?你怎麽來了?” 他昨晚剛趕了稿子,寫完了人蛇戀的第七回——互生嫌隙。 蛇妖與男人互相吸引,靠近彼此,但兩人心裡都藏著秘密,不肯開口,久而久之,隱患終於爆發。 這是一個情感爆發點,老龜絞盡腦汁,斟酌了很多天,昨晚才寫完。 他打了個哈欠,掏出一遝紙:“你倒是來得巧,新鮮出爐,別人都還沒有看到,拿去吧。” 給妖怪傳閱的故事寫在貝殼上,落在紙面上的故事是他特地為大美準備的。 大美接過來掃了一眼,瞥到開頭的那句話,渾身一震。 ——“你懷孕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眼皮跳了跳。 大美頭疼不已:“我不是來拿這個的,我有事想問你。” “什麽事?” “凡間男子能懷上妖的孩子嗎?” 老龜上下打量著他,變成人形,捋了捋胡須,道:“你能不能懷上大王的孩子,不好下結論,得看具體的情況。” “……我問的是男人和男妖。” 老龜不作聲,眼神戲謔,仿佛在問“我說的不對嗎”? 大美沉默兩秒,認命地放棄了糾正:“具體的情況指的是什麽?” 老龜心滿意足,笑呵呵地答道:“指的是你的心意和他的心意,如果你們兩個都想懷,那就能懷上。” 聞逍很想懷,做夢都惦記著孩子。 至於他的話…… 大美下意識揉了揉肚子,垂下眼簾:“如果兩個人都想懷上孩子,那就能懷上了嗎?不需要洞房嗎?” “對於妖來說,洞房並不是必要的,有時候親一口都能懷上。” 眼看著大美的表情裂開,老龜笑得促狹:“你和大王親過了?” “我……” 話一出口,大美猛地反應過來:“你套我的話!” 老龜理直氣壯:“這些都是妖族的秘密,你一個凡人想知道,不該付一點酬勞嗎?” 看他臉色不好,老龜話鋒一轉:“好了好了,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只是親一口不會懷上孩子,妖族懷孕的前提只有一個——雙修。” 雙修。 牽過手,親過嘴,並沒有雙修過。 大美松了一口氣,拿著剛到手的第七回人蛇戀故事,轉身就走:“謝了。” 老龜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大美和聞逍之前已經雙修過了,他還以為大美會繼續問下去。 他都準備好了勸導的話。 比如凡人懷上妖的孩子不容易,孕育大妖的子嗣更是辛苦,要考慮清楚,很容易喪命的。 可大美竟然不問了。 難道是下定決心要生下帶有兩人血脈的愛情結晶? 老龜眼睛發亮,匆匆拿出紙筆。 他的第八回有靈感了! 另一邊,得到了準確答案的大美往山上走,正好遇到了在山頂上思考完人生的聞逍。 聞逍主動開口邀請:“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大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昨晚的鬱鬱寡歡已經消失不見,如今的聞逍又恢復了樂觀開朗的模樣。 又變回了快樂的小傻子。 大美笑了笑:“好。” 聞逍伸出手,自從牽過手之後,散步和吃飯的路上,聞逍都會主動朝他伸出手。 雖然聞逍喜歡克制,總是在關鍵時候不行,但這樣一步步慢慢來,穩扎穩打,似乎也有獨特的情趣。 大美狀似隨意地問道:“聞哥,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懷孕?” “你是個男人,生不了孩子。”聞逍橫了他一眼,又補充道,“不過能生的話,我也不會嫌棄。” 說謊。 你分明就很嫌棄蠢兒子。 大美默默腹誹,沒有拆穿他:“昨晚做了什麽夢?” 聞逍的夢是一個連續的故事,作為其中的參與者,大美很好奇故事的走向與發展。 “夢到你生了個兒子,蠢兮兮的,會丟我的臉。” “……” 那好歹是你的兒子,你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大美揉了揉眉心:“聞哥,你——” 話音戛然而止。 聞逍不解地偏過頭:“怎麽了?” 大美瞳孔緊縮,怔怔地望向樹林深處,他身後披散下來的發絲如藤蔓般抽長,隱隱透出雪一般的純色。 (本章完)